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傑一聲令下,隨侍在書房旁邊的隨從就的拿著遺產案墨綠色大氅過來,披在知府大人的身上,然後跟著知府大人匆匆離開了府邸。
這廂,周世傑前腳剛出了寬闊的知府府邸。
後腳暗處藏匿在書房後麵一片竹林裏的兩個人影就鑽了出來,看著剛才周世傑離開的方便,互相比手勢。
“看樣子周世傑是要找通判密談了。快去聯絡兄弟,把早就請來的客人帶過去。”
“明白,你跟蹤,我去聯絡。”
兩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互相比了一番手勢,隨後兩個人不約而同施展輕功,腳尖輕踩一丈多高的白色高牆,無聲無息的離開了知府府邸。
此時,日落西山。
暮色更暗,東邊的天際已經徹底黑暗下來。
唯有西邊因為殘陽懸掛,而散發最後一點血一般的暗紅色,照亮西邊的一方天際。
外麵街道上,人影重重。
不少進城來采買的人,一看到天黑了,紛紛向這嶽陽城的四個不同方向的城門湧出。
周世傑穿著墨綠色綢緞大氅,腳上還踩著一雙高筒牛皮白底的官靴,走在一群布衣百姓之中顯得格外顯眼。
這次依然是走的後門。
隨從跟著周世傑從後門的後街離開,拐了兩個彎之後,就來到了通判住的小院子。
隨從站在階前,瞧了瞧木門。
木門應聲而開,是王通判。
王通判拉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周世傑,一點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周世傑會過來似的,還親切地側身讓開一條路,等著知府進去。
周世傑左右環顧,看小巷子裏沒有別人注意到這邊,這才撩開腳邊的長袍,大步進了院子。
隨從負責進院關門,乖覺的站在門口處,替周世傑等人望風。
盡管如此,隨從守住了前院,後院也這院子裏做事的老媽子在漿洗衣服。
可趁著夜色漸濃,還是有人從小院的後門翻牆而入。
通判的院子,要比知府院子的高強矮上許多,隻有勉強九尺來高。
對於會武功的人來說,翻進這一堵強簡直輕而易舉。
漿洗的老媽子還在後院的一個小茅草房裏拿出一堆換洗下來的被褥,準備好好清洗一番。
絲毫沒覺得身後的靠牆的一排矮鬆花圃裏已經有一個人影落入。
等她將端出來的一大盆髒被褥彎腰放在地上,打算去挑水過來衝洗的時候,脖子上忽然猛地一痛,老媽子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老媽子即將摔倒在地上的前一瞬,一雙手快速扶助了其下墜的身子,避免頭部磕在後院堅硬的地麵上。
而扶助老媽子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受顧梓晨命令,特意過來監聽周世傑一舉一動的暗衛,小五。
小五扶助老媽子的身體後,快速環顧一周,看後院這邊並無人注意到自己,又趕忙眼疾手快地將地上的老媽子拖著上身,拖入了旁邊的小柴房裏。
忙完這一切後,小五直接大大方方的走到後門處,打開了門閂。
門閂打開後,一身夜行衣的小六就站在門外,小六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普通的右衽棉布長袍,臉上留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小六快速低聲介紹,“這位乃是鄰城衙門的文案,專管文書刑審口供記錄之事,是也來相助的。”
“好,有勞了。”
小五快速抬手,對門外的文案抱拳。
文案也是客氣的頷首回禮,懷裏還抱著專門用來記錄案情卷宗的一個藍色寬大的冊子,就連筆墨也都準備好了。
墨水早就用硯台研磨好,裝在了一個半個手掌高,兩隻多寬的竹筒裏,竹筒上還掛著一個圈著一個牛皮筋的木塞子。
毛筆則夾在他懷裏抱著的小冊子裏。
三個人匯合之後,不再廢話,立馬領著文案先生就往通判和周世傑談話的小書房走去。
通判住的隻是一個小兩進院的小院子,比起周世傑住的知府府邸要小了許多。
書房離著後院也就三五十步的距離,為了避免被前院周世傑的隨從看到,小五和小六特意帶著文案先生從後院這裏潛伏過來,一直貼到了書房靠北的牆上。
幸好書房為了采光,便於寫字,所以即便是在北麵,也在靠近房頂的部位開著衣衫兩尺多寬的窗戶。
三個人立在窗戶下麵,平氣凝神,正好可以聽清書房裏麵的對話內容。
文安先生也不遲疑,馬上抽出架在冊子裏的毛筆,拔開竹筒上的木塞子,蘸取裏麵的墨水,左手捧冊,右手執筆,豎起耳朵監聽書房裏的對話。
聽到什麽,拿著毛筆的右手就快速在小冊子上飛速寫下一行字來。
書房裏。
周世傑隻有親耳聽到通判跟自己確定,提及早上在衙門裏見到的那一具胖若肥豬的屍體就是郭一賢後,才鬆了一口氣,有心情在書房裏找了一把黑漆木靠背椅子坐下。
王通判看周世傑終於坐下,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勸慰道:“大人您真是多慮了,還犯得著休息後親自又來找我一趟。今兒衙門裏的那具屍體,雖然外麵腫脹難以辨認,可身形,還有脖子上那一顆大黑痣,卻錯不了,就是郭一賢。”
“而且咱們花了三千兩雪花銀,找來的都是專門幹這行的殺手,聽說這次的法子是在三線毒蜂蜂群裏的母蜂王上動了什麽手腳,這才讓群峰都去襲擊郭一賢的。”
周世傑道:“我看著也覺得那個像郭一賢,但是我心裏還是不安,就想找你過來親自確認,我這心才能放下。”周世傑坐在椅子上念叨,“小心駛得萬年船。就算你找來的是什麽專門幹這個的,我也不能完全放心啊,現在看到郭一賢的屍體了,我這心裏的石頭也就落地了,徇私偏袒郭一賢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告發了。”
通判點頭:“對,郭一賢留不得,雖說咱們沒有貪汙糧稅,可畢竟收了他貪汙所得的稅銀,包庇他這麽多年,若是被告發,這官職不保啊。”
感慨之後,通判又警惕地走到周世傑麵前,低聲道:“大人,如今顧梓晨和扈傑都盯得緊,咱們私下裏還是少走動為好,免得引起他們的猜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