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卻忍不住歎了口氣,她有這麽多事情要做,恐怕是真的無法參加選秀了。

“好了,你下去吧。”大長公主瞥了皇帝一眼,溫聲對秦嫵道,“你要做得都是大功勞之事,隻要做好了,你想要的,朝廷和皇帝,都會給你你想要的賞賜。”

皇帝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終是什麽也沒說。

秦嫵知曉大長公主這是當著皇帝的麵兒故意說的,也算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許。

有望能擺脫這些麻煩,又能將自己所學用在該用之處,秦嫵心中自然是歡喜無比,就算馬上就要去錐城這個疫區,也沒有一點擔憂恐慌的情緒。

秦嫵離開之後。

大長公主擰眉看著皇帝:“你還是不肯放手?殊不知,強扭的瓜不甜,你這樣強求,將來又能的得個什麽好結果?”

“姑母。”皇帝笑了笑,頗有些淒涼,“她怎麽就不喜歡我哪?我到底是哪裏不如她的意了?她總也不是不說,我便是想改也沒個頭緒。”

大長公主默然,知道皇帝雖然平日裏總是板著臉,維持著帝王的尊嚴和威儀,但也不過是剛及弱冠而已。這個孩子還是她一手護佑著長大的,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些心疼,歎了口氣,道:“雖你是帝王,但這世間也不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會遵照你的意願,總有些東西是你怎麽求也求不到的。但是,就算沒有那些,你也依然是皇帝,在這世間萬萬人之上。”

“可是我若是連自己想要的都要不到,我還做這個皇帝有什麽意思?”皇帝有些氣悶,甚至有些賭氣,“這樣我還不如就做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大長公主淡聲道,“你隻看看秦嫵,她不是也要盡力去爭去求,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嗎?你若是普通人,你覺得自己能比得上她?”

皇帝靜默片刻,又歎了一聲,道:“姑母也不用太過擔心。等她將這兩件事做成,我如何敢再強迫她?她已經為這天下做了這樣大的事,怕是在民間,聲望都要遠超與我。”

她已經顯露自己的光華和羽翼,馬上就要飛上九天之外,他現在也不過是一個還未掌權的皇帝,如何能栓得住她?

大長公主見他心中明白,便也放下心來,就怕他執念太重,做出什麽事來拖累了他也拖累了大禹。

“這樣很好。”大長公主讚許的肯定皇帝的做法,“你是皇帝,淩駕與萬民,但也受困與萬民,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很好。”

皇帝站起身,雄心勃勃地說:“我也隻能盡力做個好皇帝了。”

……

秦嫵先去太醫院和孫院正張太醫他們商量治療天花的方子,那針灸之術,既然隻有秦嫵能用,那他們就要商量普通大夫也能操作的治療方法。

孫院正從自己家裏的醫書裏找到了一張方子,可以用作治療天花,隻要根據病情調整就可。

不過能不能治好,就看得病之人的病情、身體狀況和運氣了。

秦嫵看過之後覺得可行,又提了一點自己的建議,在藥方上添加了兩位藥材:“若是病情太過嚴重,可以將這味換成這兩種的其中一種,所以讓戶部一起準備一下更加保險。”

眾太醫商議了一下,覺得可行,便點頭應下。

“還有這個。”秦嫵又提筆寫下兩張方子,“一張預防風寒,一張治療風寒。藥材都不是什麽珍貴的藥材,我們最好也提前準備上。”

現在已經是深秋,錐城又在京城的北方,比京城還要冷上幾分。天花肆虐,民眾民心惶惶,加上天氣寒冷,很有可能在天花還未解決的又爆發流行性感冒,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實際上天花多在冬天爆發,寒冷的天氣很適合病毒生存擴散。

孫院正深覺有理,將這兩張方子也加入采購單子之中。詢問眾人準備多少合適,秦嫵就沒吭聲了,準備多少,就看孫院正夠不夠狠了。

最後便是要確定去錐城的人,除了秦嫵,太醫院至少還要派三名太醫前去。

孫院正作為院正,是不可能離開京城的。頗有些扼腕,他本人倒是很想去:“我們是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民間也會召集大夫前往,我們太醫院就更不能輸給他們了!”

張太醫隻是猶豫了一下,便道:“我去吧。我收下的醫助都要去,我不去,說不過去。”

“你現在還覺得秦嫵隻是一個醫助?”另一個太醫笑道,“她的醫術可比我們這些人都好!畢竟在座各位,你們誰敢說自己能治天花的?你說她是你的醫助,也不羞!”

秦嫵忙道:“大人太過抬舉我了,我不過是恰好知道這麽一個法子而已。”

張太醫根本不羞,理直氣壯地說:“反正她現在還是在我的手下,那就是我的醫助。等那日她坐上太醫的位置,那再說!”

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笑,本有些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又有兩人站出來主動表示,他們願意一起前往錐城。他們一人姓萬,一人姓白,兩人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紀,醫術精湛。

前往錐城的人選便這樣確定了下來,孫院正便讓他們散了,回去好好準備一下,與家裏交代清楚。皇帝雖然要求他們兩日之內啟程前往就可,但早去一天一刻便可能多救治幾個人,孫院正希望他們最遲後日早上便能啟程。

張太醫、萬太醫和白太醫需要把家裏安頓一下。

雖然秦嫵說的肯定,自己有辦法治療天花,其實誰都知道,這世上沒有絕對能治好的病。小小的風寒都可能要了人的性命,走在路上摔一跤都可能摔死,染了天花怎麽可能就絕對能治好?

所以雖然眾人臉上雖然帶著笑,其實心裏還是打鼓,還是有些沒底,交代給家裏的除了自己離開這些日子的家中之事,便是自己若是不幸……的身後事了。

錐城出現天花的事情雖沒在京城百姓中傳揚開來,但官員和其家屬,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少人回去都叮囑自己家中之人,讓他們派人外出之時多加注意,不可和最近剛進京城的人接觸,尤其是錐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