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想要深埋的秘密,卻不想就這樣被人點破,幸虧陸錦姝一向淡定,麵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娘,什麽事情?”她眼裏露出些茫然,說道,“我那日十分害怕,昏倒在土地廟中,然後就一直迷迷糊糊,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這話說的甚是刁鑽,可進可退。
陸錦姝若隻需要咬著什麽都記不住,既可以擺脫現在的窘境。若是日後,她的行為與原主不同,就可以全部推說被嚇得。
“那就好,那就好。”趙芳姑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陸錦姝若是能夠就這樣忘記,自己失了身子的事情,也是她的福氣。
陸錦姝不想再說這事兒,轉移話題道:“娘,外麵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那般吵鬧?”
聽到陸錦姝提及方才的事情,趙芳神情頓時黯然,如霜打的茄子般,整個人蔫了下去,看起來毫無生機。
見狀,陸錦姝眉頭微蹙,冷聲道:“莫不是大伯他們又來找麻煩?”
趙芳姑一向不喜和孩子們分享憂愁,但是這一次不同,陸家兄弟二人將她家唯一剩下活命的東西都搶走,這往後該如何過活啊!
為了緩解鬱結的心,她慢慢開口道:“姝兒,為娘去求你大伯他們,不要把你賣掉。無論我說什麽他們都不答應,直到……”
趙芳姑抽出帕子,開始哽咽起來。
“娘,不要哭了。”陸錦姝低聲安慰。
趙芳姑是個堅強的人,想著不能讓陸錦姝擔心,立馬止住了哭聲,然而眼眶依舊紅紅的。
“後來怎麽了?”
趙芳姑埋著頭,聲音悶悶的,“你大伯他們說,讓我拿出家中的耕牛以及兩畝好田,這樣才會放了你。”
“娘,你換了嗎?”陸錦姝趕緊問,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她自然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
趙芳姑輕輕一笑,柔聲道:“自然答應了,若是你不在,娘留著那些又有什麽用呢?”
聽罷,陸錦姝覺得全身暖暖的,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感覺到親情的溫度。
現代時,她渾身散發著冷冰冰的氣息,一般人都不敢靠近自己。所以,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獨自生活。
如此看來,這次穿越也是件挺不錯的事情。至少,往後會有人陪著她了。
先前,陸錦姝因著原主的緣故才想著好生照看趙芳姑,現在倒是生出一份真心了。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將所有的東西拿回來的!”
陸錦姝方才查探過身體,幸運的是一同穿越過來的還有自己的內力。現在雖然隻有一絲,但是她有信心將其恢複到全盛的時候。
趙芳姑隻當陸錦姝是小孩子發脾氣,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溫柔的說道:“娘不求其他,隻盼著你往後好好的活下去,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隻是說了這麽些話,陸錦姝就覺得累了,原主身子本就虛弱,再加上那個男人的過多索取,才會連著一個月昏迷不醒。這具身子虧空許久,看來要好好將養些時日。
等到恢複之後,她一定要找陸家眾人好好算算這筆賬。
“娘,我想睡會兒。”
“對、對,你趕緊睡!”趙芳姑一聽,暗罵自己糊塗。姝兒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她居然拉著姝兒說這些個糟心的事。
陸錦姝將雙手撐在**,慢慢的躺了下去。她合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就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一邊的趙芳姑聽著陸錦姝的聲音,覺得十分安心,這才像個家啊!她替陸錦姝掖了掖被角,微微勾起嘴角,起身去了灶房。
……
“趙芳姑,你個毒婦快些給我滾出來!”
這日,陸錦姝總算被允許下床活動,正準備打量這間農家小院的時候,一聲暴喝傳來,緊接著,陽光照射下院子裏出現了幾道身影。
陸錦姝應聲望去,背著光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依稀分辨出那人約莫五尺高,身材十分魁梧,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相處的主。
灶房裏一陣響動之後,趙芳姑慌忙跑了出來,見到來人一臉詫異,“大哥,你怎麽來了?”
原來是大伯陸青峰,根據原主的記憶此人正是個火 爆脾氣,陸錦姝嘴角微微勾起一邊,嗬,正好自己的脾氣也不太好。
“你個不要臉的趙芳姑,居然還敢問我!”陸青峰雙目圓瞪,怒道,“你到底使了什麽妖術,讓耕牛傷人?”
趙芳姑聽得一頭霧水,見陸青峰氣得不行的樣子,她穩住心神,開口安撫道:“大哥,你先不要急,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一遍。”
陸青峰聽著趙芳姑的語氣,好像自己是個胡攪蠻纏的人,頓時火冒三丈,破口大罵道:“趙芳姑你這個災星,克死我弟弟、侄兒不算,現在居然敢算計上我家兒子!今日,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語罷,抄起鋤頭衝了過來。
隻聽,“哐當”一聲,院子裏的褐色大缸碎成無數塊,一堆黑漆漆的粘狀物質流了出來。
“哎喲喂,我的黃豆醬!”趙芳姑驚呼一聲。
這可是家中來源的很重要的一部分,她心中帶著怒氣,卻又不能直接發泄出來,臉色難看的問道:“大哥,你把事情說清楚,若真是我的錯,再砸也不遲。”
陸青峰雙目圓睜,青筋暴起,趙芳姑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在質疑自己嗎?
他越想越生氣,再次舉起鋤頭,朝趙芳姑掄了過去。
還沒等趙芳姑反應過來,鋤頭已經到了麵前,眼見就要砸到腦門上的時候……
“住手!”陸錦姝一聲厲喝,鋤頭定在半空。
陸青峰長籲一口氣,其實舉起鋤頭衝過來的瞬間,他就後悔了,這要是鬧出人命怎麽辦?奈何因著麵子,又不得不繼續下去。
“大伯,有話好好說。”陸錦姝笑道,這話聽著是和陸青峰說的,其實是告誡自己。
畢竟,現在她武功沒有恢複,隻能暫且動嘴了。
陸青峰將鋤頭放了下來,打量著陸錦姝,剛剛是她喊的嗎?這丫頭平日裏的都是低著頭,說話像蚊子似的,今兒怎麽了?
見自家男人一動不動的看著陸錦姝,大伯母汪氏暗啐了聲“狐媚子”,雙手叉腰,怒視兩人道:“你家的牛牽回去還沒幾天,今日那畜生居然發狂頂傷了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