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屋內的錦被微微一動,錦夕伸出手來,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下了床。

揉了揉脖子,剛將一杯水送到嘴邊,門從外推開,一侍女端著水盆進來。

“荔枝,你怎麽來了?”看見她,錦夕驚了。

荔枝放了水盆,擰了拍子遞給錦夕,笑道:“王爺擔心王妃在此沒稱心的人伺候,命人把我接來了。”

嗯?那人的心思如此細膩!

確實這兒都是些侍衛,荔枝來了她倒是方便得多。

不大一會兒,布空將飯菜一一送了上來,

他剛出門,又折身回來,指著桌上一道菜:“王妃,王爺特命膳堂為您做的,說您愛吃。”

錦夕眼前一亮,紅燒肉!

他怎麽知道她愛吃?

“王爺他人呢?”錦夕心情大好。

布空躬身道:“禹國提出願退後五十裏,歸還陵城下縣,換潘左使回禹國,

王爺正擬文書呢。”

陵城被困數月,城中糧食越來越吃緊,歸還下縣,正好有機會將糧食運來。

這個交易劃算。

隻是錦夕沒想到,那個潘左使那麽值錢,問:“那潘左使什麽來路?”

“王妃有所不知,潘左使不但是禹國重臣,還是禹國王上的太傅。”布空回道。

錦夕點點頭,布空退了出去。

吃著飯菜,錦夕想起了一件事:“荔枝,一會你去請華神醫來,請他來為我看看,我有些不舒服。”

荔枝應了出了門。

奸細的事,錦夕猜到是禦風的計策,不然就不是派兩侍衛守著她,而是直接關她到大牢,

所以她才配合乖乖在房中呆著。

可解藥,醫術的事,他竟也沒再疑心,一定是華神醫說了什麽,她得弄明白!

片刻,華神醫就到了。

華神醫為錦夕診了脈,開了藥方,叮囑道:“王妃是太過勞累所致,無大礙。

不過調理還是得抓緊,拖久了就不好了。”

錦夕微微點頭,隨即吩咐荔枝熬藥去。

見荔枝走出老遠,華神醫慌忙躬身一禮:“參見閣主!”

錦夕愣了愣,倏地站了起來,

什麽閣主?!

一臉的蒙圈。

華神醫看出了錦夕定是不知情,才緩緩道來,她手上的玉指,乃是幽寧閣閣主身份的象征。

他是四閣老之一,他到處遊曆行醫,閣中事務很少參與,

少主出事那日,他恰好為禹國王上看診,收到少主飛鴿傳書趕回去時,見到隻是一座孤墳。

幽寧閣雖不如從前,但閣眾散布四方,在江湖上仍是不容小視,

可閣主之位一直空懸,人心不穩,幾閣老正想應對之策,

之前王爺找他詢問有關王妃的事,他正憂心閣中事務,

也不知王爺說的王妃就是當年的她,

沒細想,就回了王爺並沒什麽女徒弟之類。

沒想到,那晚見到她,認出了她,

又見她手上的玉指,才知少閣主已將閣主之位傳於她,

他急忙找了王爺,向王爺解釋了一番,解藥自然是他給的,醫術也是他教的。

錦夕怔愣住了,眼裏好似閃著淚光,

玄夜!

原來他說的禮物,不是珍貴的玉指首飾,而是幽寧閣!

這太震撼了!

錦夕的心中如出閘的猛虎一樣到處肆虐亂撞,幽幽問道:“玄夜,不,你家少主在信中可說了什麽?”

華神醫回:“少閣主在信中提過,如他有意外,讓老夫傾心輔助新任閣主,重振幽寧閣。”

如此重的禮物,她怎能接受,她是要回Z國的。

錦夕心中暗自歎息,怕是要辜負玄夜一番心意了。

心思轉了轉,又看了看華神醫,她忙取下那枚玉指,遞了過去:“華神醫,我不知這玉指竟是這般意義,

我一女子哪能勝任,

這閣主之位,你最合適。”

撲通一聲,華神醫又跪在地上:“閣主,萬萬不可!

幽寧閣斷沒有閣主尚康健,就禪讓的規矩,此乃大忌!

違反此忌,必遭天譴啊!

幽寧閣剛成立之初,就因犯了忌,慘遭天報,幽寧閣幾乎覆沒。

後來玄老閣主的經萬分艱難,重建幽寧閣。”

這是什麽破規矩?

什麽遭天譴?

其實就是怕閣中各派勢力為了爭奪閣主之位,互相殘殺罷了。

錦夕一再推讓,華神醫再三勸阻,她隻好暫時應下來。

此時,荔枝歡快地跑了進來:“王妃,下雪了!下雪了!”

錦夕一聽,高興地像個孩子似的瘋跑了出去。

雪從空中飄飄灑灑地下落,那飛舞的雪花,像片片柳絮,像朵朵蘆花,更像成千萬朵梨花花瓣!

太美了!

她終於能如此真實觸感到“仙女散花”銀花滿天的雪景了,而不是隻能在虛擬世界感受!

地球毀滅,人類在宇宙空間,以黑物質的暗能量——就是能源石維係著生態係統,而風、雨、雪等都是虛擬的。

金貂開心地在雪地裏瘋狂蹦躂,揚起層層雪花濺了錦夕一身。

她踏著舒緩的節奏,邁著輕盈的舞步,在雪中輕歌曼舞起來,

輾轉騰挪間伴著那紛紛揚揚的雪花如“仙女散花”般,馥鬱迷人。

不遠處,禦風立在那好一會兒,那衣炔飄飄的人影印在他雙眸,

嘴角**漾著層層笑意,雪越發大了,他吩咐一聲:“拿傘!”

......

沒下雪了?

錦夕遲疑地停下了舞姿,一轉身,一道墨色錦衣的高挑人影撐著傘,映著這飄逸的白雪,讓人入迷。

禦風!

“小心著涼!”

他的眼睛含著笑,音中少有的溫柔。

取下身上的披風給她披在肩上。

錦夕明媚的雙眼亮了一下,他是關心她?

彎起唇角,錦夕靠了過去,剛要開口,一雙修長的手臂忽地一把摟住她的腰間將她抱起,徑直朝屋內走去。

靠在這人的懷裏,錦夕頓時覺得很溫暖,就像春日的陽光拂過麵頰,讓她的心暖暖的。

進了屋,禦風將錦夕放了下來,撚著她碎發別到耳後,命人打來熱水好生服侍,轉身又去正堂處理軍務。

溫玉般手指的餘溫好似還在她的耳垂,猶如一股暖流掠過錦夕的心田,她的心好似動了一下,臉頰微紅。

金貂抖抖身上的碎雪,嘴角揚得老高,咧嘴一笑:“這地方,還有點兒意思!”

望著遠去墨色的身影,錦夕淡淡一句:是有點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