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晨看著妹妹和他們笑鬧,蒼白的臉上蓄著一絲笑意卻顯得有些力竭,他勉強牽起笑容,“今日多謝方姑娘和秦大夫的救命之恩,晨……無以為報……”
“姬公子這話說的嚴重了,秦某今日很慶幸能救下你,以姬公子的大才要是就這麽死了豈不是太可惜了!”秦朗稍微收回了幾分臉上的嬉笑之意,稍顯鄭重的說道。
方令月微微側目,這姬晨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姬晨沒想到在這兒居然還有人認識他,可是物是人非,他早已不是當年名冠京城的姬公子了!
他低下頭淺笑道:“秦大夫抬舉晨了,今日之恩晨銘記在心,多謝秦大夫!多謝方姑娘!”
他直起身向兩人分別行了一禮。
出了棚區,秦朗帶著藥童走在前麵方令月隨後。到了城門口,秦朗笑眯眯的向方令月道辭轉身離去,方令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出好遠才返身回家,一個個都是怪人!
待方令月去而複返已經是傍晚,她拿了幾床舊被子和一些吃食和用的給姬家兄妹送去,姬婷婷不知道該不該收,她記得以前也有人送他們東西可是哥哥一次都沒有收過,她無措的看著哥哥,可意外的是這次哥哥卻對她點頭,示意她收下。
姬婷婷高興的跑去整理東西了,姬晨淺笑著說道:“天色已晚就不留方姑娘了,以後方姑娘但有所遣,姬某定當竭盡全力!”
“我不知道姬公子經曆了什麽,但是看公子現在的狀態看來是想明白了,隻有活著才有希望!”方令月向姬晨拱手告辭,轉身見姬婷婷眼巴巴的看著她,她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姐姐家住在連巷,你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姐姐。”
“姐姐……”姬婷婷叫了她一聲,想要抱抱她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敢前進了,方令月看得很心疼,上前一把將姬婷婷抱在懷裏,輕輕的撫著她的背。
姬婷婷不敢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姬晨頭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麽自私,他平複了下自己亂糟糟的心情,對著不肯放開方令月的姬婷婷說道:“婷婷,該讓方姐姐走了,一會兒城門就要關了。”
“姐姐可以常來看婷婷嗎?”姬婷婷扁扁嘴,渴望的問道。
方令月笑著點點頭,“當然,婷婷也可以去看姐姐的,好好照顧哥哥,姐姐明天又來看你。”
姬婷婷一直看著她在巷口消失才回去,她還要弄些吃食給哥哥吃,方令月帶來的東西裏有米有肉還有一些自家醃的醃菜和一些鹵肉。
二哥不在家她不敢煮肉,一旦肉香味傳出去,這周圍的人會為了一口吃的打起來的,她抓了些米熬了些白粥,生火、洗米……這套流程她已經做的慣熟了,小小年紀的她可能已經不記得了,曾經的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可是這一切姬晨記得,從發生變故到現在其實他一直都在逃避,一直想著他死了也就死了,卻沒想過他死了兩個小的怎麽辦,尤其是婷婷,月光慢慢照出了她的剪影,精致的小臉蛋可以預見以後是怎樣的美麗,想到這兒姬晨突然打了個冷顫!
他無力的靠在牆壁上,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又添了幾分蒼白,他慢慢閉上雙眼,半晌,他睜開眼睛盯著外麵,眼裏流露出了別樣的神采!
方令月回到家,方青佑在屋裏看書,聽見開門的聲響從屋裏出來,站在堂屋前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方令月,悄然將她打量了一番,問道:“怎麽現在才回來?”
“能讓我先喝口水嗎!”方令月笑嘻嘻的說道。
方青佑側身讓她進去,方令月是真的口渴了,她今天好像一天都沒喝過水,抱著茶盅就是一頓猛灌,方青佑轉過眼都不忍直視,他這個小妹有時候比那些官夫人還有氣質,有時候卻粗魯得他都看不過眼,不過還好有個傻子就喜歡她的這個樣子,這樣也不用擔心她嫁不出去。
“二哥,還有飯嗎?”方令月可憐兮兮的問道。
方青佑一言不發,轉身到廚房裏將溫在鍋裏的菜端出來給她擺上,方令月屁顛兒屁顛兒的跟在後麵,三兩下就是一碗飯下肚,她一邊吃一邊將今天的事講給方青佑聽。
“姬晨?”方青佑聽到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在那兒聽過。
方令月抬起頭,“二哥認識這個人嗎?那個秦大夫對姬晨挺尊重的,看樣子應該是個落難的貴公子。”
“貴公子!難道是他?”方青佑驚訝的說道,不等方令月問,他又道:“前不久知縣的小兒子到了縣學上學,好像聽他提起過這個人,姬家是望州的名門望族,但是姬晨家的這房是庶支中的旁支,所以在族中一直沒什麽地位,不過自從姬晨的父親當上了翰林院禦史就有了好轉,而姬晨更是個天才少年,三歲會文、五歲會詩,八歲那年考中童生、十歲中秀才、十三歲那年更是一舉中了當年梧州的案首,更難得的是幾位當代的大儒都對他另眼相看,就連當今都有過讚賞,而他的為人也一直以來都謙遜有禮,所以在士林裏的聲譽一向很好。”
“可是,三年前姬晨的父親牽扯進了魏王謀逆案中,姬家被發配邊關,後來聽說他們全家在路上死於盜匪的刀下,這件事當時很是引起了轟動,很多人都感歎一代天才就這麽夭折了,就連知縣家的那個紈絝子講到他的時候也很是惋惜!”
方令月仔細回憶了姬晨那人,就算在病中也可見豐神俊朗、氣質不凡,但是怎麽會落入這個地步呢?
“小妹,明天我和一起去看看。”方青佑興奮的說道。
方令月點頭,“嗯,我想八九不離十了,他妹妹的年齡也對得上。隻是今天我並沒有看見他的弟弟姬茂。”
“不管怎樣我們明天一起去看看吧。”方青佑又道。
“二哥,如果真的是他,你說我們能不能將他請回來做你的先生?”方令月從剛才聽了姬晨的事跡心裏就有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