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涼的清風吹拂過來。
也將顧梓晨這句話吹散到了空氣中。
不遠處，大概幾百米之外，遙遙可見蔚城的正南城門。
顧梓晨說完那句話後，眺望了一眼遠處清晰可見的蔚城城門匾額，然後收回視線，劍眉微蹙，湛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秦月夕，眼神那般不舍：“如果可以，真的想和你一起並肩而行，繼續走下去，我們一起去湖廣那邊。”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其他的馬車還有護衛都離得很遠。
他用隻有秦月夕才能聽到聲音，跟她小聲道：“我知道，你自打那個世界來了以後，一直都在為我顧家奔波勞碌，我還記得你最開始來到這裏時跟我說過的願望，你說你想攢夠銀子後，就周遊各州府郡縣，你想四處走走看看，去各地闖一闖。”
“可如今你來到這裏已經快三年了，除了京城還有蔚城這三個地方，你還從未踏足過別處。一直不是在為顧家忙碌，就是在為生意奔波，想來你也很想隨我一起看看吧。隻是可惜，我現在就要啟程出發，不能在等你一起走。”
秦月夕看見了他不舍的眼神，心裏也湧起了一股眷戀，眉眼也略下撇，再也養不起笑意：“我本還昨天晚上，還在自我安慰，又不是說你要走好幾年，也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不至於分別的時候依依不舍。可是啊，真的到了分別這一刻，心裏還是會難過一下的。”
她說到這，自嘲一笑，“我一度還以為，自己將會是一個永遠無牽無掛的人呢。”可是她想錯了。
她現在有一堆的牽絆，有顧家一大家子人要惦記，有青瑟、又杜清怡這樣的好朋友要牽掛。
更有顧梓晨這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丈夫。
她不再是孑然一身，也注定不會無牽無掛，瀟灑來去。
明明昨晚心裏還想的甚是輕鬆，可真到跟顧梓晨分別的時候，心裏也會泛起一絲苦澀。
“月夕……”看著她眼底流露出的意思哀傷，顧梓晨忍不住抬手輕撫她的白皙的臉頰，“我答應你，每五日，必定和你飛鴿傳書一次。”
“好。”秦月夕抬手抓著他摸向自己的那隻手，歪歪頭，將他的手掌更加貼近自己的臉頰，感受著他手掌的溫度，“我盡快忙完我這邊的事情，就去找你。”
他這次出門，不是在為了顧家翻案，不再是那種可以隨時說回家就回家的行程。
這次是為了太子辦事，差事沒有辦完之前，定然是回不來的。
而她不同，她現在處理的是自己月夕商號的事情，隻要把商號的事情處理完，再將杜清怡平平安安的送回京城魯國公家裏，她的差事就算辦完了，可以輕裝上陣，快馬加鞭的一路趕去湖廣找他。
“月夕，你按照你的計劃循序漸進的慢慢進行。不要操之過急，把事情弄巧成拙。”顧梓晨摸著她的小臉，還不忘柔情叮囑。
“放心，我知道做事的輕重緩解。”秦月夕難得心情好了點，嘴角總算是又浮現起笑容。
“月夕，讓我抱抱你。”
顧梓晨看著她恬淡的笑容，忽然身子靠了過來，將馬背上的秦月夕微微用力一圈，將她從雪兔馬的馬鞍上壓到自己懷裏。
秦月夕也不閃躲，安靜的靠在顧梓晨的懷裏，雙手抬起也緊緊抱住了對方。
相擁無言，就這樣兩個人在各自的馬背上相抱許久。
夜煞和雪兔兩匹駿馬也是和主人一樣心有靈犀，兩匹馬互相對視一樣，各自噅叫了一聲。
片刻過後。
秦月夕最先從顧梓晨的懷抱裏抬起頭，看向他俊眉的臉龐，苦笑著扯了扯嘴角：“好了，你不是還趕時間嗎。”她記得，出顧家之前，顧梓晨就對顧母說過，要趕在巳時之前出門。
“好，我這就啟程。”
顧梓晨垂眸，對上她清澈如泉的雙眼，簡短的幾個字，卻是飽含不舍。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秦月夕強迫自己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前麵的路程還長，我就不送你了，你跟顧啟東一起走吧。一路珍重。”
“好。”顧梓晨也再無別話，說的越多，隻怕也是不舍得離開了。
他徹底放開秦月夕的腰身，雙手勒緊韁繩，穿著馬靴 的鞋跟在夜煞的腹部輕輕一踢，高喝了一聲：“駕——”
夜煞揚起馬頭，對著萬裏無雲的長空一聲嘶鳴，然後馬蹄邁開，沿著前方的岔路，往離開蔚城的方向官道上走去。
眼看著為首領頭的大公子騎馬走了，停在後麵的那些騎馬侍衛，還有顧啟東的馬車隊伍等也開始緩緩行動，跟上了夜煞的步伐。
隨著夜煞跑出了幾丈開外，子渡騎著馬也緊跟上來，在經過秦月夕麵前的時候刻意停下馬蹄，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禮：“夫人，我這就跟少爺一齊去了。夫人也多多保重。”
“嗯，你也路上小心。”秦月夕忍下心頭的那一絲絲難過，挑了挑眉頭，臉上又恢複了猶如陽光般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對了，你可記得早點回來，青瑟丫頭可是很惦記你。”
“哎呀，夫人，這好好的提青瑟幹什麽。她剛才騎著馬追了我一路了，現在一看我要走，不知道威懾莫名其妙的又生氣了，我剛才過來之前，跟她打招呼，她也不肯理我。”子渡說起青瑟就是一陣抱怨，然後意識到自己話多了，尷尬一笑，“好了夫人，我可得趕緊跟上少爺了，免得他又訓我。”
“嗯。”
秦月夕點頭，目送子渡騎著馬追向顧梓晨的方向。
其餘騎馬的侍衛在經過秦月夕身邊時，也都放緩腳步，紛紛都對她點頭行禮後才離開。
等到在後麵，就是顧啟東的馬車隊緩緩跟著。
隨行的小廝就有四個，三輛大馬車還有趕車的車夫，也有小十個人了。
顧啟東的馬車走在最後麵，來到秦月夕麵前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車窗簾子掀起，露出了顧啟東的圓臉。
出於禮貌，秦月夕率先問好：“顧四叔慢走。”
“侄媳婦，我在走之前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