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闈定在了三月二十,姬晨要在考場裏待上九天,而姬茂又經常不在家,所以家裏沒什麽人,姬晨也不放心,所以姬婷婷說要來方家小住,他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還有兩天就科考了,姬晨早就被皇帝放了假,從三月中旬就在家裏溫書,今天他讓人叫了方青佑上門來。

他想看看方青佑的水平,也是存了指點的心。

雖然他也是當屆學子,可是這兩年他在外的曆練,不是方青佑在學府裏能學到的。

姬晨在書房裏整理著他這些年的手稿,有些是他的心得體會,有些是記錄著些許小事,還有些則是在景陽王帳下聽到、知道的一些事情,他都一一有記錄,現在重新再看來,卻還是有一番不一樣的感覺。

姬府的下人們進進出出將已經燒好碳火的茶具都一一擺放好,才出去外麵等在廊下。

方青佑到了前院書房,站在廊下的下人連忙去通知了姬晨。

姬晨剛剛放下手稿,方青佑就到了門前。

“青佑見過先生!”方青佑很是恭敬的躬身行禮道。

姬晨淺淡一笑,抬了抬手,“你我之間不需要這麽多禮節,坐吧。”

他說完就坐在那套茶具前麵的矮圈椅上,方青佑也依言坐下。

姬晨開始煮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他將煮好的茶放在方青佑麵前,笑道:“嚐嚐,你已經許久沒有喝過我煮的茶了。”

“先生的茶藝是極好的,青佑這幾年也時常在外麵行走,也喝過不少人煮的茶,不過都沒有先生煮的好喝,所以青佑一直很懷念。”

方青佑垂下羽睫,淺嚐了一口,歡笑道。

姬晨放下茶壺,端起茶杯抿了幾口,也笑道:“既然你這麽喜歡喝,怎麽就不想自己學學。”

方青佑搖頭,微笑道:“先生也知道,我是半吊子出家,所以現在也沒有功夫專心研習,到時候學的不倫不類的,還不如先放在一邊,以前跟先生學的那點兒,也不好意思拿出來見人。“

姬晨抿嘴一笑,不疾不徐的問道:“這次科考你有幾分把握?”

方青佑微微坐正,略略思付,回道:“不瞞您說,隻有五成。”

姬晨輕輕點頭:“你的回答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這兒有些往年家中私藏的大儒、名家的點評,還有朝廷邸報和一些重大事件的處理方法,這些你都可以借鑒一下,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看看吧。”

“說來這些東西應該是找不到了的,不想這些東西被我家以前的家奴收了起來,年初聽說姬家平反了,才將這些東西拿回來給我,也是難為他們還記著我姬家的情分!”

姬晨不由感慨道。

方青佑知道一個家族的底蘊,是這些能傳世的東西,方家也有很多這樣的書稿傳世,隻不過都是很多年前的了,而姬家這些都是近些年的,更能貼合實際一點,對他們學子來說能翻閱借鑒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那青佑麽就不客氣了,多謝先生。”方青佑喜形於色,嘴角微翹,躬身道謝。

姬晨笑著擺擺手,又道:“這次科舉以後,我可能會外放,到時候你在京城幫忙看著姬茂一些,他的性子衝動,我怕他會惹上麻煩,所以你們要提點著些。”

“外放?”方青佑微微詫異,又道:“這件事皇上已經決定了嗎?”

“那倒沒有,隻不過我私下裏暗暗猜測的,所以也就跟你說說。”

姬晨啞然失笑。

方青佑了然的點點頭,他知道姬晨一直在禦前,所以可能從皇上的隻言片語中有所猜測。

姬晨又想起姬婷婷,今年姬婷婷已經十三歲了,是可以定親的年紀,可是他們家中沒有女眷,就是皇上賜婚了,他現在也還不想成親,所以,等到方家進京後,他還要上門拜訪,讓方伯母幫忙相看相看,不過不知道方家人什麽時候進京。

“對了,伯父、伯母他們什麽時候進京?”姬晨想到這兒,看向方青佑問道。

方青佑笑道:“我估摸著再過半個多月就能到京城了。”

姬晨聞言點點頭,見天色還早,就將前幾年科考的卷宗都翻了出來,和方青佑兩人討論了起來。

三月二十,方令月來講將方青佑他們幾人送進考場,去安記果酒鋪子轉了轉就打道回府了。

方令月剛到門口,就見著有三輛馬車停在方府的偏門處,她下了車湊上前去略看了看,卻見張四等在馬車旁。

“張四,你怎麽在這兒?”方令月訝異的問道。

張四聞言轉過頭來,見是方令月,微微躬身行禮道:“小姐。”

方令月輕輕一笑,又道:“就你一個人嗎?早知道你要進京,我就讓帶著葡萄苗一塊兒進京,我現在可還眼巴巴的等著呢!”

“走,我們進去再說吧。”

張四點點頭,向身後的夥計吩咐幾句,又去馬車旁將周雅萱叫了下來。

走了幾步的方令月發現張四跟上來,回頭正好看見張四伸著他的獨臂將周雅萱抱了下來。

方令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戲謔的看著兩人,那眼睛跟X光線似的上下打量著!

周雅萱對上方令月探究的視線,偏過頭不敢直視,臉上更是紅暈點點!

方令月咧嘴一笑,調侃道:“嘖嘖嘖!張四,還真看不出來,你能耐不錯嘛,居然能追到我家雅萱姐姐,不錯!不錯!”

方令月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周雅萱被她打趣的羞紅了臉,嬌嗔的瞪了她一眼。

而張四畢竟是男人,麵皮厚得很,麵對方令月的打趣,依舊麵色如常,不過繃著的臉還是顯出有些不自然。

“雅萱姐姐,我們先去屋裏說話,等他們安頓好了再來。”方令月上前幾步將周雅萱拉起率先往府裏去了。

張四則先去將車上東西和其他人安頓好以後,才去見了方令月。

容華小築的小花廳,方令月細細打量了周雅萱,發現這一年不見,周雅萱胖了不少,而且看頭上她梳了婦人的百合髻,顯然和張四已經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