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五才的目光掃過薑學雙的臉,“老三呐,你之前說回家來,突然一下又說去了京城,家裏就是想給你找個姑娘,也不知咋跟人家說呀,你在京城要是有合適的姑娘,就帶回來給爹娘看一眼,合適就把事給辦了,聘禮方麵你不用愁,老二答應了,年底之前會把銀子給還上,絕不耽誤你今年成親。”

薑學武突然被點了名,心下一慌,這事他是答應了,可還沒跟媳婦兒報備呢,果不其然,媳婦兒那刀子似的眼神一下子往他這邊掃過來。

現在媳婦兒可能耐了,給他生了個兒子,在家說話都神氣不少,他可不想在這時候惹惱媳婦兒。

“我知道了爹,回頭我要是有人了,一定帶回來給您先過過目。”

薑學雙本就有這方麵的意願,薑五才的催促對他並不算困擾,即使他們不說,他也會努力給自己找媳婦兒。

薑林氏和薑學雙一塊忙活到快中午,總算把他房間給布置好了,薑林氏坐都沒時間坐,馬上進廚房,把早上提前炒好的菜一碗碗端到鍋裏熱了熱,又叫了薑學全過來幫忙端菜。

等把菜都熱完,她現炒了兩個蔬菜,自己最後端進了屋。

“哎,這過節和娶親的事湊一塊來,可把我這老婆子給累壞了,下午時會有人過來幫忙搭桌子,還有廚子什麽的都是下午會提前過來,明日中午的正席,你們在家的看見哪裏需要幫忙都幫著做些,別光在屋裏坐著,把老四的親事辦完,可算是能休息一陣了。”

薑林氏坐在桌上向眾人叮囑著,主要還是對著自己幾個兒子,兒媳婦剛出月子,還得奶娃娃,可幫不上什麽忙。

“好了,吃飯了,今日過節,難得月兒夫妻倆從京城趕了回來,我們一家團聚,值得祝賀。”

薑五才舉起酒杯,說完就先豪飲一杯,其他人見狀,各自說了一句祝福的話,也跟著飲盡杯中酒。

薑如月和許明軒杯子裏的是茶,兩人以茶代酒同時敬了爹娘一杯。

每次過年過節一塊吃飯,總要走這麽個形式,互相敬酒之後,才能夠安心吃菜。

好在這之後,薑五才有什麽話也是對著幾個兒子嘮叨,對他們兩人不會那樣,他們敬過酒之後,低頭吃菜,很是安神。

一頓飯吃完,按照往常的慣例,他們就該告辭回家了,不過這回薑林氏留他們吃晚飯時,薑如月意外的沒有拒絕,而是一口答應下來。

這使得薑林氏都有些意外,他們要是不在家吃晚飯,她晚上就準備把剩菜熱一熱,湊和著對付了。

她這一下不按常理出牌,徹底打亂了薑林氏心裏的計劃。

轉念一想,為了明日的親事,他們提前準備了好些食材,下午廚子提前過來,她可以以試菜的名義,讓廚子先給做幾個菜,左右他們也是要吃飯的。

這樣想著,薑林氏的心裏終於好過些。

這些日子以來她像個陀螺一樣忙得團團轉,就盼著小兒子成親過後,她能好好過幾天安生日子。

薑如月瞧出薑林氏眼中的意外,隻能厚著臉皮裝傻充楞,他們家裏沒準備任何食材和調味料,想做飯實在是麻煩,過節的時候要跑去鎮上吃飯,人家飯館到下午不會開門,他們除了在薑家蹭口吃的,也沒更好的選擇。

今日過節在薑家吃,明日吃席在薑家吃,後日就要啟程回京城,行程安排得如此緊湊,她可顧不得這麽多了。

下午的薑家陷入更加混亂的場麵,還有些親戚提前一晚過來,作為主家,他們得幫忙安排好親戚們的住處,找了幾戶相熟的村民家,把親戚們分開安頓在別人家裏暫住一晚,意思意思給了些彩頭,村民們也都樂意接納。

就連許家也差點兒被安排了一家親戚,還是許明軒開了口,說他這老宅準備要出售,隨時可能會有人過來看宅子,到時會多有打擾,怕招呼不周,客套話說了好些,歸根結底還是一句話,不方便讓他們親戚來住。

薑五才沒敢硬往他家裏塞人,也就作罷。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日,薑學全成親的日子,薑學全一早就跟著接親隊伍一起出去接新娘,踩著吉時回來,在薑家拜堂成親,等新娘子一送入新房,薑學全就隨著薑五才出來應酬在場的賓客。

喝酒這一環節自然是少不了的,作為新郎官,每一桌都要過去敬酒,碰到長輩,有時還得多跟人喝一兩杯,以示尊敬,即使有薑五才在旁幫忙,薑學全還是喝得有些醉了,最後走到幾桌親戚麵前時,那臉紅撲撲的,眼神開始迷離,薑如月擺擺手,讓他先去應酬其他親戚,這一桌都是自己人,敬酒之事能省便省了。

薑學全看了眼其他兄弟,見他們也認同薑如月的觀點,特別是薑學文和薑學武,他們都是過來人,知道成親這一日,新郎官是有多累多難熬,皆是揮手讓他去別桌應酬,他們這一桌自己喝便是。

薑如月親眼見識了這農家擺喜酒,新郎官是一杯杯的真喝啊,擱現代,多半是一杯白開水充數,意思意思挨桌敬一下,畢竟酒席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真在中午就把人喝醉了,下午的事怕安排不好出紕漏。

想想裏正當初重新娶媳婦兒時,也不見他喝得那麽辛苦,她後來再一想,人裏正大叔在村裏輩份高,又有身份,沒人敢胡亂灌他的酒,頂多就一桌人喝上一杯,和薑學全今日喝的酒量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沒辦法相比較。

她兀自搖著頭,還想著回家來可以和她四哥好好敘舊,在他成親之日能對他說些體己話,誰知,會是這樣一個場麵。

中午的酒席過後,裏正拉著一個人走過來找許明軒,說是要看他們家的宅子,許明軒留下薑如月在薑家,獨自領他們去看宅子。

薑如月這午後坐在她原來的小房間裏等啊等,也沒等來薑學全。

“四弟喝得很醉,這會兒回房睡了。”薑學雙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