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羞憤情緒上湧,虞元慶快要甩袖離開。虞園又說:“你的對不起,我都後來報複回去了,所以犯不著對不起。”

被她推進洪水裏,被她報複。

一幕幕。

虞元慶笑了:“好。”

前世沒能解開的恩怨,今生因為她足夠強大,早早釋懷了。

又是隔天,寅時末開大朝。

這次大朝大臣們都切割大早,一大早的前往皇宮的車馬就擠擠挨挨,虞家進京任職會在哪個位置,今天就該揭曉了。

京中的官職都是有數的,而且最近也沒有聽說哪個退了,虞士雲和虞園會在哪做事,這些老謀深算的老狐狸猜不準。

他們在想他們會在哪個位置任職,虞園卻一上來就想端了他們老巢。

徹底開放科舉勢在必行,世家門心裏有數,但也沒有一上來就是一個直球的啊。

“臣在此懇請皇上徹底開放科舉,天下寒門才子眾多,不該被埋沒。”

還不到十歲的小女孩,一身官服,恭恭敬敬請求。

“不可,不可啊,皇上三思!佳興侯年紀尚且幼稚,不懂其中利弊,發現作物發明器物都是巧技,科舉一事不能如此想當然。”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第一,虞園年幼,不懂政治。第二,之前的功績就沒有幾樣功績是關於政治的,不足以做衡量。第三,虞園這般衝動,恐不適合呆在重要崗位,最好就給她安排一個可以鍛煉又熬資曆的位置。

還沒等虞園懟回去呢,戶部尚書先不幹了。

“你個老狐狸!佳興侯少年英才,此時不用便是浪費天才!皇上,老臣懇請將佳興侯分派到戶部,佳興侯定能在戶部發剛發熱!”戶部尚書懟完人,朝皇帝拱手。

笑話,他早早就想讓佳興侯來他們戶部了。

會賺錢又會節流,天生就該是是他戶部的人。

去戶部也不是不行,虞園揚起人畜無害的笑:“本侯前段時間閑著,正好擬了幾條申請撥款流程,要是到了戶部,本侯一定將它交予尚書。”

“嘶~”

“不可。”

“不可。”

“不可啊!”

申請撥款已經夠嚴格了,要是再嚴格,下屬各州還怎麽獲利。這些大臣雖不在各州,卻也年輕時在各州擔任過職務,那些州是他們的人脈,家族發展少不了人脈。

這些人在想什麽,共事了那麽多年,戶部尚書怎能不懂。

他一個眼神都不想給,隻笑嗬嗬看虞園,這可是個金娃娃,隻要她想,皇上不會攔著的。

虞園比戶部尚書更了解皇帝,皇帝不會讓她隻去任意一個位置呆著的。

年老了,也更加急切做些功績,好青史留名。而這個讓他青史留名的,便是虞園。

皇帝皺眉。

“安靜。”

朝堂頓時一靜。

徹底開放科舉勢在必行,“佳興侯言徹底開放科舉,朕挺好奇,不知是怎麽個徹底開放法?”

皇帝都這麽講了,個大臣慌張直接找上了找事人的父親,“虞大人,勸勸您閨女,科舉一事事關重大。”

事關什麽重大,事關世家的利益。

他們以為虞家漸漸得勢,開始進入世家之列,既然是既得利益者,怎麽也得站在世家一邊,不讓虞園胡來。

虞士雲才不勸。

虞園早就和他談過心,他也釋懷了。

見他不為所動,大臣們急得呀。

“回皇上,如今做官考試隻是稍微考考,九品中正製實際就是推舉做官。而作為世家,是其中最大利益者。這家幫那家推舉,那家幫這家推舉。世家後代不絕,則世世為官。”

多狠呐,皇家江山都不可能千秋萬代,世家憑什麽就能千秋萬代永世不絕。

看皇帝臉色,虞園知道皇帝已經徹底站在她這邊。

別人做官都是拐彎抹角的譴責,她倒好,上來就掀了世家的臉皮。天呐,這麽會有這樣的人。大臣們憤憤不平。

“咻得胡言!”

“住嘴!”皇帝一個茶杯砸下,哐啷聲響徹大殿。

出口罵虞園的大臣跪地請罪,皇帝沒有理他,隻讓他繼續跪著。皇帝如此態度,場麵一時寒蟬若禁。

接到示意,虞園眼底含著笑意:“每到天下將亂,世家都會派出子弟救世助新君,世家恩德天下人都記得。”

大臣們木著臉,不想聽她打了一棒又給一顆棗的話。

“可世家不絕,官位便永遠被世家把持,世家底蘊深厚,可世家能保證後代每代都有如此治世之能麽?”虞園轉頭,在朝臣中尋找例子,“湖太承,您能保證湖家後代都有治世之能麽?”

這事能保證嗎?湖太承臉色臭臭。

關他什麽事,他又是主家嫡係子弟。天塌下來了,讓弟係那幫人急去啊!湖太承憤憤,他懷疑就是她上次和於是進京複職,他刁難了一下,她就記住他了,然後現在報複回來。

虞園還真就是故意的,被他猜著了,她笑意盈盈,等一個答案。

能怎麽說,說不能,得罪了主家,說能,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天下又不是時時都亂,治理江山大事由皇上把控,我等臣子隻需為君分憂。時代造英才,治世之才在天下將亂時會出現,佳興侯過於憂心了。”

混跡政治圈的老狐狸了,就這麽點時間就想出了應對辦法。

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破題思路。

看湖太承一臉洋洋得意,能今天就提出徹底開放科舉,虞園怎麽可能沒點準備。

“治世之才隻在天下將亂時出現?湖太承是怎麽肯定民間肯定沒有治世之才的?天朝地大物博人才濟濟,妄加定論,豈不是讓陛下錯過無數可以為君分憂的人才。”

虞園撇下官服,“肯請皇上廣開科舉!”

