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空駕著馬車,剛要揚鞭啟程,就感覺馬車車轅一沉。

“郡主,”布空無奈地道,“您不能坐這,危險!”

錦夕笑嗬嗬的:“你心真好。那我坐裏麵。”

說著就朝馬車裏麵鑽。

“這......”布空話還未說完,

車子裏麵的禦風就撈開車簾:“這是回禦王府的馬車。”

“是呀,我正也要去禦王府。”

“你去禦王府幹什麽?”

禦風冷眼看著她。

錦夕衝他笑成了一朵花:“去提親呀,我剛是糊塗了,這成親大事,定是要稟報......”

“胡說什麽!”禦風黑著臉,打斷了她,“下去。”

錦夕連連搖頭,一貓腰,從禦風手臂下鑽進了車廂,貼他身邊坐了下來。

他沒應付過這樣的女人,皺眉看著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卻見錦夕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禦王爺,你就行行好,讓我搭一程。嗯?”

禦風“唰”地又掀開了車簾:“出去!”

“我腳疼,剛崴著了,走不動,你看。”

錦夕朝他嘟嘟嘴,右腿一伸,撩開褲角,露出紅紅的腳踝。

這女人他再怎麽不喜歡,也是當今聖上親封的郡主。

禦風別開頭不看她,沉聲道:“你,坐過去。”

這次,錦夕倒是聽話了,屁股朝一邊挪了挪。

錦夕滿意地端詳著這個禦王爺。

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有個詞什麽來著“如切如琢”,對!

就是一張死人臉,有些煩人。

如今和他同坐一馬車,不調戲調戲他,她心裏還真過意不去。

她探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唔,手感不錯,做我的夫君甚好。”

這張麵如土灰的臉,眼下終是繃不住了,青了又紫,紫了又綠。

“放肆!”禦風緊緊拽住她的手,額頭上青筋直冒,“給我滾。”

“轟”的一聲,馬車突然被掀翻在地,車裏的人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摔了出來。

“王爺,有刺客。”

嗖,嗖,箭聲四起。

禦風縱身躍起,拾起長劍,把四麵八方的箭一一擋了回去。

劍一揮,劍光如水化作一道道絲線,十幾個蒙麵刺客被割成幾段。

“嗖”,一支毒箭冷不防地射了過來,眼看就要射中禦風的要害。

錦夕一個疾步,擋了上去,箭正中她的肩頭。

一黑影朝著箭來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著暈倒在自己懷裏的這人,禦風心裏別是一番滋味。

“布空,”他喊道,“快走。”

“是!”布空收拾好馬車,策馬急行。

見馬車顛簸得厲害,又因他而傷,禦風伸手把這人攬在懷裏。

眼前這人安靜的樣子,肌膚白潤細膩,小巧的鼻子挺括秀美,看上去也沒剛那麽討厭。

他的懷抱真是舒服,昨兒沒睡好,今又著急趕路,錦夕實在是累壞了,迷糊中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實在踏實,夢裏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看著台上一身燕尾禮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睜眼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半邊肩臂沒了衣袖,敷了藥。

見禦風端著一碗藥走到床邊,“把它喝了。”

她怔怔地盯著他:“你是擔心我了?”

想多了。

我可不想欠你的!

禦風忽視了眼前熾熱的目光:“你看著我幹什麽?”

“你好看!”

真是死性不改!

禦風看了她一眼,臉上毫無表情。

錦夕一把拿過藥碗,咕嚕咕嚕將藥朝下灌。

“噗”的一聲,藥都被她吐了出來。

“要謀害賢妻啊?虧人家舍命救你。”

她眼眶裏溢滿了淚。

剛熬好的藥,應該是燙了個夠嗆。

禦風本是一臉淡然,見她紅的有些發亮的嘴唇,神色終於有了波動:“你先休息!”

跨步朝門口走去。

錦夕幽怨地望著他道:“別走,我害怕...怕還有刺客!”

害怕?

從開始到現在,不都是一副輕狂的模樣!

禦風轉過身,嘴角閃過一絲不明的笑意:“這裏是藥堂,沒有刺客。”

此時,布空快步走了進來:“王爺,謝淮求見。”

謝淮?錦夕一聽這話,立馬起身鑽進了內屋。

禦風皺眉看她一眼:“你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躲呀。”裏麵的人伸出一個腦袋,很認真地道,“人家害羞,這衣衫不整的,怕被別人看見。”

從她嘴裏說出這兩個字,禦風隻冷聲道:“你害羞?”

錦夕從內屋笑嘻嘻地跳了出來,跺腳道:“哎呀,人家就是真真切切的害羞嘛。

不信,你摸摸我的臉,是不是熱熱的?”

說著,拉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放。

還以為收斂了些,結果更上一層樓了?

禦風甩開她的手,太陽穴直跳:“放肆!”

不是看她受了傷,真想抓起她,扔到外邊去。

“王爺,人到院子了。”布空拱手道:“看樣子,來得頗急。”

禦風壓了壓怒氣,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沉聲道:“讓他進來。”

“拜見王爺!”謝淮很快就走了進來,小心翼翼道,“昨日,是我衝撞了王爺,今日特來賠禮。”

禦風抬眼看著他:“用不著向我賠禮。”

一聽這話,謝淮深吸一口氣,聲音倒是大了些:“王爺大度,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王爺成全。”

禦風慢聲道:“說。”

“請王爺成全了我與錦夕郡主。”謝淮放低了聲音。

錦夕在內屋變了臉色。

“要是本王沒記錯,你是當眾拒絕了?”

謝淮一頓,接著道:“卑職回家好好想了想,郡主才貌雙全,

卑職能做個上門女婿,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禦風盯了他一眼:“那你不是要本王言而無信?”

內屋的錦夕聽著這話,無聲地笑了。

嗖的一下,她跳了出來:“對啊,你不是要禦王爺失信?你居心不良啊!”

“何況,他已是本郡主的人了。嗯?”

一溜煙鑽到了禦風懷裏,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雙手勾著他的下巴,滿眼的寵溺。

謝淮被這一幕震呆了,臉色有點發白,沉默了片刻:“那,那卑職,不打擾了。”

急急退了出去。

隻聽得“嘭”的一聲悶響。

“啊!”錦夕一驚,咚咚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你幹什麽!”

禦風冷眼道:“不知羞恥!”

男人的腿是隨便坐的?

錦夕坐在地上哼聲道:“人家不是坐懷沒亂嗎?”

“你!”禦風的臉鐵青,眼神淩厲地瞪著她,“布空,我們走!”

布空緊跟禦風身後,“王爺,明日是先把郡主送回肖府?”

禦風停下腳步,若有所思。

不能送個受傷的回去,他們家向來是有恩必報。

今日刺客來的甚是蹊蹺,那個謝淮的出現,這些會不會和她有關?

“過些時日。”

布空愕然,王爺怎麽了?

他不是最怕麻煩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