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
禦風坐在軟椅上,提筆沙沙地寫著。
一旁的陳賢幾次欲言又止,他分明感覺到了王爺對王妃的變化,
要知道,王爺從不允許別人動他的東西,
王爺卻將披風給王妃了,為王妃撐傘,還......
王爺不再疑心王妃了?喜歡上王妃了?
那他還要不要暗中留意王妃?
“有事?”
禦風覺察到陳賢的局促,低聲問道。
陳賢躬身施禮:“王爺,王妃那,卑職還......”
禦風將筆擱在一旁,看了一眼陳賢道:“近日事務繁多,你就協助本王處理軍中要事,其他不必再管。”
他已經派人調查了,十年前,他父親出事在白象寺,
而肖錦夕和她娘親已被趕出肖府,住在偏遠農家,與她應無幹係。
這些日子的相處,他發現隻要有她在,他的心都會平靜些,好似一天的疲勞都會莫名消散。
思及此,禦風的嘴角上揚了幾分。
不經意一瞥,王爺是笑了?
陳賢得令剛想出去,就見布空端著飯菜進來了。
沒等布空放下碗碟,禦風忙問:“糧食可運來了?”
布空麵色愁容,搖頭道:“馬路被大雪封住,小路異常打滑,糧食運不進來。”
難怪今兒給王爺準備的僅兩菜一湯,昨日軍中飯菜也是減了不少。
又看看王爺,神色凝重,陳賢知事情嚴重性。
禦風看著桌上的飯菜,心中一緊,
禹國歸還下縣,本以為可運來糧食,不曾想連下兩月大雪,
如此下去,不等開春,陵城就不攻而破了。
不行,他得親自去看看。
叫上陳賢,二人隨即出了軍營。
“王爺,那這菜?”
“給王妃送去。”
......
錦夕在房中百無聊賴地翻著書,布空就送飯菜來了。
用完午膳,見布空心事重重的樣子,錦夕問:“什麽事讓我們布護衛發愁了?”
布空聞言,有點犯難,王爺吩咐軍中事務不可對外人提起,
想了想,王妃不是外人,
於是就把城中缺糧,下縣又怎麽運不來,王爺又怎麽擔心等等一一告訴了錦夕。
錦夕這才反應過來,飯菜減了不少,紅燒肉也沒了,原來如此!
微微一笑,錦夕起身道:“走,我們去轉轉。到陵城這麽久,我都沒好好逛逛。”
啊!
布空一臉的驚愕,“王妃,外邊天寒地凍的,沒什麽可逛的,要逛開春去,那陵城才是美。”
“是啊是啊,”一旁的荔枝急忙道,“王爺吩咐,要王妃呆在屋內暖和,小心凍著。”
這個禦風,她又不是溫室的小花,至於嗎?
錦夕毫不在意擺擺手:“我就喜歡雪天,走!”
兩人還想說什麽,卻見王妃已出房門,隻得趕緊跟上。
積雪厚厚覆蓋了馬路,人踩上去,淹沒了靴子,直到膝蓋,走路都如此艱難,別說馬車運糧了。
錦夕轉過頭,問布空:“進陵城,隻有這一條馬路可行?”
“還有那邊一條小路。”
錦夕順著布空的手指方向望去,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依山而上,
積雪不厚,但看著那反著光的路麵,想必一定很滑。
錦夕想了一會,自言自語道:“那路麵倒是勉強能過。”
布空連忙搖頭,“王妃,起初試了,馬車太寬過不去,靠人力也不行,異常打滑。”
“布空,去找一輛馬車來,還有刀,繩子和鐵鏈。”
王妃要馬車還說得過去?
可要刀和鐵鏈來幹什麽呢?
見布空愣在那一動不動,錦夕又道:“快去!”
布空回神,不大一會,東西都找來了,三人來到小路前。
砰砰砰,咚咚咚!
“王妃你把馬車拆了?”布空急得滿頭是汗,“軍中本來就少,王爺知道了,要受罰啊!”
錦夕歪著頭,隻顧忙她的,沒空管一旁大驚小怪的人。
馬車重要,還是糧食重要?
若禦風這點都想不明白,那王爺他就別幹了!
布空在一旁幹著急,荔枝也在一旁勸個不停。
當兩人還在你一句,我一句的,
錦夕的獨輪車就做好了,不同的是,車輪纏著一圈鐵鏈。
“你們先把繩子一截圍在靴底,來推著試試!”
錦夕已坐到獨輪車上,朝布空荔枝吩咐一聲。
兩人照做,開始推著錦夕朝前走,沒想到,雖有些顛簸,但一點沒打滑,穩穩當當走了好長一段路。
“王妃真是太厲害了!”
“這下好了,糧食可運來了!”
荔枝、布空高興得手舞足蹈,由衷稱讚。
“那是當然,你們也不看,我是誰!”
錦夕傲嬌的一臉笑意。
三人誰都沒注意,他們這歡快的場麵,卻被禦風盡收眼底。
她也能想到如此絕妙的辦法!
真是給了他一個意外之外的驚喜。
立在一旁的陳賢,見王爺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
王爺的心情近幾日當真是好!
王妃確是聰明過人,和王爺想到一處去了。
興許是荔枝布空二人太過興奮,完全沉浸在對王妃無限的崇拜中,
砰!
獨輪車磕到前麵石頭,錦夕毫無防備,摔了出來。
“啊!”錦夕痛呼一聲,半天沒能爬起來。
不過好在,她摔的地方好似雪積很厚,還挺柔軟的,不至於斷了骨頭。
還不等她爬起來,布空、荔枝雙雙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這二人是被嚇傻了?
至於嗎?她又不會責罰他們,
都是意外!
身下的雪地動了動,錦夕嚇了一跳,
一聲音一瞬而起:“可有受傷?”
錦夕覺得不對勁,她轉頭看過去,
禦風!
聽著這溫和的嗓音,回想她剛好像觸到什麽不該觸的地方,
錦夕的臉有點發燙,翻身剛想站起來,
哎呀!她腳踝扭到了!
一個站立不穩,撲通一聲倒進禦風懷裏,雙唇緊貼在一起,
一雙墨眸,一雙漂亮的貓兒眼,交相輝映,
一股暖流在二人心中升起。
王爺的耳根紅了!
王爺閃電般飛過去,為了王妃!
見著王爺王妃含情脈脈雪地親吻,
陳賢不好意思轉過頭,地上的荔枝,布空二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沙沙沙,風吹雪落,
禦風回過神,撐地起身,抱起臉頰微紅的錦夕朝軍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