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薛老四答應,張小花些微一慌,但隨即定了定神笑道:
“四叔肯走這一遭,那是再好不過的!隻不過——
四叔,我們家阿佑,就是你侄女婿,他呢從小就沒幹過苦活,身子骨弱,可禁不起你那硬橋硬馬的一下子。
四叔我曉得你脾氣急,可我們家那個性子也有點拗。所以凡事您老別跟他一般見識,有什麽不對付的你多讓讓他,成不?”
“這有啥?沒問——”
薛老四正待滿口答應,卻冷不丁多了個心眼,暗忖:不對啊,聽這話裏的意思,不是叫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撇下老臉哄著那窮酸小白臉玩麽?
再看方老三要笑不笑幸災樂禍的,薛老四立馬反了口:“大侄女你說得對啊,我老四人粗嘴笨,像探親探病這種細致活,還是老三來得活泛。”
蠢笨如薛老四都曉得甩鍋了,更何況方老三那樣精明的人。沒怎麽費力,球便輕飄飄地踢到了朱老二麵前。
朱老二也是死活不接,推來推去,陪同王寧佑回老家的重擔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張小花身上。
用那三個老頭子的話來講,自己的男人,還得自己親自看著,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心放到肚子裏”。
所以,下山,從前難於登天,現在輕而易舉。
真到了臨別的時候,張小花還有那麽一些傷感。
“二叔、三叔、四叔,我走啦!你們也要自己保重自己。”
薛老四沒覺出什麽,朱老二、方老三卻咂摸出點不對勁來。
方老三哈哈一笑:“小花啊,看你說的,倒像是這一去就不回頭了。”
張小花登時心一緊,不自覺地去看王寧佑,正巧王寧佑也在看她。這下子,落在朱老二他們眼裏更是此地無銀欲蓋彌彰。
朱老二尋思,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會子要是再攔著張小花不讓她下山,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倒不如派個人跟著他們,既可以做照應,又可以做眼線。
如此這般,身為青峰寨最聰明的那一個,這任務責無旁貸落到了黑九身上。這也就直接導致了黑九半路上被張小花一腳踹回老家的悲慘命運。
“黑九,我忽然記起了一件要緊的事沒交代,你趕緊地把這封信送回山上去。十萬火急!千萬別耽誤!”
黑九猶猶豫豫地,“可是二當家的吩咐——”
他那裏話才講到一半,張小花已然虎起臉,惡聲惡氣地。
“吩咐?吩咐什麽吩咐?你聽我二叔的就不聽我的了?我告訴你!我吩咐的事才是一等一的大事!你小子要給我辦砸了,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狠話放到這份上,黑九哪裏還敢再說一個“不”字。
張小花將封好蠟印的信箋遞給黑九,感覺到王寧佑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往她們這裏飄了一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