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芽轉身往四周望望。

臨河就是好,周遭沒人,對岸的路也離的挺遠,謝蘭芽閃身跟了進去。

何遇拉住謝蘭芽的手,眼睛晶亮的看她:怕不怕?

謝蘭芽:“有你在,我不怕!”

何遇的眼神就變得無比溫柔,手重新緊了緊。

謝蘭芽咬住嘴唇,內心亂喊:啊,我死了,何遇你再這麽看我,我要撲倒你了!

好在何遇開始往台階下走去。

越往下走,地道越暗一些,但何遇的手也越緊一些。

大概走了十多級,何遇停下了,從隨身的包包裏掏出火柴劃亮,用手護著湊到牆上。

那裏有一盞非常老式的油燈,燈一亮,可以隱約看見燈盞外麵的銅綠。

夠有年頭的。

火光漸漸大起來,微微擺動著,把空間一點點照亮。

何遇重新抓住謝蘭芽的手,進去裏麵。

是一間地下室。

大概有七八個平方那麽大。

裏麵很空**,最中間的是一些石頭的桌子和凳子,以及桌子上的幾盒鐵盒子。

何遇走過去,輕輕的擺弄那些鐵盒子,很快,其中一個盒子打開了。

他對著盒子站著,漸漸的,周身彌漫起傷感的氣息。

謝蘭芽有些莫名,但不妨礙她輕輕的環住他的腰,表示關心。

何遇摸摸她頭,繼續緬懷了一會兒,才探身下去吹了吹灰,把一張照片拿上來,給謝蘭芽看。

昏黃又晃動的油燈火裏,可以看見是一張男人的照片,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雖然是黑白照片,但是男人非常的帥氣。

有相似於何遇的輪廓。

何遇輕輕的轉動謝蘭芽的頭,讓她看著自己,然後非常認真的啟唇:爸爸。我的爸爸,他不在了。

謝蘭芽忽然就覺得心酸。

何遇果然也是沒有爸爸的。

他並不喜歡提起。

但他剛才在柴奶奶家,一定是聽見了柴奶奶說那些話,所以他才特地帶謝蘭芽來看一看。

他是個溫柔的男人。

也是個認真負責的男人。

他希望,可以給謝蘭芽能給的一切。

謝蘭芽咽下湧動的傷感情緒,鄭重地點頭:“嗯,我知道了,這是爸爸。”

何遇的唇角輕輕的勾了勾,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發,很欣慰的樣子。

謝蘭芽看著他把那張男人照片放下盒子裏,就等著他再次拿一張上來告訴她:這是我媽媽。

然而沒有。

何遇把盒子認真謹慎的蓋好,很仔細的檢查,一點也沒有要再拿出照片的意思。

謝蘭芽嘴張了張,差點問出“你媽媽呢”這句話來的時候,何遇轉身,牽著他手往外走。

謝蘭芽舌頭在嘴巴裏繞了一圈,把那句話吞了回去。

何遇不說,那她就不問。

有沒有媽這件事,於她實在沒有什麽要緊。

就像何遇為什麽懂法語,字也寫得好,卻是個啞巴這個事,她也不會去追著問何遇。

過往的生活經驗告訴她,日常生活裏,你可以好奇,但不要對一件事一口氣追根究底。比如韓大剛的事,她要是那天不追過去看,她現在就能坦然的開韓大剛的玩笑了。

所以,好奇,可以讓生活變得有趣;

但執著的非要立刻馬上去追根究底,卻會被幸福拋棄。

她應該信任何遇,如果該講的時候,他一定會講的。

她也信任自己,既然認定了何遇,如果遇到什麽問題,她想法子解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