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哥、二哥成親時也這樣嗎？”
薑如月走出房間，家裏除了四哥，也隻有這三哥和她較為親近些，能夠聊上幾句。
“敬酒都是一樣的敬酒，畢竟咱們輩份小，隻是四弟太實誠了，二哥那會兒可躲了不少杯酒，大哥那會兒也差不多吧，你當時不都在場麽？”
薑如月吐了吐舌頭，“那麽久的事，早忘記了。”
下午兩位嫂子帶著孩子回房間睡覺，大哥、二哥也隨她們回了房間，院子裏一片狼藉，來幫忙的人收拾著桌上、地上的東西，晚上還得備上幾桌給親戚好友們吃席。
“聽說裏正帶了人去你家看宅子，這就要賣了？”
薑如月點頭道，“是呀，看起來挺感興趣的，不知能不能成交，軒哥領他們去看呢，我沒去。”
在村子裏，男人談事，女人少插嘴，那老宅要怎麽賣，賣多少錢，他們之前已經商量過了，在別人麵前，她裝得乖巧一點，給足許明軒麵子，一切全憑他來決定。
隻要價錢上不吃虧，別的她不在意。
快到傍晚時，許明軒才和裏正一起走回薑家，一路上有說有笑的，似乎是溝通愉快。
裏正到了薑家，就找薑五才嘮嗑去了，薑如月等許明軒到跟前來，才低聲問了下情況。
“來看宅子的是裏正家親戚，之前就在鄰村住著，不過在那邊有些不愉快的事發生，想來裏正這邊尋一處宅子住著，村裏有好些老宅，不過咱們家位置稍好一些，離村口沒那麽遠，那家人就看中了咱們這一戶，這次聽說回來了人，立即過來和我談了，價錢還算合適，他回去和家裏人再商量下，明天給我答複。”
這聽著是十拿九穩的事了，薑如月沒想到他們這一趟回來，一路來運氣都不錯，走水路沒遇著什麽惡劣氣候，風平浪靜的到達終點，賣宅子這麽快找到買家，不會耽誤他們的回程，還把中人費都省了。
“那就好，不然明日沒有合適的人，隻能把宅子托給中人，這個價錢就沒那麽好談了。”
離得山長水遠，就這麽一處老宅，人家怕是都不願意溝通，他們在家時能把宅子處置了是最好。
晚上開席時，薑學全終於清閑許多，坐在他們這一桌一邊吃飯，一邊醒酒，不用再滿桌子陀螺轉，雖是有些醉酒的姿態，和他們說說話倒是沒問題。
“今日過後，你就是真正的男人了，以後可記得多孝敬爹娘啊。”
薑學文拍著薑學全的肩膀，向這小弟教導道。
薑學全不住的點頭，“成不成親都要孝敬爹娘的，大哥放心。”
薑如月不著痕跡的看了同桌的二哥一眼，他這會兒低頭吃菜，十分沉默，再看他周邊的周氏，一張臉跟抹了鍋子灰似的，兩人不知因為什麽發生了爭執，一看就各自不對付。
想起昨日薑林氏對她二哥的敲打，薑如月猜出點什麽，估摸著兩口子還是因為欠家裏銀子的事。
薑五才偏向她二哥，好在薑林氏心裏清楚她二哥靠不住，為著她三哥的親事，怎麽也要把她二哥這筆債給追到手，薑林氏此等做法，薑如月內心十分讚同，在她看來，她這二哥確實不怎麽靠譜，與其指望他以後養老，還不如指望她其他幾個哥哥更加靠譜。
看破不說破，他們夫妻倆之間的矛盾，讓他們自己內部消化，隻要不影響到她三哥，她懶得管這閑事。
薑學全挨個和自家兄弟說完話，最後才坐到她身邊來。
“月兒，四哥今日怠慢你了，難為你大老遠跑來喝四哥的喜酒，中午都沒能顧上和你說話。”
“自家兄妹，說這做什麽。”
她白了他一眼，被他這般客氣的話語給弄得無語了。
“妹夫，見諒啊，中午我喝得實在是不行了。”
許明軒微微笑著，“理解，理解。”
他當初成婚時，沒被那麽灌酒，隻因為他們在村子裏人緣不夠好，家裏窮，不是每個村民都願意和他們親近，加上他患有眼疾，也沒辦法像他一樣出去應付賓客，他成親那日相對要輕鬆許多，全累著他娘親幫他操辦這一切。
“哎，真是沒想到，成個親要喝那麽多酒，下午我就一直睡著，我媳婦兒啊，坐在我身邊都喊不醒我，這會兒都有些不開心，回房我還得好好哄哄她。”
薑學全最後一句話，是貼在薑如月耳邊說的，說出來怕被哥哥們笑話，也隻有這妹子能讓他放心的說些心裏話。
“那你可得好好哄，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還得洞房呢。”
薑如月抿嘴笑，“爹娘年初能不能實現再添丁的願望，可都靠你了啊。”
薑學全因為醉酒的緣故，滿臉通紅，這時壓根就看不出他有沒有害羞，隻見他低著頭，低聲回她，“你們也得努力呀，爹娘催的那是你們。”
她聽了但笑不語，明白人都知道，盼著添丁，那自然是盼著自己兒子、兒媳婦早生貴子，她這外嫁的閨女，就算是懷了、生了，將來也是姓許，而非姓薑，薑五才催是催她了，也隻是擔心她和許明軒之間的關係能不能長久，他們薑家能不能一直有這樣一位官女婿罷了。
晚上這一頓吃到很晚才散席，多數是村子裏的人來吃了晚上這一頓，吃完散著步就走回家，並不影響什麽。
薑如月和許明軒從薑家出來，走在那小道上，她抬頭看那天空中懸著的彎月牙，忽然歎道，“小韓成親了，四哥也成親了。”
他們都做了別人的新娘、新郎，從此以後，真正成了兩條水平線，大概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這不是挺好的，各自都有了歸屬，不用再孤零零的活在這世上。”
許明軒伸手摟住她的肩，將她拉近自己，“沒有你的時候，我的日子黯淡無光，了無生趣，自從有了你，我才真正看到了希望的光。”
是她帶給了他好運，讓他擁有了現在美好幸福的生活，如果他還是一個人，日子會過成什麽樣，他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