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問出了這個問題,杜清怡也還是禮貌道了謝,“不管怎麽說,月夕,也還是要謝謝你。”

“之前我也沒想過送這些,這不是因為高健的緣故嗎。”秦月夕簡短的提了一下高健,就快速移開話題,“我實在不想這種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京城雖然是天子腳下,衙役差人,內城官兵巡邏的都比其他地方要嚴格,但買黨羽紛爭也多。萬一……”

魯國公雖然一直盡力保持中正之道,不去向任何一個黨派示好站隊。

但這種清流幹淨,保持中立的行為,有時候在某些人眼裏更為可惡,更加會遭到迫害。

“我送這些,也是以防萬一。我當然希望你還有伯父伯母都一直身體康健,無災無痛,但萬一真的遇到什麽不錯,這兩瓶藥,可以確保受害者性命無虞。”秦月夕說完,將手裏的匣子放到了杜清怡的手裏,“請務必收下。我大概在很長時間內也無法去京城,就算去了,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護在你身邊,這藥留著用吧,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解毒水是有奇效的,遇到鶴頂紅之類的劇毒,一定要整瓶服下,才能保命,千萬不要記錯了。”

“月夕,我知道你擔心我。”看到秦月夕眼裏的認真和擔憂,杜清怡也不再推拒,握緊了手掌心的盒子,“那我就收下了。”

“收下吧,就算你用不到,若是遇到什麽需要施救的人,這個也可以拿出來用。”

杜清怡粉唇一彎,嫣然一笑,“月夕,看把你緊張的,我隻是回家而已,又不是你我這次分別就再也不見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若是你忙完了,到年底的時候,我們在好好聚一聚。”

“回去的這一路,每日行程、地圖,我都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全都是合適北上的最佳路線。”

秦月夕並不放心,雙目直視眼前的杜清怡,還在繼續交代,“等下睡前,我會把整理好的路線手冊交給你的管事嬤嬤。還有我的暗衛隊長那邊,也會有一份備用手冊。你到了京城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就給我寫一封信,讓我知道你一切安好。”

“會的,月夕,你放心吧,我會。”

杜清怡也是水眸溫柔地看著秦月夕,動作極輕的點了點頭。

“至於熙……不,至於春願,她現在既然是你買走了,就是你的人了。不過我提醒一句,最好把她回京的小廝瞞的死死的,不要讓景安侯府的人知道他們發賣的犯事兒奴婢又回來了。”該說的都說完後,秦月夕也從熙春身上收回視線,最後叮囑了一句就準備下車了。

“我會的,你放心。”

“嗯,我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還要去後麵小廝那邊看看,盤點一下板車上的物品有無損壞。”隨著這句話從口中飄出,秦月夕也從小板凳上起身往車門外走去。

外麵,月朗星稀。

月亮逐漸又開始變圓。

秦月夕跳下馬車,站在一處幹硬的泥地上,抬頭仰視這浩瀚星空。

萬裏夜幕之下,是一片寂靜遼闊的山林原野。

月涼如水。

秦月夕看著月色,暗暗推斷著時間,或許等下次月圓的時候,就是她和顧梓晨見麵的時期了。

……

睡到一半,子渡的房門就被扣響了。

子渡從**翻身下來,披著一件寬大的外袍把門拉開。

門外是穿著夜行衣的小五,一看到子渡就熱絡的點頭,也不行禮,徑直走進了屋子裏。

子渡單手揉著睡眼,反手把門關上,嘴裏大咧咧地訓斥:“沒規矩,你沒看我睡的正香呢。不是讓你去附近錢莊查嗎?”

“就是查不出來才回來找你的。”

小五進了屋子後,輕車熟路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順便還拿起旁邊茶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茶喝,“你不知道,咱們以前都是在軍營裏出身的,殺人或者探聽消息,還能做一做,但是去錢莊查賬這事兒,實在不好弄。錢莊和米鋪的規矩不一樣,裏麵防守森嚴,可不是普通的小廝,而是練家子。”

“就連那個賬本,也是難以查到,既不在店裏,也不再賬房先生的書房裏。哥幾個守在後半夜,看防守鬆懈了這才溜進去,在裏麵翻找了一個時辰,什麽也沒找到。看實在不行,我就讓其他兩個人跟著一起撤回來了。我怕翻的東西太多,會被錢莊察覺,讓郭一賢那邊也知道。”

聽完小五的抱怨,子渡的睡意少了多半,“錢莊的賬本這麽難找。”

“可難找了,弟兄們忙了一晚上,又累又餓,實在是頂不住了,這才撤回來的。”小五喝完一杯茶,又無奈地道,“咱們以前都沒在錢莊做過事,銀子也沒忘錢莊純過,對錢莊那邊的事情不慎清楚,也不知道他們的賬冊都是習慣放在哪裏。會不會賬本每日清完以後,就直接帶出錢莊了?”

“也有這個可能。”子渡披著身上的外袍,一屁股坐在了緊挨著小五的椅子上,“之前咱們找魏記米行的賬本倒是挺容易。錢莊……涉及的一銀錢賬目數額巨大,估計自古以來都不會隨便放置,難找也是應當的,這樣吧,我明天一早給咱們主子說一下,換個思路。”

“怎麽換?”小五還在給自己倒茶喝。

子渡啵地一下打了個響指,笑著道,“找不到錢莊的賬目,我們可以去找師爺的啊?要不然就去搜郭一賢的賬本,他每年賺多少銀子,有多少現銀藏了起來,有多少存入了錢莊,我不信他們沒有做賬。要是沒有做賬,連個貪汙的數目都沒有,他們如何分贓呢?”

“子渡哥說的對啊!我這就歹人去搜郭一賢和師爺的房子。”

小五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裏的茶杯都忘記放下了,甩出這句話徑直就往外走。

“哎哎,你急什麽,這事兒我還得給主子說一聲呢,沒有主子下令,別輕易過去啊。”

眼看小五要走出屋子,子渡立刻一個縱身上前,把已經走到門口的小五攔住了,“你先去帶著弟兄們休息,再過三個時辰我就給主子稟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