莊豐年聽說柳姑娘被氣哭一事,手裏掄著銅勺追了過來:“你這個不成器的豎子!還杵在這做啥?還不快去將柳姑娘給追回來?”
“爹,孩兒……”
莊夫人奪過銅勺就往莊漠寒頭上敲:“你這個不孝子,為娘等抱孫子頭發都等白了。今日媳婦她若是跑了,你就等著被逐出家門吧!”
這回,莊漠寒的所作所為可謂是天怒人怨了。
下人來報:“少爺,柳姑娘她收拾好行李已經出了莊府大門了。”
莊夫人急火攻心,差點暈倒。
莊豐年怒吼:“還不快去!”
莊漠寒一個轉身,健步如飛追到了門口,隻見柳詩詩上了馬車,正欲離開。
“且慢!柳姑娘,暫且留步!”莊漠寒攔住了馬車。
柳詩詩避而不見,連簾子都懶得拉:“強扭的瓜不甜,莊公子請回吧。”
莊漠寒急於向她解釋,卻又一時嘴笨不曉得說什麽。
“煩請莊公子讓路!”
“柳姑娘……”莊漠寒支吾了半天,就說了柳姑娘三個字。
尹依依在一旁幹著急,下結論道:“莊漠寒一定是摩羯座的無疑了。”
“何為摩羯座?”
“嘴笨,連句哄女孩子的話都不會說,難怪單身狗居多。”
屠姣姣附和道:“的確如此,就沒見過像他那麽笨的。”
慕白言趁機賣弄道:“娘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今該知曉你相公的好了吧?”
“油腔滑調。”屠姣姣賞了他一個大白眼。
“本公子那叫風趣。”
尹依依分析道:“慕白言你是射手座,對比摩羯座,還是射手略微好一點。”
淩雲木臉色一沉,體內似有洪荒之力湧上。
尹依依擼狗似的摸了摸淩雲木的俊臉,好言安慰道:“相公,你別擔心,你是最好的。”
淩雲木不屑一顧:“哼!”
這顯然並非實話,淩雲木和莊漠寒生辰相乃是同一日,他也是摩羯座無疑了,難怪他倆稟性相同,為人寡言、腹黑、深不可測。
柳詩詩和莊漠寒的對話終究繼續不下去,沉默了好一會柳詩詩開口道:“我們走吧!”
此時的她心灰意冷,眼神裏滿是落寞。
莊漠寒深深歎了一口氣,眼睜睜地看著馬車起步離開。
尹依依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莊漠寒,你就等著後悔去吧!相公我們走!”
淩雲木拍了拍莊漠寒的肩膀,一言不發從他身邊走了。
屠姣姣拉著慕白言趕緊離開:“我們也走!”
“漠寒,需要兄弟幫忙就吱一聲!”
隨著慕白言的聲音漸行漸遠,莊漠寒一人留在原地吹冷風。
莊漠寒眉頭緊鎖,捫心自問道:柳姑娘她是當真中意本公子嗎?若非如此,此生他絕不將就。
他在等,等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水落石出的答案。他一次次的覺得離那個撲朔迷離的答案近了,卻又好似有人存心戲弄他一般,漸行漸遠了。
他在怕,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他的眼裏已經再容不下其他人。可他不確定的是那雙眼裏究竟有沒有他?或許再苛刻一點的說法是,是不是隻有他?
他對她的愛就如同她的眸子,清如一潭泉水,容不得半點雜質。他在奢望,她亦待他如此。
她給的他的每一塊娟怕他都視如珍寶,那些漆黑漫長的夜晚,他反複撫摸著她親手繡的字,思念著她的一笑一顰,一點一滴。
盡管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盡管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此刻他的心卻隨著她的離開而沉到了穀底。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翌日,黃道吉日,諸事皆宜。
一頂轎子落在了太白居門前,轎子上下來一位身穿大紅嫁衣的姑娘,舉著一塊大大的絹布跪在了地上。
人群瞬間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這位大美人長得好美,她是誰啊?跪在做又是作何?”
一男子說道:“沒看到絹布上繡著大大的“公子求娶”四字嗎?”
“原來她是來求親的。”
“天呐!究竟是哪位公子被大美人看上了?真乃三世修來的福氣!”
跑堂的小二趕緊過來問道:“姑娘,你這是要找誰?”
柳詩詩眼神堅定,大聲道:“小女喚作柳詩詩,洛川城人氏,煩請小哥前去請你們少東家出來一見。”
“小人這就去請少東家!”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姑娘心儀之人乃是太白居少東家莊公子。
片刻之後,一頭雲裏霧裏的莊漠寒急匆匆走了出來。
莊漠寒驚慌失色道:“柳姑娘,你這是作何?快快請起。”
柳詩詩執意跪在地上,望著他說道:“莊公子,小女傾心公子已久,今日特來跪求公子求娶。”
這時,身邊的丫鬟遞過去一把古琴,喚了句:“小姐!”
柳詩詩席地而坐,將古琴放在膝蓋上,素手輕撫,彈起了一曲鳳求凰。
悅耳的琴音緩緩流出,柳詩詩紅唇輕啟道:“此曲名叫鳳求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柳詩詩素手輕揚,如蔥白的玉指來回在琴弦上撥動,琴音曼妙,令人如飲仙釀,醉人芳華。
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莊漠寒從她的琴聲中聽出了她的深情和篤定,眸子裏閃過從未有過的驚喜,他要的答案終於等到了。
眾人高聲喝彩,掌聲雷動。
有人吆喝道:“莊公子,如此絕色美女,你就娶了吧!”
莊漠寒上前扶起柳詩詩,深情凝視她:“一曲一場歎,一生為一人。詩詩,你可願嫁於我?”
柳詩詩淚如泉湧,眼淚汪汪道:“願。”
“好!好!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
“莊公子與柳姑娘乃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對。”
圍觀的百姓齊齊喝彩,不吝讚美之詞。
尹依依一行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伸出大拇指道:“詩詩做得好!不愧為我們洛川城出來的姑娘,敢愛敢愛,毫不做作。”
屠姣姣討酒道:“莊公子,何時辦喜酒啊?趕緊定個日子,好請我們喝喜酒。”
柳詩詩低頭淺笑,一時羞紅了臉。
素來沉穩的莊漠寒此時也兩臉緋紅,一臉窘迫。
“今日太白居打折,街坊們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走!走!”
圍觀的百姓魚貫而入,將太白居擠得水泄不通。
今日果然是黃道吉日,宜娶,宜嫁,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