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在大殿上說的那番話雖有些誇張,卻也不並不算是太言過其實。”皇帝解釋道,“大禹建朝幾十年,但經曆了兩次帝王更迭,加上邊關始終不得安寧,雖百姓休養生息,但還未從之前那長時間的戰亂之中緩過氣來。可以說,現在還是內憂外患。這次天花若是不能處理好,很可能會大規模傳播開來。”

皇帝把一直放在桌案上的急報給秦嫵看:“幸而錐城的知府是個有魄力的,發現情況不對,在城裏的大夫確定是天花之後,他立刻便下令關閉了城門,現在城裏不許進不許出,將天花關在了錐城裏。不然,以錐城和京城的距離,現在就連京城也要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了。”

天花是讓人聞名便喪膽的存在,若是蔓延開來,足以引起各種動亂。

楊將軍帶兵過去,就是為了以防萬一,若是有人敢私自逃出城,那便是格殺勿論!

“幸而有你。”皇帝再次感歎,感激上天將秦嫵送了過來。

秦嫵這才想起錐城這個地方為何如此耳熟,因著它就在白城的邊上,就在京城和邊關之間的路上,也屬於一座軍事重鎮。仔細看過急報,果然如秦嫵所想,錐城知府元生璨雖然在發現不對的時候第一時間下令關閉城門,但城裏另有駐紮的都指揮使帶領兵馬。

雖然都指揮使一般不參與政務,但是他手裏有人啊!

若是和知府的意見相左,或是這個時候為了逃命,說不定真的會做出什麽事來。所以知府元生璨才會如此著急,一是疫情緊急,另一原因便是他並沒有都指揮使的品階大。若是都指揮使強力開城,他根本阻止不了,所以才會急急送信過來,請朝廷派人前去主持大局。

當然,這些在急報裏是不可能明說的,但字裏行間暗示的意味濃厚。

秦嫵放下急報,對皇帝道:“皇上,錐城周圍之城以及京城等也要派人篩查。天花是有潛伏期的,說不定有人感染但是還未發病便離開了錐城,這樣也會將疫情帶到別處。”

“你放心。”大長公主對兩人道,“我方才已命人發急函給各城,通告此事。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有人膽敢疏忽,就不是提著他一個人的腦袋來了,把他全家人的腦袋都提過來!”

皇帝笑道:“勞煩姑母費心了。”

明明有疫情,臉上卻不見絲毫惶急,可說是帝王冷靜自持,如此才能鎮住和指揮手下眾多官員,不至於讓官員們心生恐慌。不過秦嫵總覺得他是心太大了,並未充分認識到天花的可怕之處。

“姑母,我說阿嫵是上天送來給我的,你覺得可對?”皇帝得不到秦嫵的肯定,索性轉身去問大長公主。

從皇帝得意的目光中,秦嫵立刻就猜到了他心裏的想法,當下便道:“皇上,若是我能成功控製好天花,治療天花病人,我想請皇上給我個賞賜。”

皇帝忍不住皺眉,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道:“你放心,你立下這驚世功勞,朝廷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到時候必然會有豐厚的獎賞。”

直覺告訴他,不能讓秦嫵開口,她說出來的絕對不是自己願意聽到的答案。

秦嫵搖頭,堅持道:“我隻想要我要的,還請皇上成全。”

“你想要什麽?”皇帝不情不願地問,心裏的答案和秦嫵的答案一起響了起來,“我不想進宮!”

果然……

皇帝沒接秦嫵這話,隻是笑道:“阿嫵先回去吧。與太醫們商議一下到底需要什麽藥材,盡快拿出個單子來,戶部才能準備。楊將軍會先你們一步前往錐城,你們太醫院的人最好也在兩日能準備好所有的東西,前往錐城。”

“是。”秦嫵也不與皇帝就賞賜一事上爭辯,應下之後便準備退出去。

“慢著。”大長公主出聲阻攔,不悅的瞪了皇帝一眼,道,“我們留你下來,是想問問關於天花,你所在的那個世界除了治療可還有其它法子?”

“有!”秦嫵道,“疫苗。”

“那是什麽?”

“大長公主和皇上應該知道,得過天花的人就不會再次得了。”秦嫵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而人體也有自己的免疫係統,就想一個國家會有自己的軍隊,將外來者給消滅以保證國家的安全。疫苗便是把微毒的病菌放入人的身體之中,讓人出一次輕微的痘,這樣就算是得過天花了,日後自然不會再得。就像是讓這軍隊記住了敵人的模樣,下次再見到敵人的時候,便可快速調動,不用驚動朝廷就能將它們消滅在萌芽之處。”

這個解釋簡單明了,皇帝和大長公主一下子便明了了。

皇帝忙問:“那疫苗你可會做?”

秦嫵皺眉仔細回憶了片刻,肯定的點點頭:“其實在那個世界,天花已經徹底消失,便是因為疫苗。天花疫苗並不難做,雖然我沒做過,但是若是實驗一番,我想應該沒問題。”

兩人頓時欣喜,若是能在他們這個時候做出這所謂的疫苗,遏製天花的發展,那他們的功勞便要再記上一筆!

皇帝忍不住追問:“不難做,是怎麽做?”

“天花其實不止在人身上存在,還會在家畜尤其是牛身上,也會如人一般發出來。”秦嫵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牛痘,“牛痘經過多次傳染會弱化毒性,種在人身上既能引起人體反應,又不會太過凶險,讓人一不小心就一命嗚呼了。這個過程比較難的是,如何弱化和控製天花的毒性,需要實驗才能確定。”

但聽著確實不難。

皇帝和大長公主都笑起來,感歎道:“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一件大事。”

就連大長公主都忍不住道:“皇帝有句話倒是沒說錯,你是上天送來給大禹的。等你從錐城回來,就開始研究這牛痘吧,你既知道過程,想必要做出來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是。”在秦嫵看來的確不難,她自信的應下,“隻要有時間和物資,便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