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顧青青呆呆地應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對哦,我是女孩子啊,從前都是我每次巴巴的去找衛敬書,如今,難得他主動一次,那我自然也該矜持一番。”

“不容易,發熱的腦子總算是開竅了。”秦月夕反扣住顧青青的手,拉著她,讓她在身邊的長條凳上坐下,“坐下把,今晚不是你拉著衛敬書要吃夜宵嗎。”

顧青青點點頭。

秦月夕繼續道:“你們兩個小年輕繼續在這裏談心吧,嫂子剛剛就是為了給你提個醒,告訴你我的本意。”

她說著,拍拍顧青青的肩膀,“別擔心,嫂子會幫你的。”

“謝謝嫂子!”顧青青立馬嘴角上揚,止不住的竊喜,撒嬌地搖了搖秦月夕的手,“我就知道,嫂子對我最好了!”

“你們吃夜宵吧,我已經吃過了,回去了。”

秦月夕笑著抽出手,從袖口裏又拿出一點散碎銀子放在桌上,“這是飯錢,吃完了就早點會魚鋪後院的寢室休息,嫂子先走了。”

語畢,就已經站起身往麵攤外麵的長街走去。

離開攤位的時候,當秦月夕從幌子旁邊走過,正好遇到了拎著一提黃米糕回來的衛敬書。

“秦東家這就要走?”看到秦月夕要走出來,衛敬書在一旁站定,恭敬問話。

“是啊,我已經吃過了。你跟青青還沒吃夜宵呢,去吃吧,我城中有宅院,先回去休息了。”

笑著跟衛敬書丟下這句,秦月夕就抬步離開了。

少年男女,情竇初開,她這個做嫂子的,總是要給這一對小情侶留下一個二人世界……

*

兩天後。

杭州。

誠園內。

江秦坐在書房桌案後麵的太師椅上,跟自己身邊小廝裴文核對杭州城外是個茶園,所能在最端時間內匯集到龍井茶的總賬。

兩個人在書房裏忙乎了一上午,期間還有別的小廝一直跑進來,送上最新的賬簿冊子。

把十個茶園,厚厚的一摞冊子看完後,江秦疲憊地將手裏的冊子一扔,無力的後倒進了寬大的太師椅中。

裴文看看江秦臉色的疲憊之色,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家公子,一邊拿起紫砂壺給主子倒茶,一邊輕聲道:“公子,您看了一上午的冊子了,看出點什麽眉目沒有?咱們在杭州這邊是個茶園呢,四處劃拉劃拉,總該是能找到一些多餘的龍井茶吧?”

“哎……”

江秦微微閉目,一聲歎息,“不行,我這兩日,已經把咱們江氏杭州地界內的所有茶園全部查賬了一遍。還是差一些。”

“西郊的茶園,因為我三弟放火,茶庫損失,燒炸了三大缸茶葉,共計損失了一千多斤。原本我之前統計茶葉,已經是將這兩年的新茶,但凡是還沒有交貨,沒有埋藏區的 雨前龍井,我都勘驗了一遍,湊出一萬斤的茶葉,已經是把能用的都用上了。”

“若無意外,原本是可以準時交付。可偏偏意外已經產生了。一千多斤茶葉,若換做平時,也不難湊。可君老板說的很清楚,隻要雨前龍井。”

“他隻說要雨前龍井,既然如此……咱們可以偷摸去別家茶園,購買一些雨前龍井,湊到總數中去吧?”裴文小聲給出主意,“那個君老板就算在怎麽精明,也不可能摁著封箱的雨前龍井茶,一箱子一箱子的打開驗貨吧?”

“……”江秦不言,閉上的眼簾微微睜開了一些。

婓文也不知道自己這個主意出的是好還是壞,遲疑了一下,還是補充了一句,“想個法子湊上去,總好過到了月底,交付不了強吧。若真的配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就算是咱們江家也吃不消啊。”

裴文隻是江秦身邊的一個小廝,並非是江家的大總管。

江家財庫裏到底是有多少銀子,多少地契田產,他不清楚。

但一百多萬兩銀子,真的是個天一樣大的數字。

他隻知道,當初修建誠園,也不過才花了一百萬兩銀子出頭。

如果交不出足夠的雨前龍井茶,賠付一百多萬銀子,那不就等於是把整個誠園都葬送出去了。

至少麵上看,主子的家底就要少一半了。

“當初,我看到那份契書的死活,白紙黑字寫的十分清楚,必須是從咱們江家茶園裏采摘炮製的雨前龍井,若是找別人家的貨替代進去,這叫以次充好,一樣是要賠錢。”此時,江秦的眸子已經完全睜開了,眉頭深深皺起,眸色也分外寂寥,“裴文,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這次契書,本就不該簽的。”

“嗐,現在您說這個還有什麽用啊,誰叫夫人已經背著您簽了呢,還不是為著給三少爺收拾爛攤……”子。

最後一個字沒敢說,婓文趕緊捂住自己嘴巴。

“不必緊張,你說的也是事實。這些事,本就因三弟而起,若不是他,母親不會答應這份契書。若不是他,如今茶園裏的茶葉還是夠數的。”

“公子……要不然就跟您的三叔公說一聲,其實三叔公手裏倒是有個一千來斤,是今年春天采摘完茶葉後,他要走的,說是留著賞人。”裴文又出主意。

江川略一沉吟,點點頭:“好,那就如此吧,我馬上寫一張拜帖,你親自拿著,送到我三叔公府上。明日一早,我就去親自登門拜訪。”

“好。”裴文點頭。

江秦重新打起精神,從筆架上取下毛筆,在硯台裏輕輕一點,拿出一份名帖就要落筆時,手腕一停,又看向桌子對麵的裴文:“裴文,你從我身邊抽調兩個能幹的小廝去盯梢江川。他這幾日,實在古怪。上次在地上打滾胡鬧了一天,母親說已經關祠堂行家法了。等他從從祠堂裏放出來之後,要小廝一刻不離的跟著他,省的他再給我闖出什麽禍事來。”

“是。”裴文領命。

……

另一邊。

兩千裏之外。

富庶繁華的京城。

秦月朦和秦月染的肚子,也在日子一天天的推移中,一天天的大了起來。

眼看著,還有一個月,年關將至,城中已經開始陸續為過年除夕守歲,以及年底陛下同太子,一起登承天門的二樓城樓開始重新刷漆修葺,裝點金漆。

看著秦月朦如今已經懷胎七月的肚子,太子妃朱如是還沒著急,秦月染卻已經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