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靜春站在了秦宇身側,身上淡淡的金光縈繞,看起來好似在世謫仙。

“二品大儒!”

黑影的聲音有些錯愕,緊接著沒有絲毫猶豫,抬手點出一道符文。

“此地禁止傳送。”

齊靜春話語出口,周圍天地無形中發生了某種改變。

黑影手中的符文瞬間碎裂,這讓他臉色瞬間一變。

沒有絲毫猶豫,黑影轉身就走,卻沒有了之前那般一步百米的本事,隻能快速竄出。

隻是剛到門口,渾厚霸道的刀罡就落了下來。

“哪裏走!”

陸同的身形隨著刀罡已經擋在了黑影麵前。

沒有任何廢話,陸同提刀斬出,渾厚的刀罡如同浪湧一般拍打向黑影。

麵對如此攻勢,黑影沒有絲毫接戰的打算,隻是折身再跑。

陸同自然不會讓人逃掉,飛魚身法運轉,身形擺動間就追到了黑影身後。

手中刀罡再起,然而那黑影就好像泥鰍一般滑不留手。

身形不斷的快速騰挪流轉,四名四品外加陸同這個三品,居然一時之間拿不住他。

屋子內,齊靜春感應到外界狀況,剛準備出手助陸同等人一臂之力。

秦宇卻在這個時候攔住了齊靜春道:“先生,護住這些人即可,免得那黑影調虎離山。”

齊靜春聞言停下了腳步,看向秦宇眼中卻有些疑惑道:“你就不怕那黑影跑了。”

秦宇眼神略微閃爍,看向了瑟縮在那裏的四人開口道:“魚餌在這裏,他跑不了。”

齊靜春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黑影在淮南郡王府邸內轉了一圈。

但是氣機鎖定一直在齊靜春身上,見對方沒有動身的念頭當即在心中交流。

“小家夥,今天怕是殺不了那些家夥了,那個二品大儒不好對付。”

“我將最後的一魂一魄給你,能殺掉他們嗎?”

略微沉默片刻之後,這才再次開口道:“不行,今天晚上沒機會了。”

聽到這話,又沉默了一陣,青年才有些不甘心道:“走。”

黑影當時不再猶豫,身形不再盤桓,向著外突圍而去。

“結陣別讓他跑了!”

陸同被黑影溜達了一圈,心中憋著一肚子火,怎能甘心讓黑影跑了。

外圍的錦衣衛早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當即在各自方位發動了早已準備的陣法。

刹那間一個赤紅色的大陣凝聚,將整個淮南郡王府邸籠罩。

黑影見狀卻是不屑一笑道:“在我麵前玩陣法,你們還嫩了點。”

說著黑影抬手在虛空勾勒,一道道符文凝聚,融入虛空之中。

刹那間周圍天地間關於陣法的波動,盡數匯聚於黑影心頭。

嘴角帶著一絲譏笑,黑影身形一閃,就到了左側陣法處。

陸同此時再次追到身後,手中的繡春刀攜帶著滾滾刀罡轟擊而出。

黑影回身麵對那滾滾刀罡這次卻沒有躲避,而是抬起手。

一道符文在其指尖凝聚,順著其一指點出,符文迎向滾滾刀罡。

刹那間那滾滾刀罡就被符文全部吸收,下一瞬黑影再次一指點出。

目標則是麵前的陣法,刹那間滾滾刀罡從他的指尖噴發而出。

“轟隆隆!”

在劇烈刀罡的衝擊下,陣法頓時發出了嗡鳴。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黑影手中再次點出兩道符文,落在了晃動的陣法之上。

一道裂縫瞬間出現,黑影刹那間順著裂縫竄出,陸同見狀起身追上,卻被陣法擋了下來。

黑影來到外界,周圍的錦衣衛頓時滿臉錯愕,黑影環視一圈,抬起手。

緊接著就在一眾錦衣衛的驚愕眼神中,當場消失不見。

等到陣法解開,陸同身形懸於半空之中,看著已經消失的黑影,眼中滿是不甘。

房間內,齊靜春看著秦宇道:“人跑了,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秦宇低頭沉思了一陣,開口道:“我想請先生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齊靜春有些好奇。

“去找凶手。”秦宇微微一笑。

“你知道凶手去哪了?”

秦宇點頭,這時陸同剛好走入屋內,臉色有些難看。

弄了這麽大陣仗,還讓人跑了,他麵子有些掛不住。

“師父,勞煩您帶著人,守在這裏,不要讓這四個人跑了。”

陸同皺眉看著秦宇道:“人已經跑了,你還想幹什麽。”

“我去把凶手給師傅帶回來。”

聽聞此言,陸同有些錯愕道:“你知道誰是凶手了。”

秦宇點了點頭,隨即道:“這裏的事情還勞煩師父,有些東西現在我不方便說。”

“好,那為師就在這裏等你。”陸同心中雖然疑慮,卻也沒有追問。

“有勞齊先生了。”秦宇對著齊靜春微微拱手。

“客氣,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是要有始有終的。”

