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令月腳步微頓,隨即走進醫館說明了來意,果然,一聽見是去碼頭牛棚區那大夫就怎麽都不去,說是那兒時不時有傳染病傳出來,所以說什麽都不去。
“他不去算了,我去。”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穿了一身純白色的衣服,從頭到腳都是純白色,連頭上的玉冠和腳上的鞋子都是白色的,手中還裝模作樣的搖著一把扇子。
這人能行嗎?
方令月懷疑的看著他!
“我不像大夫嗎?走吧,病情不等人。”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男子一陣好笑,他身後的藥童將藥箱背上,他轉身後頓住腳步,說道:“左叔,這位大夫明天可以不用來了,你將他的銀錢結給他。”
“是,公子。”一直在櫃台後的掌櫃應道。
方令月眯了眯眼睛,從剛才進門到現在她就沒注意到櫃台後的人,能將自己的存在感減到最低,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來都挺不簡單的!
出了醫館,方令月回頭看了看醫館的牌匾——濟世堂,這名字起得倒是挺有‘大家’的風範!
姬婷婷領著幾人東拐西拐的,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才走到一座幾麵漏風的棚子外麵。
姬婷婷沒有聽見任何動靜,連大哥時時刻刻不停地咳嗽聲都沒有,她手腳並用的跑進了棚子裏。
緊接著就傳來她發著顫音的喊叫,“大哥,大哥……大哥你不要丟下婷婷,你不要丟下婷婷……”
“快救人!”人命關天!方令月一把抓住青年大夫衝了進去。
棚子裏姬婷婷抱著姬晨的頭不停地喊不停地哭,而姬晨的臉上卻已經沒有一點血色,胸腔處也似乎沒有了跳動!
姬婷婷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神采,無助的看著方令月,“姐姐……”
“噯!你……我……”方令月不知道說什麽,隻能將她的頭抱在懷中,現在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青年大夫仔細觀察了姬晨,隨後從藥童手中接過藥箱,從中拿出幾根銀針在姬晨的頭上和胸口上各紮了幾根。
“姐姐……他在做什麽?”姬婷婷直起身盯著他,轉過頭問方令月。
方令月也有些意外,莫非這人還有得救!她對著姬婷婷微微笑道:“你哥哥肯定沒事的,那個大哥哥會救他的。”
“我隻是試著救他,至於能不能救回來就看天意如何了,你不要哄小孩子!免得她有了希望過後又更加的失望。”男子的話語很平靜,讓本來看到希望的姬婷婷又忐忑起來。
方令月瞪著那男子,以眼神示意,就算暫時哄哄又怎麽樣,你沒看她都那麽傷心了!
“哄得了一時哄得了一世嗎?況且我要是也救不了他,那就不是一世而是一會兒的時間,也就更用不著哄了。”
“你……”方令月覺得他真的是欠扁,都有手癢的感覺了。
可是在她沒注意到,躺在席子上的姬晨麵色卻在慢慢好轉,臉色也有了些紅潤。
方令月沒有發現可是姬婷婷已經發現了,她開心得跑過去跪在姬晨麵前,拉著他的手不轉眼的盯著他。
這會兒方令月也發現了姬晨的情況,不由得側目將那青年大夫好好打量了一番,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也是一個人樣兒!
她一挑眉,問道:“他怎麽樣了?”
“暫時還死不了,這是藥方,如果這幅藥吃了能醒來那就算是有救了,反之,你懂得。”他一邊說話一邊在藥童的背上唰唰唰的來著藥方。
看那書童嫻熟的動作,顯然是常作‘書桌’的,方令月扯扯嘴角出去買藥了。
買藥還要配備一套熬藥的家夥什,等到一副藥熬好給姬晨喂下,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因為姬晨已經人事不省了喂不下藥,是那個青年大夫親手喂下的,為了這個他的白衣一角也變成了黃褐色。
都說愛穿白衣服的人通常都有潔癖的傾向,不過這人是一個合格的醫者!
喂藥又配合著下針,大概一刻鍾左右,姬晨慢慢睜開了眼睛,他有些斷片了,隻看見妹妹在哭,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大哥……”姬婷婷欣喜的叫道。
他又閉上了眼睛,片刻後才睜開眼睛,他這才想起來今天一早自己就不斷地咳嗽,婷婷擔心的忙前忙後,可是自己咳嗽得連說話都不成,後來他幾度暈倒,婷婷被嚇著了急著跑了出去,之後……他就沒有意識了。
他看著麵前又哭又笑的姬婷婷,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勉強扯了一個笑容,“哥哥沒事,別哭。”
他轉過頭見著麵前的幾人,又道:“婷婷,你還沒有向大哥介紹幾位客人。”
本就是極聰明的人,他略掃一眼就知道事情的大概經過。
“哦,對的,這位是……”姬婷婷向姬晨介紹方令月,可這才想起來自己也不知道,尷尬一笑,仰起頭又問道:“姐姐,我該怎麽稱呼你?我叫婷婷,姬婷婷。”
“婷婷,我叫方令月,你叫我令月姐姐就好。”方令月摸著姬婷婷的頭頂輕輕一笑。
姬婷婷笑眯眯的點頭又看向那青年大夫,“那叔叔呢,我該怎麽稱呼您?”
“叔叔!小丫頭,我比她大很多嗎?她是姐姐而我是叔叔,我有那麽老嗎?”青年大夫指著方令月不服氣的說道,他不知道他怎麽就成叔叔了。
姬婷婷縮著頭吐了吐舌頭,笑嘻嘻的跑到方令月身後藏著。
“哈哈……”方令月很不厚道的笑了。
這下可氣得他七竅生煙!
姬晨抿嘴一笑,“是婷婷調皮了,這是姬晨的不是,不知這位兄台怎麽稱呼?”
青年大夫‘唰’的一聲將手中的折扇打開,這大冷的天還一搖一搖的也不嫌涼,裝模作樣的一副隱士高人的樣子。
“對了,這個態度才對嘛!聽好了,我姓秦是濟世堂的東家,你叫我秦大夫就是了。”剛才開藥下針時的君子風度**然無存,此時他的語氣就像一隻傲嬌的公雞似的,語速忽輕忽重顯得別樣的抑揚頓挫!
方令月突然覺得一陣好笑!而她也毫不掩飾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