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胭脂紙裝在木盒子裏,正是給人試色用的,也避免拿整盒的出來讓她們試色,結果手指不幹淨汙染了胭脂。

薑雲已經讓林爺爺幫忙琢磨管狀口紅裏麵的構造了,到時候用木頭做出管狀口紅的外殼,這樣就可以推出管狀的胭脂膏,想必更加方便。

冬英和夏英長相清秀,用上薑雲推薦的胭脂之後,兩個人都明麗了幾分,配上掌櫃專門定製的衣服,顏值都漲了幾分。

連白飛星都跟著點頭,“不錯,這樣別人進來之後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這樣好了,就剛才那種胭脂,給她們兩一人拿一盒,當做開業福利,以後天天要用的,知道嗎?”

“謝謝東家!”兩人歡天喜地的道了謝,拿著胭脂收了起來,站在那裏更精神了。

如此一一看過,確實沒有什麽地方要調整的,薑雲就回去了。

曹源帶著學徒和他們一起過來的,但是沒到這邊住,隻讓人帶了消息過來,說他在青州城有幾個老朋友,去拜訪老朋友了,薑雲也沒在意。

既然來了青州城,薑雲也不想放過市場考察的機會,幹脆拉著程嶠去附近的酒樓看看。

青州城很大,因著也算是個貿易樞紐城市,客棧和酒樓都挺多,而且生意好像都還不錯。

這一次時間沒有上一次那麽緊張,薑雲也抱著隨緣的態度,拉著程嶠就近找了家酒樓,進去之後坐穩了便開始點菜。

聽完小二的推薦之後,薑雲點了一道蔥燒鯽魚一道紅燒豆腐,加了個四喜丸子,然後要了米飯。

等待上菜的時候,薑雲便道,“曹先生的蔥燒鯽魚做的挺好,我吃吃這家做的怎麽樣,應該還可以,不然也不能放在招牌菜裏麵。”

等到菜都送上來,薑雲先夾了一塊魚肉吃了一口,隨後一怔。

“怎麽了?”程嶠立刻就發現了薑雲的不對。

薑雲往周圍看了看,酒樓的小二和掌櫃的都不在附近,便道,“有點奇怪而已,我覺得做菜這種事情每個人的習慣應該都不同,這道菜有點曹先生做的蔥燒鯽魚的那個感覺。”

“蔥燒鯽魚是一道鹹鮮味的菜,各種做法的配料都不盡相同,曹先生喜歡在裏麵加一片酸菜並放一點鮮醬油,不過我上次來的時候在望月樓吃的那道蔥燒鯽魚就沒加這些,但是放了少許胡椒,我還以為青州城都是望月樓那個做法,沒想到這家居然是曹先生的做法。”

薑雲的話音才落,隔壁桌一位頭發花白的年長者就開口了,“小姑娘,你可說錯了,這不是你那什麽曹先生的做法,而是曾經董家酒樓的做法。”

董家酒樓?

薑雲想到了董春生。

“這酒樓以前叫董家酒樓?”

薑雲有點意外,當初董春生的事情是程嶠處理的,應該是把董春生直接送到了章知州麵前,有章知州出麵,那些人謀害董家人性命,謀奪酒樓的事情應該早就暴露了啊?

“董家酒樓不在了,已經換成別的生意了。”老者歎了一聲,把事情的原委向薑雲娓娓道來。

董家酒樓在青州城的時間不算長,卻也有幾十年了,青州城酒樓眾多,董家酒樓比不上望月樓和杏花樓名氣那麽大,不過卻也不差,董家人做生意勤勤懇懇,菜的味道也在水準上,很少出現問題,幾道招牌菜也各有自己的擁躉。

這位老者就好董家酒樓的一口蔥燒鯽魚。

“董家酒樓之前的老板叫董春生,他叔叔收養了個兒子,哪知道那卻是養了個白眼狼呢?這白眼狼在董家酒樓呆了二十年,把董家的絕活都給學了去,然後聯合外人把董春生的老婆兒子都綁了,逼著董春生把董家最後藏著的那點絕活拿出來,後來那董春生想辦法逃了出去,到咱們知州大人那裏告了一狀,知州大人立刻升堂為董春生平了冤情,隻可惜啊……”

老者長歎了一聲,“董老板的妻子已經不堪受辱三尺白布掛在房梁上自盡了,董老板的兒子被他們生生剁掉了十根手指,成了廢人。”

薑雲看了程嶠一眼,見程嶠臉上毫無異色,便知道程嶠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董老板不想再經營酒樓了,也覺得他們家那幾個方子誤事,當街把董家的絕活給賣了,然後帶著兒子離開了青州城,具體去了哪裏我也就不知道了。”

“這家酒樓正是當初買了董老板方子的那家,這蔥燒鯽魚……是沒有當初董家酒樓那個味了。”

也許是這件事的下場雖然壞人受到了懲罰,但是好人也沒有得到什麽好下場的緣故,老者說完之後心情抑鬱,對著這道蔥燒鯽魚也吃不下去了,歎了一口氣放下了筷子。

薑雲一時間也沒了食欲。

回去之後,薑雲沒忍住問了程嶠,“你早知道這件事了?”

程嶠點點頭,“董春生從青州城逃出來之後,他妻子就被那個畜生拿去泄憤了,不僅如此,那個畜生還逼著董春生的兒子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麽侮辱他親娘的。”

薑雲捏著拳頭,“畜生!”

“那個畜生以為董春生躲了起來,所以逼著董春生的兒子給董春生傳話,不傳就剁他的手指頭。”

薑雲兩頰蒼白,“就為了幾張菜譜?”

程嶠伸手摟過薑雲,“別怕,說是為了幾張菜譜也好,說是幾十年的執念也好,那個人已經瘋了。”

薑雲把頭埋在程嶠胸前,“你不告訴我是怕我愧疚和難受?”

程嶠輕輕的嗯了一聲,“你還小,不用盯著那些黑暗的東西,除了這些犯罪的人,還有很多別的很好的事情。”

“而且當時我們不了解董春生的情況,你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幫他不是你的錯,他在這件事情裏是受害者,我們可以同情他,也可以譴責犯罪的人,但是我們不一定就要把受害者當成一個完美的人。”

薑雲明白程嶠說的話,而且程嶠在董春生身體剛剛好就把他送到了章知州麵前,已經沒有耽擱時間了。

她和程嶠都是凡人,並沒有什麽神通廣大的本事,不能救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