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嫂子離開,顧青青的心裏就愈發難受了。
就連嫂子走,都是走的那麽匆忙,都沒有跟自己打個招呼,就急匆匆的護送杜家小姐離開了。
等她睡夠了醒來的時候,秦月夕的馬車隊伍早就離開了蔚城了。
原本沒有嫂子還有大哥管著自己,她也難得的鬆快了幾天,也不需要去女子學堂,偶爾就應付一下爹爹留下的功課,抄寫幾篇詩經就行了。
可這才剛過了幾天舒坦日子啊,康老太太就冒出來!
一想起自己的親祖母,顧青青就笑不出來,忍不住繼續念叨:“子曦你是不知道,我祖父走得早,我其實對我爺爺並無任何印象,也就對這個奶奶有印象。但從我有記憶起,隻要我這位祖母在我家裏一出現,我家很快就會被攪合的雞犬不寧。”
“啊,竟是這樣嗎?”
子曦訝然地看著顧青青。
“怎麽,你不信我,覺得我誇大其詞,故意編排我的親奶奶?”顧青青委屈地瞪眼看她。
子曦忙搖頭,“不不,我可不是不相信小姐,其實昨天……”
其實就在昨天,她作為顧家老宅的女使隨從,也是跟著一起恭迎了康老太太,見識到了昨天的陣仗了。
看著康老太太年紀雖大,但至少說話走都還都穩健,還沒到吃個飯菜都要人一筷子一筷子的伺候到碗裏的地步,原本是不需要這麽伺候的,更不需要顧母親自站在一旁布菜。
今早上小廳裏的女使婆子那麽多,康老太太身邊又不是沒有帶媽媽婆子,怎麽就偏偏需要顧母來布菜了?
分明就是故意。
她當時就看出來了,隻是身為下人,怎麽好輕易議論主人家的事情。
如今就連大小姐也這麽說了,她有些話也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子曦特意清了清嗓子,定定地看著顧青青,委婉道:“其實奴婢昨天就看出來了,咱們家裏來的這位老太太,您的祖母,可不是一般人,遠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好說話。”
“你也感覺到了,是吧!”聽到子曦這樣說,原本還一臉不快地顧青青立馬睜大了眼睛,眼含希冀地看著對方,“那你現在應該能理解,我為什麽這麽排斥她剛才跟我說的那些了,還什麽給我議親,擺明了是沒安好心。子曦,你說,現在我怎麽辦?”
梳著一雙丫鬟發髻的子曦也搖了搖頭,“這事不好辦,要來的是個普通的親戚也就罷了,偏偏是個輩分很高的,就連老夫人都能壓得住一頭,何況你這個晚輩呢?我要說,最好不要正麵衝突,她找您幹什麽,您就避而不見。”
“那議親呢,我是推的很痛快,可我看我祖母榜示輕易私心的,私下裏肯定還會找我母親說這事兒。”
“這就要看大小姐你是怎麽跟夫人溝通了,你是老夫人一手帶大的,夫人最疼您,隻要你說了心裏話,夫人知曉你的心意,知道你還不想嫁人,肯定也會幫你回絕老太太那邊的。”子曦說完這些,認真想了想到,“常言道‘好馬喝水不能強按頭’,小姐你真的不想嫁,老太太再厲害,也不能捆著您上花轎啊。”
“那倒是。”被這麽一安慰,顧青青浮躁的也穩定下來,“怎麽說我身邊也有你這個會武功的,再加上我自己也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我就不信還真的有有不長眼的家夥,敢捆著我上花轎。”
子曦在旁邊咯咯地笑了出聲,笑過之後,子曦又認真道:“要奴婢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到也不怕這位老太太能把小姐你捆上花轎,而是怕老太太住在這裏不走了,還把這府邸整的烏煙瘴氣。”
“是啊,我也怕。你沒看祖母身邊那個方媽媽,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住在這裏一天,指不定肚子裏就憋多少壞主意呢。”
顧青青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但隻是失落了一下,就抬手握了一下拳頭:“不怕,我就不相信了,本小姐一向年輕有為,會鬥不過幾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
“好樣的,這才是咱們顧家的大小姐!”
子曦也為顧青青加油打氣,“走吧小姐,繼續去城裏,不是說您要去城裏找幫手商量對策嗎。”
顧青青立馬想起正經事,認真道:“是啊,我要去城裏王員外家,找他家的小公子,他家小公子跟我曾是一個學堂的,腦子靈光,鬼點子又多,找找他,看他能不能給我出幾個主意。”
“好,小姐那咱們走吧。”
子曦後退幾步,兩已經跑到一邊啃噬地上幹草的小馬又簽了過來,將三種花色編製在一起的漂亮韁繩遞到了顧青青麵前。
“走,去城裏!”
顧青青接過韁繩,在想明白之後,就很痛快的翻身上馬。
子曦也緊隨其後,騎上另外一匹身量中等的栗色馬背上,和顧青青一同朝蔚城方向疾馳而去。
……
千裏之外。
瀏陽城。
日薄西山,夕陽的餘暉已潑灑在了西邊的一整片天際。
大半個天空都逐漸成了淺灰色,唯有夕陽懸掛的那邊還有著一抹漂亮的晚霞,染紅了魚鱗狀的雲層。
驛站內。
秦月夕向外推開了一扇窗戶,倚靠著窗框,抬目遠眺夕陽西下的暮色。
不知過了多久。
等外麵的天色完全暗下去以後,外麵的過道忽然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秦月夕立即抬頭看向門口。
在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同時,緊閉的客房房門也被推開了,顧梓晨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客房裏。
“月夕。”
一進門,顧梓晨就對上了秦月夕投來的視線,黑眸一眨,眸中已經有了溫柔。
伴隨著詢問的聲音,顧梓晨已經快步走到了窗戶這裏,將半倚在窗戶邊的秦月夕拽了下來,“如今已經不是盛夏了,入夜風大,怎麽還坐在窗戶邊上吹風?你忘了你身上月信還沒有走。”
“沒事的,我今天下午看了看,月信已經走了。”
她下意識回答,等說完這句話,就看眼前的顧梓晨俊臉微僵了下,然後就發生了為妙的變化,“你,你怎麽這麽看我?”
不光臉色變得緩和,他連眼神都變了,眸子倏地明亮起來,像是被某種欲望點燃。
“月夕,那今晚我們是不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