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籠後麵驅趕馬蜂的親兵裏,有人在聽到隊長的命令後,立即喊了一聲‘是’,隨後就噌地一下跳下了馬車,攔住關押崔氏他們的囚車,快速將套在馬背上的囚車解開,然後騎上快馬,調轉方向絕塵而去!

餘下的二十多個親兵依然圍在數量囚車周圍,奮力揮舞手裏的衣服或者長刀,來擊退蜂群,保護囚車裏錢師爺他們。

其中,關押郭一賢的囚車圍繞的親兵最多,都在施展全身的力氣阻擋蜂群的攻擊。

即便這些蜂群的主要攻擊對象是郭一賢,可是天空中亂飛的馬蜂足足有上百之多。

仍然有不少的馬蜂飛到了街道兩邊的人群裏,開始胡亂共計。

整條嶽陽城南街,瓷盒已然是亂作一團……

*

嶽陽城縣衙。

顧梓晨帶領子渡他們到縣衙內,重新清點已經作為證據,被入庫封箱的那些貪汙來的穀子。

一麻袋一麻袋的穀子裝在麻草編織成的麻袋裏,每一個麻袋都塞的鼓鼓囊囊。

然後一個個摞起,從倉庫的地磚上一直摞到接近房頂大梁的位置,以品字形結構相互交錯地摞起。

整個倉庫大約液晶兩丈多深,兩丈多寬,是一個正方形的屋子。

裏麵裝穀子的麻袋從裏麵一直擺到了外側,粗略一數,這個庫房裏足足有五六百麻袋的穀子。

子渡站在倉庫門口,手裏拿著一份寫了字的單子,看了看倉庫裏的這些麻袋,又垂眸掃了一樣單子上的數據,

他手裏的拿的是從衙門裏搜查到的,出自於錢師爺手裏的真賬本的手抄份。

真的賬目已經和那些機關木鬥一起,被貼上了蓋有三個大員官印的封條,全部封箱保存,放在扈傑臨時租來的一個院子裏,院子周圍分別派守著扈傑身邊的親兵和知府周世傑身邊的差人,以及他的守衛。

子渡今天的任務,就是拿著手抄份的賬目數據,來倉庫清點核對郭一賢他們所貪汙的穀子,粟子,重新列舉一份監察使所寫的清點賬目,以後太子和大理寺追問起來的時候,也有的對應。

這邊,子渡剛讓衙門裏剩餘的兩個手腳幹淨的差人來搬運倉庫裏剩餘的糧食,準備上稱稱重。

才剛剛搬了十幾個麻袋,身後的院子就響起了十分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腳步聲到門廊下停止,一道帶著喘氣的話語快速在小院子裏響起:“子渡大哥,敢問顧監察現在何處啊,小人一路好找啊,郭一賢的囚車遊街到南街那邊的時候,出事了!請帶我速速見顧監察!”

子渡聞言轉身,看到廊下麵的小院子裏站著一個穿著單色窄袖斜襟,袖口處有黑色綁帶護腕的親兵衣服的人,一看就是糧道扈傑身邊派出的親兵。

而此人臉上,還一臉急躁,大約是一路奔跑著進來的,額頭上還有明顯的汗珠掛在臉上。

“你剛才說,郭一賢的囚車出事了?”子渡怕自己剛才聽錯,快速詢問。

那人點點頭,語氣更急,“是親兵隊長派我們兵分兩路,一個人去找我們糧道大人匯報,我是專門來給顧監察說的,剛才找到驛站那邊,去了驛站才知道顧監察來了衙門,還請子渡小哥快些把顧監察找來,最好帶著一些金瘡藥什麽的,趕著去城南口吧。”

“帶著金瘡藥?到底怎麽了?”

子渡收起手裏的手抄份的單子,一邊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去,一邊詢問細節。

那人道:“這遊街遊的好好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是誰家屋簷下的馬蜂窩捅掉了還是怎麽了,青天白日的突然出現了一長裙馬蜂,烏泱泱一大片,朝著郭一賢他們就飛過去了。”

此人後排地說,“這是緊趕著跑去保護郭一賢,可還是讓馬蜂圍著郭一賢蟄了幾十個包!這尋常馬蜂蜇五六個,就不得了了,據說蜇的多了,毒死人的時候也有,還請顧監察最好帶上郎中過去醫治!”

竟然還會有這種情況?

子渡的心裏也也是滿滿的吃驚,往衙門後堂走的腳步也加快了一倍:“快走快走,顧監察今天是帶著我們從驛站過來首次清點貪汙糧款和斤數的。顧監察現在正在後堂呢。”

那親兵慌亂的點點頭,跟著子渡的腳步一起去了後堂。

在後堂郭一賢的寢室附近找到顧梓晨的時候,子渡立即走上前,將剛才親兵說匯報的內容快速複述了一遍。

聽到這個結果,顧梓晨也很詫異,劍眉微挑了一下,湛黑的雙眸看向親兵:“你剛才說什麽,現場隻有郭一賢被馬蜂蜇的最多?”

“是啊,現場隻有郭一賢被蟄的最多。”親兵點頭。

“這倒是奇怪了。整條街上那麽多人,關在囚車裏的人也不少,為何隻有郭一賢最招馬群馬蜂的喜歡呢?”

顧梓晨薄唇微勾,似乎笑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恢複一臉正色,道:“子渡,我先往南城門那邊趕,你騎著快馬回驛站一趟。”

“回驛站?”子渡茫然了下。

顧梓晨快速解釋:“去驛站我的客房裏,從靠床邊的櫃子裏翻出裏麵一個藍色的包袱,包袱裏麵有一個黑色瓷瓶,裏麵是一些解毒的藥物,是當初少夫人給我的。”

“少夫人給的?”那一定是好東西啊!

子渡馬上點頭,心裏也有了幾分底氣。

少夫人懂醫術,而且最會解毒了,主子這次出門帶了夫人製作的藥物,那郭一賢這次估計就沒什麽大事了。

幾句對話的功夫,顧梓晨已經最先走出了郭一賢的寢室,往縣衙大門外麵走去。

子渡也是一路小跑,跟著顧梓晨快速到了衙門大門口。

到了大門口後,子渡和顧梓晨則分開而行。

子渡騎上自己的棕黃色瘦馬,往城東那邊驛站的方向趕去。

而顧梓晨則和趕來送信的親兵一起,兩個人快步走到衙門口栓馬匹的木頭樁子這裏,解開了幫在木樁上的繩子。

顧梓晨單手提著夜煞馬的韁繩,左腳踩在馬鐙上,然後抬腿上馬,調轉馬頭對著城南門的方向,低喝了一一聲:“駕!”

夜煞馬聞聲而動,朝著城南那邊四蹄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