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分別，杜清怡的眸光也有了一瞬間的黯淡：“沒想到，八百裏這麽快就到了。”

“是啊，感覺咱們才一起出發了一兩天的樣子，卻馬上要走到八百裏了。”秦月夕淡淡一笑，掩去語氣裏的悵然。

其實若是她自己隻帶著青瑟和暗衛走，八百裏的路程最多三天就走到了。

這個速度已經是放慢了。

但也許是這兩天和杜清怡說話見麵的次數少，總覺的時間過得很快，還怎麽說幾句話，這路程就要走完了。

人生真是世事無常。

當初帶著杜清怡一起從京城裏往外出發的時候，身邊還有顧梓晨作伴，一路上歡聲笑語，帶著杜清怡走走停停，專門往風景好的地方去。

半個多月能走到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個月出頭，一路上都是在遊山玩水。

而現在回去，卻已經顯得冷清了許多。

回程的路途更顯得急促，已經再也沒有了來時的那種愜意輕鬆。

車廂是短暫的沉默。

下一秒，杜清怡率先找了話題，笑著道：“其實我早點回去也好，你總歸是在京城那邊還有一個雪顏堂，也是要去照看的，你這個東家不能親自去看，那我去把你看看雪顏堂的經營情況，給你修書說明詳情，至少比你單一看雪顏堂店長發給你的書信要全麵一些。”

“這倒是。雪顏堂我也有日子沒有查賬了。”回到蔚城後，接二連三的事情都處理不過來，八個分店的賬本，唯有雪顏堂的賬目是最難查清的。

畢竟是有太子蕭承乾投資，距離蔚城又遠，賬目送來都費事費力。

“這就是了，等我回去後，可幫你去看看雪顏堂目前的經營情況，順便也……”

杜清怡話語一頓，地笑著道，“順便也幫你看看你那兩位姐姐如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咱們離京也有三四個月了，你那個嫡長姐嫁給了五皇子，也不知道如今在五皇子府上過得怎麽樣。我正好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好。”難得見到杜清怡有點精神，有了這麽八卦的心，她也極力配合，“那你就幫我打聽一下，看看秦月染在五皇子府上過得如何吧。”

說起五皇子，也不知道之前顧梓晨說要派女細作過去潛入五皇子府上的事情搞定沒有。

暗衛營那邊是顧梓晨當初一手建立的，也是梓晨一手掌握。

雖然她自己頂著少夫人的名號，但實際上她卻從不過問暗衛營的具體事宜。

所有的事情都是顧梓晨著手安排，至於派女探子這種事情，就算有密報發回，也都是直接發在顧梓晨的手裏，她到現在為止對京城那邊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她掌握著月夕商號，管理八個分店，處理這些賒銷的事情已經忙不過來了，的確沒有精力，也不想去過問這些。

現在這麽一提，她還的確是有些好奇秦月染嫁給蕭承坤後，這婚後生活過得怎麽樣呢。

又跟杜清怡聊了一會京城那邊的事情，秦月夕忽然眼眸一掃，看向坐在對麵的熙春。

熙春抱著一個暖手的湯婆子坐在裏麵的軟榻上，歪著腦袋，眼神懵懂的看著自己跟杜清怡，聽的格外認真。

意識到不該在熙春麵前過多討論京城那邊的事情，秦月夕馬上換了話題：“清怡，差點忘了我來找你的正事了，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啊，還有禮物要送我？”

杜清怡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反應是推辭，拿著絲帕的手往前一推，“月夕，我可不能再收你的禮物了，你怕不是忘記了我臨行之前，顧伯父還有顧伯母送了我多少禮物，光是拿板車拉都拉了三車了。還有顧伯父，還專程收集到了我父親喜愛的字畫送給我，這些禮物已經足夠貴重了，我不想再收其他禮物了。”

“離京出府的時候，我隻是帶了三個木板拉我自己的常用東西，現在回去已經額外多了三輛車了，你要是還送我，其他官宦女眷們也會笑話我沒見過世麵，出去一趟恨不得把你秦月夕的家都搬過來。”

“哈，清怡，我這次不是要送銀子，也不是要送什麽吃的穿的。”秦月夕被她這番話逗笑，將一直藏在後背的那個巴掌大的禮物匣子拿了出來，“我是要送你這個。”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稍微比手巴掌大一圈的木匣子出現在了馬車裏。

方方正正的木匣子古樸雅致，蓋子的正上方還鐫刻著一些牽牛花紋，側麵則貼著純金掐絲的芙蓉花貼畫。

光是看匣子就知道價格不菲。

杜清怡看了一眼這個紫檀木的木匣子，也知道這匣子是好東西，但還是搖搖頭：“月夕，不必了，這匣子雖然做工精致，可這樣類似的首飾盒子我在府裏也有不少，的確是不需要了。而且我帶的東西太多了，這個木匣子你還是留著自己賞玩吧。”

秦月夕搖頭拒絕，將匣子往杜清怡麵前又舉了舉：“這個匣子不稀奇，我要送的是裏麵的東西。”

“東西？”

“你打開看看。”

在秦月夕催促的眼神下，杜清怡疑惑地打開了木匣子。

木匣子裏鋪著柔軟的棉花綢布，兩個細長小巧的瓷片赫然立在匣子中央。

幹淨的汝瓷小瓶子上，貼著紅底黑字的字條，分別寫的是：解毒水、保命丸。

杜清怡看著瓶子上的這兩個字，輕聲詢問：“月夕，這是……是藥嗎？”

“嚴格來說，不算是藥。它不是用來治療某種特定疾病的，而是來解毒，或者在重傷危急之下保命用的。”秦月夕伸出另一隻手，指著貼著‘解毒水’的瓶子，小聲道，“這裏麵是我獨家調配出的藥水，可以解目前大部分複毒藥。比如，鶴頂紅、砒霜這類劇毒藥物。”

其實這一瓶是裝的完全沒有稀釋過的靈泉水，解毒效果奇佳。

“記得中毒後，一定要一口氣喝完這瓶藥水，才能有用。解毒後，餘毒可以問診開藥，慢慢排除。”秦月夕說完又介紹剩下那瓶，“這裏是我用數種藥材研製的保命丸，是出血過多，受內外重傷的時候，都可以服用的藥。能把命撿回來。”

“好端端的，怎麽送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