湖太承被主家的人瞪了一眼,好家夥,這能怪他太承嗎?湖太承臉都黑了。她已經預感到之後會受到主家那邊的刁難。

“一層層選拔,一定能為皇上選出優秀人才。事關天下安定,廣開科舉,天下百姓一定對皇帝感恩戴德。”

皇帝被徹底說動了。

“佳興侯可有詳細計劃。”

“科舉考試順序可分為:縣試,取得童聲資格,即社會承認的讀書人。府試,取得秀才資格,成為正經讀書人的標誌。院試,取得國子監等讀書資格,秀才可以參考也可以不考。”

國子監是世家皇家才可以上的搞基學院,到這一步已經開始分世家的蛋糕了。

世家:臉臭。

虞園才不管他們臉臭不臭,“鄉試,一州考試,考中即為舉人,可以有機會為官。”

好家夥,又被分掉一塊蛋糕。

世家:臉臭plus。

“會試,進士初選,考中即為貢士。殿試,皇上監考,合格者為進士(一甲)頭名狀元 ,次名榜眼,三名探花,另外二甲為同進士,三甲為賜同進士。”

這一光又一關的,寒門想要做官也很難。

世家臉色好些了。

考就考唄,他們世家可以合作暗中把有才的踢下去。

“皇上,關乎天下百姓對朝廷觀感,為正科舉公平之風,作弊或者妨礙考試者應處以嚴肅處理。”

世家:……

事關朝廷名聲,皇帝肯定正視接納了這條建議。

定下了大放下,之後個各種事宜,便由提出這件事的虞園處理。

“佳興侯初來京都任職,望各位愛卿盡力配合。”皇帝臨下朝叮囑眾臣,不叮囑的話,這些老狐狸不得給使絆子。

他也很想政令盡快實施。

“哼,佳興侯言科舉當官,就不知佳興侯有無那等讀書人知識。”

小小年紀,即便能力再大,世家門也不認為她能有多會四書五經策論等等。朝堂上不能違逆皇帝意思,下朝了嘲諷幾句還不行?

她會不會四書五經策論?她還真會。

前世讀萬卷書,隨父親任職行萬裏路,後來幫那人處理奏折,靠的便是還在閨中時學到的知識。

“比你強。”

世家幾位大人青紫著臉甩袖離開,還沒離開皇宮,他們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亂來。

皇帝說了好好配合又怎麽樣,各個部門之間溝通本就困難,到時候大家一人給她使個小絆子,法不責眾,皇上最多朝堂上大發雷霆,然後他們全體下跪請罪罷了。

眾人都在等著虞園在各個部門碰壁,等了一兩天。

沒消息。

不是急著徹底開放科舉嗎?

虞園悠哉悠哉和係統吃吃喝喝,吃飽了和楊氏虞士雲幾個兄妹培養培養。

世家門以為她怕了,沒有做呢就知難而退。

“不過如此。”

就是嘴皮子厲害,等到做實事了,就什麽都做不出來。之前在利州江南的?估計靠的爹。

三日一早朝,又是一個上朝論政的日子。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臣有事起奏!”虞園上前。

早早上朝,免不了有些打瞌睡,她那聲音細軟細軟的,一聽眾人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各部門主事提起心神,以為她這是要告狀。

小孩就是愛告狀,朝堂可不是過家家。告唄,等會兒皇上問了,他就說佳興侯不知是不是遇到難事了,都沒有來衙溝通。

皇帝本就派人盯著京都各家動向,虞園沒有動作的是他也知道了,他不認為她是害怕了,可她又不動,他也不知她想幹嘛。

虞園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事。

“皇上,臣三天前下朝,幾位大臣攔住了臣,臣剛到京都不大認識眾同僚,隻認出了湖太承一人。”

湖太承噗通一聲跪下了。

受傷的總是湖太承,湖太承那天隻是瞅了個熱鬧,其實並沒有參與啊,湖太承不知道虞園怎麽就盯上他了。

額頭冷汗刷刷冒。

刁難皇帝寵臣,不是找死嗎?

“哦,湖太承當時隻是站在他們那邊,沒有和臣說什麽話。”

看好戲是吧,嚇一嚇總應該吧。

“起吧,”皇帝斜睨跪著的湖太承。“那日攔住佳興侯的大臣自己站出來。”

宣德殿門口發生的事,皇帝隻要吩咐下去,那時到底有誰定能查個一清二楚,讓他們站出來就是給他們認罪的機會。

幾個世家的大臣出列。

他們在隊伍中時,就反複思量了那日的話,他們確定以及肯定沒有說什麽嚴重到被罰的話。

絕對沒有。

最多被罵一句不幕同僚的話罷了。

站出來站得很幹脆。

皇帝眼神詢問虞園是不是就是這幾個人,虞園點點頭。

嘴賤的人站出來了,她就把那天的話告訴了在場眾人。科舉選官,她虞園不到十歲就當上了佳興侯,評的是政績實力。

質疑她有沒有學識。

哼。

“本侯敢與天下學子一起參加科舉考試,作為九品中正出仕的各位,不知敢不敢同本侯一同?”

放心,誰也逃不掉。“皇上,既然大家都不服氣彼此,不如,朝廷大大小小官員,一同接受這一次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