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奕要從軍的事情還是擺在了明麵,因為除了黎澈和他的親兵,所有人都要回到軍營去了,方青奕決定跟他們一塊兒走。

而宋慧娘剛剛出了月子,乍一聽說兒子要去從軍,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她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方青奕,第一次怪起了於小婭,她道:“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為你定下於小婭,你那麽在乎她,她死了你也就不要命了是吧?她是人老娘就不是人了麽?你心如死灰,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娘我心不心疼?”

“你要去從軍,可以,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而於小婭的墳你也別想將它遷進方家的祖墳,更別想要你們的婚書,有我在,方家就不認這個媳婦!”宋慧娘大聲吼道。

她這是遷怒於小婭了,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見她發這麽大的火。

方青奕一聽急了,連忙說道:“娘,這關小婭什麽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您幹嘛遷怒小婭?”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宋慧娘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就轉身回屋了。

方青奕追了上去,“娘……娘……”

“好了,等娘消消氣兒就好了,你現在去不是火上澆油麽?”方令月拉住了大哥,又道:“你看爹已經去勸了,你就放心吧,等過一段時間,娘的氣性消了就好了。”

方青奕望著屋裏看了半晌,點點頭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方青奕收拾好包袱,到了上房屋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哽咽道:“是兒子不孝,勞爹娘擔心了!兒子……兒子走了,爹娘珍重!”

方青奕眼裏含著淚光,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片刻後,毅然轉身踏了出去。

外院,兄妹幾個都在這兒等著大哥,他們懂他的心情,所以也沒有勸,各自準備了些東西給他。

方青奕一出來,就見幾個弟妹等在那兒,剛剛才逼回去的眼淚又有了幾分濕意。

“大哥,這些銀票你裝好,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不管在那兒都很實用,這是我們兄妹幾個湊的,你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方令月將一遝銀票遞給他。

方青奕搖搖頭:“這太多了,軍營裏哪兒用得了這麽多。”

“你看著厚,其實沒多少,我們給你換了些小額的,你帶著用也方便些。還有別的都不說,這兩件大氅你也要帶上。”方令宛將手中的兩件大氅遞給方青奕。

方青奕看著弟妹幾個,說道:“家裏就拜托你們了!”

“大哥放心吧,還有我呢!”方青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方青奕點頭,又看了看兄妹幾人轉頭走了。

方令宛落了淚,從小到大,兄妹幾個從來就這樣分開過,現在突然少了一個人,很不習慣!

走吧,去看看娘,她一定哭的稀裏嘩啦的。”方令月笑道,方令宛也跟著笑了起來。

宋慧娘是哭的稀裏嘩啦的,不過她誰也不見,隻有方大貴在一邊兒勸著。

玉山縣的大小鋪子都開了,唯獨方家的鋪子沒有開,因為農莊被流民洗劫了一遍,雞鴨都抓光了,魚倒是剩了不少,可能他們嫌抓魚費勁,所以才有剩的。

不過這樣絕味鋪子的主打原料就沒有了,這段時間,程源都跑去下遊的縣鎮買雞鴨去了,今天剛好回到玉山。

作坊開工了,不過那個萬柳氏卻一直沒有找到,連同她兒子一塊兒失蹤了,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萬柳氏那天的作為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過現在她還沒有那個精力,專門去找他們母子,隻是到官府去報了逃奴追索,當然那是需要錢的。

黎澈的傷好了很多,所以今天陪著方令月一塊兒到城北外新買的這個莊子來逛逛。

這個莊子一共有五百畝左右,大部分是上等田,隻有大約一百畝是沙地和較為貧瘠的下等田。

當初還是黎澈用職務之便,她才用兩千兩的價格買了下來。

現在快十月末了,已經錯過了播種的時間,所以方令月隻雇了幾個長工來,慢慢的將地裏收拾收拾,開春了下種時就要輕鬆些。

“黎澈,我還想去江南買幾個莊子,那裏才真的是富饒的魚米之鄉。”方令月兩人坐在山坡上閑聊著。

黎澈笑道:“你是怕他們找上門來?”

方令月點頭,轉過頭看著黎澈,說道:“我有一種感覺,我覺得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到時候我不知道爹會怎麽選擇!或者按消息來說的,他們現在是一定要我們一家去蘇州的,到時候我就不會有這麽自由了,哎!”

方令月兩隻手托著腦袋,嘟著嘴頗為無奈的盯著遠處。

黎澈被她的小樣子萌到了,輕笑出聲:“不是還有我麽,你怕什麽!”

方令月點點頭,笑道:“我知道,一直都有你,不過我能自己解決的就我自己來,到時候收不了攤子了,就讓你來。”

“合著我就是專門來給你收拾爛攤子的!”黎澈笑道。

方令月將頭靠在黎澈的肩膀上,笑嘻嘻的道:“那當然,要不然我嫁個男人來做什麽!”

“嗬嗬……所以按你這麽說,我應該慶幸我有這個能力給你收拾爛攤子是麽!”黎澈點了點方令月的鼻尖。

方令月自傲的揚揚頭:“那是!”

兩人相視一笑,就這麽靠著看夕陽落山!

方令月一直都羨慕那些嫁給愛情的女人,比如她娘,還有前世的媽媽,而很可惜的是前世她也交過男朋友,不過他們之間可能隻是合得來,而不是愛情,所以最後的結局還是分手。

這輩子,她確認過眼神,這就是愛情!所以隻要黎澈不辜負她的愛,她也絕不放棄、至死不渝!

而方令月的直覺一向沒有錯,在離玉山不遠的一個小鎮上,方家老夫人顧氏帶著方紹芸母子幾人,一塊兒奔赴玉山。

自從聽方紹芸說起方大貴,再結合杭嘉葉知道的情況,顧氏就有九成的把握,肯定方大貴就是她的兒子!

她現在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詢問距離,心裏即焦急又害怕,三十多年了!她將自己的兒子弄丟了三十多年,不知道那個孩子還願不願意原諒她跟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