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在“牛仔教授”塗南西跟田小鵝簽字畫押簽合同的時候,有個人悄悄溜進報名室,隻見她,大墨鏡,花頭巾,長項鏈,高跟鞋,好古怪的一個女人。
“請問,你找誰?”張三問。
“找誰?”“大墨鏡”說,“你們公司是閑人免進的嗎?難道非得找誰才能來嗎?怎麽做生意的?我是學生家長不行嗎?來報名的!”
“原來是財神來了?請進!請進!”
“對呀!給你們送錢來了!把你們賣的最好的課程套餐拿過來讓我看看。”
“好嘞!”
海燕坐下來翻看目錄書。
“來杯水?”
“熱的還是涼的?”
“溫的。”
“好。”
有兩個女孩躲在角落裏交頭結耳。海燕覺得可疑,就背過臉去細細閱讀目錄書。他們公司的許多課程並未放在網上,而是獨立印製成冊,放在公司的接待處供翻閱。
很多課程不放在網上,大概是為了保密起見吧。
青少年培訓課程當家菜就那麽幾樣,如果全都攤開來放在網上,怕被別家複製或者克隆,不如低調放在自家店裏,有誠意給孩子報班的,就會親自跑一趟,翻看目錄書,還可隨時跟負責報名的老師對話,提問題,或問問價。
高海燕喝著礦泉水看著目錄書的時候,一個名字跳入她眼簾:
海歸計算機博士塗南西(哥倫比亞大學)
高海燕拿出手機悄悄把這個資料拍下來。
“幹嘛呢!幹嘛呢?”
隻見張三帶著兩個公司保安吆五喝六地衝海燕衝過來,海燕連忙收起手機,假意喝水,涼水猛灌。
“你不是學生家長,你是來偷資料的吧?”
“來偷資料的?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最近我們家這門編程課特火,想來打我們主意的人成山了。你打墨鏡摘了,我怎麽看你像那個誰誰誰。”
“什麽誰誰誰,我就是我!走了!”
海燕從椅子上站起來,急匆匆往外走,被從後麵追上來的張三一把拽住,墨鏡也被碰掉了,海燕頓時現了原形,賴也賴不掉了。
“高海燕,果然是你!”
張三忽然動用起他那三腳貓工夫,左劈右打,想跟海燕比劃兩下。燕海女兵出身,身懷絕技,打開大燕手勢,沉著應戰。
張三也是練過兩下子的,燕海“大燕手勢”,張三“猛虎下山”,二人對峙良久,目光噴火,挪移,旋轉,像蒙古人比賽摔跤一般,拿著架勢,氣勢很大,但並不馬上動手,比的是心力。
當然,光比心力還是不行的。
對峙良久之後,二人終於還是打起來。
“唷?海燕總!這是怎麽話說的,怎麽打起來啦!張三,住手!”
田小鵝及時趕到,才避免了一場惡戰。田小鵝表麵善良,背地裏還是讓人沒收了她手機,把她騙進倉庫,從外麵反鎖起來。
2、
高海燕沒想到這個田小鵝如卑劣,一肚子壞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張三在外麵鎖門,海燕在裏麵喊叫。長這麽大她還是每一次被囚禁,心裏很害怕。最惡劣的是她手機還被人沒收了,這樣的話就無法跟外界聯係,如果張三忘記了她的存在,一直把她鎖在這兒,沒有水,沒有飯,還真挺危險的。
拿著鑰匙鎖門的人漸漸走遠了,世界安靜下來。海燕找了一塊軟墊平鋪在地上,把身體放鬆平躺下來。她提醒自己要保存體力,再大喊大叫也無濟於事,誰聽得到?
突然墜入到一個安靜的空間,海燕感到自己像躺在雲端,沒有幹擾,可以好好思考一些問題。
父親,她首先想到的是父親。誰是我父親?為什麽我從小到大從來就沒見過他?這些年來,尋尋覓覓,連片羽毛都沒找到。他長得什麽樣,鼻子眼睛像我嗎?個子高嗎?
海燕枕著自己胳膊想東想西,鼻子忽然間有些酸,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她告誡自己:“我是女兵,不能哭!”
海燕記起從前當兵時做過的一個夢,那時她還是個稚嫩的小兵,紮著羊角辮,左肩右斜背著軍用挎包,在齊腰深的草葉中行軍,草葉上閃著露珠,天空中同時掛著一白一紅兩月亮。
雲隨風動。
她有一個同行的人,這個人樣子看不清楚,但可以聽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她從沒有聽過一個人的心跳可以如此響亮。她不能跟他說話,隻能感覺他的存在。
太陽出來了,漫天朝霞。
她和他走散了。醒來後才知,那個同行者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