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宋大夫緩緩開口,“若隻是普通的狗咬傷,你之前用的那些藥或許是可以治愈,但你碰上的是一條瘋狗,而且還咬下你腿上這麽一大塊肉,創口過大,尋常的創傷藥怕是沒那麽容易好,傷口久久不愈,容易引起你頭昏腦熱的現象,讓傷處進一步惡化下去。”
薑學武急匆匆追問一句,“那不知大夫有什麽好方子可以給我爹用用的?”
“方子自然是有的,隻是耽誤了這幾日,怕好起來沒那麽快,我先開幾劑方子,你們拿了藥回去熬成湯藥內服,另外每日需到我醫館來給傷口換藥,尋常的傷藥不管用,得用我特別調製的傷藥試試。”
宋大夫大筆一揮,熟練的寫出藥方,交給一旁的夥計,夥計將他們帶出小間,直接去配藥材,轉身招呼另一個夥計過來為薑五才上傷藥。
薑五才一瘸一拐的挪到邊上一個方凳上,那換藥的夥計先將他傷口處已經凝結的藥粉剝去,然後用藥酒清理了他的傷口,清洗幹淨過後,才不緊不慢的拿出一瓶傷藥,仔細的散在他整個傷口處。
這過程對夥計來說隻是片刻的功夫,可對薑五才來說卻是極為漫長,特別是清理傷口時的那種疼痛,讓他牙根都快咬斷了。
好不容易等著換完藥,重新包紮好傷口,他鬆了口氣,向那夥計問道,“明日來換藥也是如此的步驟嗎?”
“那用不著,這次是要先把你以前用的藥粉清理掉,所以會疼一些,明日隻要給你添些藥粉,促進傷口結痂就行。”
聽夥計這麽說,薑五才這才徹底放心,要是日日讓他承受那樣的疼痛,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痊愈的那一日。
領他們出來的夥計已經配好了藥材,按每日需要用的分成幾小包,配好之後全部包紮在一塊,薑如月瞄了一眼,一共七包,大概就是七日一個療程。
“藥都在這兒了,和普通藥材煎法差不多,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溫熱時服用,早晚各煎一碗,隔日換藥包重新熬。”
交代完用法,夥計直接報了診金和藥錢,一共是五兩多銀子。
薑林氏臉色一白,從錢袋子裏摸出一把碎銀子,仔細數清楚過後,才將銀子交到那夥計手裏。
夥計又數了一遍,確認數額無誤,走去接待下一位客人。
薑林氏提著那七包藥材,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嘴裏念道,“可真貴呀,還以為這幾兩銀子能撐上一段時間,沒想到一次就花了個幹淨,下次來瞧病沒錢了咋整。”
她看向自己三個兒子,就見薑學武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而看向別處,薑學文則是默默低了頭,顯然是有心無力。
薑學全卻是安慰她道,“這裏包括了爹後麵幾日過來換藥的費用,就算要交錢,也是七日後再需要交的,我到時和二哥、三哥商量下,不行我們哥幾個湊湊,怎麽也得把爹的腿傷看好。”
聽小兒子提到老三,薑林氏這心裏稍安一些,老三是個懂事的,雖然常年不在家裏呆著,每回回來,沒少孝敬他們二老,此時家裏遭遇變故,老三要是手裏有錢,不可能會不管不顧,可這老二麽……
薑林氏再看了薑學武一眼,正對上他偷摸瞧自己的眼神,四目一接,他再次躲避,生怕她找他要錢似的。
這老二靠不住呀……
薑林氏雖是個婦道人家,大字不識一個,可自家幾個兒子都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兒子撅撅屁股,她就知道兒子要拉什麽屎,老四願意出錢,老三願意出錢,老大平時在家幹農活兒,手裏沒多少私己錢,老大不出錢她不怨他,老二這麽些年都在外頭住著,除了逢年過節往家裏帶了些東西和少量的節禮錢,就再無其他貢獻,如今需要他掏錢時,他竟是這般躲閃態度,讓薑林氏心都涼了。
從醫館出來,薑學全和薑如月一塊送了他們回薑學武嶽父的新宅,薑學全沒隨著爹娘一塊進去,在門口就向他們道別。
“二哥,我今日就不在你家打擾了,爹娘麻煩二哥照顧幾日,我先去找三哥交代下這事,過幾日我再過來看爹娘。”
薑學文一聽他要走,當即也表示要離開,“四弟,我隨你一塊回村吧,省得我還單獨出一趟車錢。”
薑學全沒有拒絕,隻說明他還沒這麽快回去,薑學文願意隨他一塊去找三哥說事,那也無妨。
薑如月從沒進過薑學武的新宅,也不打算進去參觀,也一同告別,隨著他們一塊離開。
“那大哥、四弟走好,我會每日領爹娘去醫館換藥,你們過幾日可記得來接爹娘。”
薑學武神情尷尬的看著即將離去的他們,就怕他們把爹娘扔他這兒直接不管事了。
薑學全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放心吧,三四日功夫我就會過來一趟,來了縣城自要來看望爹娘的,隻希望爹的腿傷能夠盡快痊愈,到時好讓我接著爹一塊回村休養。”
他們三個一同離開,留下薑五才和薑林氏夫婦隨著薑學武進了宅子。
“大哥、四哥,我鋪子還有事,就不與你們一塊去找三哥說事了,四哥哪日去二哥家看望爹娘,來鋪子喊我一聲,我隨你一塊去唄。”
薑學全滿口答應,駕著馬車先將薑如月送到她鋪子門口,然後才往薑學雙借助的朋友家去了。
到了那朋友家,發現薑學雙並不在家,自從換了差事之後,薑學雙頓時忙碌起來,不到晚上都見不到人,薑學文急著回家和媳婦兒交代,一直催著薑學全打道回府。
薑學全沒了辦法,隻得托那朋友的家眷幫忙轉達一聲,若有什麽不清楚的,就讓他三哥去找他妹子詢問。
留下幾句話,兄弟倆一塊往來安村的方向去了。
薑如月下午正準備要收鋪時,見薑學雙匆匆趕來,問她薑五才受傷之事,她才知他們今日沒見著麵,隻是通過旁人轉達了消息,她把自己所知道的詳細說給他聽,薑學雙神情緊張,顯然很是擔心薑五才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