交代一番後,秦宇翻身上馬,向著城北而去。

齊靜春並未騎馬,隻是緩步跟著秦宇,但是每一步踏出卻剛好能夠略微超過秦宇一點。

小半個時辰之後,秦宇帶著齊靜春來到了一間矮小的民房前。

沒有貿然闖入,秦宇客氣的敲門。

“常仵作,勞煩開個門。”

通過剛才的一個照麵,秦宇通過係統確認了凶手的身份。

正是這京都第一的仵作,常榮。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但是秦宇知道對方並不是什麽大凶大惡之人。

今夜以那黑影展現出來的姿態,他想要殺擋路的那些錦衣衛,絕不是難事。

但是除了幾人受傷之外,沒有一人死亡,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屋內很安靜,齊靜春微微皺眉,秦宇卻很有耐心。

終於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一個腳步聲緩緩靠近,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臉色蒼白如紙,穿著一襲白衣的仵作常榮,出現在了門口。

“秦大人,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秦宇看著常榮,說實話要不是有係統標記。

誰也想不到,在京都內縱橫往來的殺人魔頭居然是他。

“不請我進去嗎,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你談一談。”

常榮看了秦宇良久,又看了看一旁站立的齊靜春,最終歎了口氣打開門。

“屋舍簡陋,秦大人莫要嫌棄就好。”

秦宇擺手道:“天牢我都待過了,這可比天牢好多了。”

說著秦宇邁步而入,齊靜春也是進入屋內,眼神在常榮身上打量著。

落座之後,秦宇直接開門見山道:“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那些人嗎?”

聽到這話,常榮手中動作頓了一下,隨後有些疑惑道:“我不知道秦大人在說什麽。”

“這就沒意思了,我隻帶了齊先生一個人過來,已經表示了我的誠意。”

“否則即便你有詭譎手段,你以為你真能逃脫不成?”

聽到這話,常榮回過身,看著秦宇,眼神思量再三後開口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齊靜春此時也是有些意外的,他並沒有在常榮身上發現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

“若不是今天在屋內與你打了個照麵,我也發現不了你,這是我的天賦。”

“隻要是我見過,且有懷疑的人,無論他如何變化身形隱藏,我都能夠發現。”

常榮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秦大人解惑。”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那些人嗎,或許我能夠替你報仇。”

聽到這話,常榮認真的看著秦宇,心中盤桓幾次之後,開口道:“秦大人且隨我來。”

秦宇聞言起身跟著常榮向後走去,齊靜春也是好奇跟上。

不一會常榮打開了他的床鋪,露出了一個向下的通道,兩人順勢進入了通道之中。

一口冰棺,以及擺放在冰棺之前的幾顆人頭頓時映入了眼簾。

齊靜春看著那幾顆人頭,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說什麽。

來到那冰棺之前,常榮眼中滿是哀傷,緩緩開口道:“他叫白念雪,是我師父的女兒。”

“我師父走得早,是我與她相依為命,後與我結為夫妻,日子雖然平淡但也算幸福。”

“隻是我倆一直沒有子嗣,他心中有愧,後來去了廟裏祈福得人指點。”

“便去了城北的幼慈院做義工,在那裏照顧小孩,小半年後,果真懷上了。”

說到這裏,常榮手撫摸在冰冷的棺材上,眼中滿是柔情。

“我妻子喜歡小孩,所以對每個小孩都格外上心,懷了之後我本不想他再去那幼慈院。”

“但是我妻子卻不願半途而廢,於是依舊堅持去幼慈院,有一日回來我發現她神情有異。”

“便上前詢問,從我妻子口中得知,前幾日去他們那裏幼慈院領養小孩的父母,並非良人。”

“擔心小孩子安全,我妻子便冒險跟蹤調查了幾日,我也一同調查。”

“那一日我接到衙門通告,需要驗屍,便先離開,讓我妻子先回去。”

“卻不曾想自那之後我妻子失蹤了,直到七日後他的屍體被人發現,讓我前去驗屍。”

說到這裏,常榮臉上的柔情不見,取而代之的卻全是自責與怨毒。

“我妻子的屍體上,滿是傷痕,而且被人奸汙,顯然是被人淩虐致死。”

“我在我妻子的腹中發現了血書,上麵寫著一些名字。”

“我將血書上交給了官衙,希望他們徹查。”

“最終我被警告,衙門以失足摔下山崖,結案。”

說到這裏,常榮的語氣有些悲憤,秦宇歎了口氣。

“那些名字,我自然不會忘記,不過我一個小小的仵作,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我這個身份卻有一個好處,無人會在意我,許多屍體會經過我手。”

“借用身份之便,我在暗中調查收集證據,準備等到那一天去告禦狀。”

“但是等我查到的越多,我卻越絕望,牽連其中的人越來越大。”

“大到,即便我告禦狀,隻怕最後的結果依舊無法讓真凶伏法。”

“但是我不甘心,我想要複仇,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讓我碰到了,瘋老。”

這時候齊靜春開口道:“你說的瘋老,是你體內的那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