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薑學全下次來，薑學雙已經去薑學武家看望薑五才。

薑如月作為外嫁的閨女，昨日提了些東西去探望，已經算是盡到了禮數，其他的她不想多管，除非她四哥開口需要她幫忙，不然這醫藥費也該是幾個做兒子的來湊，與她沒多少幹係。

不是她薄情，而是按著當地風俗，做閨女的在家的地位隻有那麽些，出嫁後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也隻要那麽些，她沒興趣對薑家主動奉獻多少，真要幫忙，也是看在她三哥、四哥的麵子上。

去薑學武家回來過後，薑學雙再次來到她鋪子。

“爹這回傷得挺嚴重，得虧來了縣城醫治，在村子裏那必定是治不好，聽說送來時還有高溫發熱的現象，我今日去看爹，說是沒覺得渾身發熱，我代二哥送了爹到醫館換藥，再將他送回二哥住處。在那兒坐了會兒就回來了，畢竟二哥家裏還有他嶽父、嶽母在，呆久了覺得不自在。”

薑如月知道薑學雙緊張薑家爹娘的程度遠勝於她，不過此時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薑五才即使治好了，以後怕也有複發的可能，真複發起來，那就沒辦法治了。

隻希望那宋大夫的方子真的有效，能夠杜絕薑五才狂犬病發作的可能性。

她雖對薑五才沒多少父女情分，倒也不希望薑五才早死，家裏少了個當家的，說不準以後家裏就是她大哥當家，到時她大嫂還不得把他們家裏人欺負個夠。

“三哥別太擔心，有二哥、二嫂照顧著呢，宋大夫的方子開了七日的藥，七日過後應該還得再去醫館複診看看恢複情況，現在情況有好轉，應該是開對方子了。”

薑學雙點頭應下，“也是，這治病救人是大夫的事，我們幹著急也沒用。”

幾日時間很快過去，薑林氏每日在老二嶽父家住著，總覺得哪哪都不適應，不過為了省了住客棧的錢，順便解決吃飯問題，在老二家呆著無疑是最合適的法子。

好在他們吃飯都是分開的，老二媳婦兒將做好的飯菜端到他們後院單獨吃，平時跟老二嶽父、嶽母甚少見麵，有時出麵碰到，也隻是簡單說上兩句就各自離開，她這老臉才擱得下。

“老頭子，我瞧你這幾日腿上的傷日漸好了，等七日時間一到，咱們再看一回大夫就回家去養著吧，在老二這兒住久了怕遭人閑話。”

“行呀，我也在這裏呆不住，兒媳婦那臉色不太好，不太歡迎咱們似的，哎，老大說得也沒錯，老二和老二媳婦兒，不是個可依靠的，當初咱們掏心掏肺的把銀子湊出來給他，連老三、老四的親事都暫時擱置，如今老二對咱們，也就那樣兒。”

薑五才眼神中透著失望，前院明明有空餘的房間，兒子偏將他們安排在後院的雜物房裏住著，雖說比家裏的環境看著還能好些，可和前院他們的居住環境一對比，他們老兩口就像是來住狗窩的。

他不吱聲，不過是知道這宅子是人家嶽父出了大頭，兒子隻出了小部分銀子，就算以後宅子可能是落到兒子手裏，也不是現在這時候。

隻是兒子的表現，顯然和兒媳婦是同一陣線的，一點點努力都沒有，直接就向著兒媳婦，勉強讓他們老兩口住下，每日三餐吃的也都是那粗茶淡飯，沒給做什麽特別的好吃的來招呼他們。

即使是顧念他現在受著傷，喝著藥，隻能夠吃些清淡的，可邊上不還有個娘在麽，老婆子沒病沒痛，也不值得吃上一口葷的，顯然是兒媳婦不看重他們倆。

這以前兒媳婦一年隻回家小住幾日，整年加一塊也不超過半個月的時間，他們還真瞧不出來兒媳婦對他們的看法，現在不同了，離得近，又得勞煩兒媳婦做飯伺候時，一下就凸顯出來。

兩人商量著，等看過大夫，趁著老四會過來縣城，就讓他把他們接回家裏去，隻要腿傷得以控製，不用每日去醫館換藥，他們便不在老二家繼續住了。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最後一天上完藥，薑林氏早早的去給薑五才排隊看病，等宋大夫瞧過他腿上的傷處，又給他把過脈之後，這才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

“傷口恢複挺好，現在已經結痂，身體沒什麽不舒服的吧？那湯藥也不用繼續喝了，想好得快些，就繼續來我這兒多上幾天的傷藥，要是經濟上有壓力，這樣也可以直接回去慢慢養著，應該不會變得更嚴重。”

聽宋大夫這樣說，薑五才自然是不願意再繼續開藥，“多謝大夫，實話實話，咱們家裏條件確實不怎麽好，上次已經花光了家裏的積蓄，我看我還是直接回家裏休養吧，隻要能慢慢好，多等些日子也無妨。”

宋大夫點了點頭，這樣的病患他見得多了，看上一眼就知對方是想治還是不想治，“那回家後多注意，傷口別碰水，好生養著，估摸著再過半個月，就能夠痊愈。期間有什麽不妥，還得來醫館瞧瞧，不能硬撐，不然情況一惡化就不好控製的。”

多叮囑他幾句，宋大夫才招手叫後麵的人進來。

夥計向他們收了大夫的診金，這錢是由薑學雙墊付的，薑林氏問起這錢，薑學雙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沒多少錢，就不用兄弟們分攤了，重要的是爹的腿傷能夠好起來。”

一旁的薑學武明顯鬆了口氣，雖是隻有診金，要分攤到兄弟頭上，他也得出個二三百文錢，現在不用他出這錢更好。

薑五才當即表示要跟薑學全回村子休養，薑學武也不出言挽留，心裏是巴不得如此安排，他回去也好向媳婦兒交代。

他這一神情，被薑五才看在眼裏，薑五才麵上雖不顯，心裏頓時又涼了半截。

薑學全好說話，爹發了話要回去，他今日本來也駕了馬車過來，順道就帶他們回去，他先讓爹娘回二哥家收拾東西，他去薑如月鋪子交代一聲就駕著馬車來接他們。

薑學雙隨爹娘一塊回去收拾，臨走時，薑學武和周氏一改往日的冷淡態度，殷勤的將他們送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