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皇後寢殿死一般的寂靜,眾所周知,當今聖上早已昏迷不醒,就是一個活死人,怎可能授什麽意?

禦風冷笑一聲:“事到如今,郡主還撒謊?”

“謀逆在先,假傳聖意在後,是你自己要了你親人的命,怪不得別人。”

錦夕一頓,眼淚汪汪看著他道:“真是聖上的意思,你信我。”

“不可能。”禦風一聲怒喝。

聽見這三個字,錦夕氣得直跺腳,手指著不遠處的床榻,啞著聲音道:“聖上就在那,你過去看看就知。”說著,一手抓著劍要禦風跟她走。

禦風雙眸一沉,抵著她的長劍鬆了鬆。

“禦風!”一旁的皇後一聲急喝,“如此忤逆之人,還不給本宮殺了。”

嗬!著急了!

這麽看來,她猜對了,聖上昏迷的曼陀羅花,一定與皇後有關。

讓禦風知道皇後的陰謀,他心懷天下,為人正直,與皇後絕非一路人,這麽一來,他絕不會再聽命於皇後。

心思一轉,有了。

錦夕很平靜看著皇後道:“皇後,就是要殺臣女,也不急於一時,臣女知道聖上昏迷實乃中毒所致,前些日子臣女來給您請安,您不在,很不巧那時聖上突然醒了,命臣女暗查此事,您想殺人滅口?!”

皇後頓時臉色煞白,大喝一聲:“一派胡言!來人,格殺勿論。”

聽到帶著幾分“憤怒”的話語,錦夕心一動,這老妖婆恐慌得不行了吧!

等著瞧!

催動手腕上的晶石,先喚醒聖上,怎麽回事,沒一點反應。

“是。”殿中的侍衛應聲上來。

剛一番話,禦風還在思索,一時愣了神。

殿中的人全然沒在意,一旁的婦人太緊張自己的女兒會喪命在那長劍之下,趁亂一個疾步衝了上來,伸手想推開抵著她女兒咽喉的長劍。

立在皇後身後一嬤嬤瞧見了,悄無聲息重重推了一把。

“娘親!”

隨著錦夕歇斯底裏的呼喊,那婦人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禦風木在原地!

當侍衛們朝錦夕步步逼近,禦風才反應過來,拾起長劍,喝道:“既是謀反,必定還有同黨,把她捆了,堵上嘴,押入天牢候審。”

皇後還想得到幽寧閣寶藏,自然也是點頭同意了。

錦夕立在原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娘親,又看了一眼禦風:“如你所願了。”

禦風別過眼沒看她,微微忽閃的睫毛好似有些錯亂。

感情這磨人的東西,哪能輕易動心?一旦動了,自己就沒心了,一心都在他身上了,隻在他將劍抵在她咽喉處時,在她娘親倒在地上時,她就心如死灰了。

金貂說的沒錯,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就注定不會有好結局,瞧瞧,多可悲!得不到愛人的信任,被愛人親手送進死牢,還害死她的娘親!

禦風真是恪守禮儀的禦風,聖上這麽明顯的不正常,他看不出來嗎?

就那麽相信什麽禦醫,相信這個老妖婆!

老妖婆是他姑母,她又是他什麽?她是他妻子,可他以為是要他命的妻子!

不看他了,錦夕垂眸,跟著侍衛朝外走,心口好似被什麽錯開了一口子,痛得徹底,明明是秋天,怎麽風卻冷得刺骨。

她愣愣地看著腳下的石階,感覺好像是一場夢。會不會夢馬上醒了?她根本就還在z國,師父也在,金大人好好的一個人,他們一起在下棋呢。

會醒嗎?她堅持不住了......

“禦王妃!”布空驚呼一聲。

錦夕沒一點回應,雙眼一黑,昏了過去。

錦夕郡主挾持皇後意圖謀反,幸得禦王爺及時趕到,大義滅親,聖上皇後無礙,關進死牢。

楚國人聽見消息,議論紛紛。

“這錦夕郡主,真是膽大妄為,還謀反!”

“就該關進死牢,管她什麽三大家族,都幹了什麽事兒,竟然錦夕郡主不是肖王爺親生女兒,是什麽謝府小姐!”

“禦王爺可立大功了,朝中兵權歸還禦王爺了,要是多些他這樣的能人,楚國早就一統天下了。”

華神醫站在藥鋪前,聽著這些話,臉氣得煞白,抬腳就朝外走。

一般的人進不到死牢,他一神醫,多少人欠著他的情,隻是多了些時辰,等禦風及朝中來審問的人都走了,他才進了去。

牢裏潮濕昏暗,死牢這地更是陰森恐怖,他走到最裏一間,看見靠著牆壁坐著的錦夕,輕喊一聲:“閣主。”

錦夕穿了一件白色囚衣,聞聲抬頭,微微一笑:“華神醫,你怎麽來了?”

看著一臉蒼白的錦夕,華神醫眉頭一皺,堂堂幽寧閣閣主,被這麽欺負,真是過分了。

華神醫伸手遞了一藥丸進去:“這個對劍傷,好得快。”

將藥丸吞了下去,錦夕感覺精氣神好了些。

“閣主,我已經打點好一切,這假死藥,你吃了它,我救你出去。”

出去?不行,她要是一走了之,謝正中怎麽辦?

娘親因她已......她總不能再連累這個爹吧,那她還是人嗎。

錦夕搖了搖頭,低聲道:“華神醫,你走吧,我自有打算。”

無論華神醫怎麽說,錦夕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隻是請他一定將她娘親和姐姐入土為安。

華神醫剛走,金貂順著牆角到了牢中,輕哼一聲道:“不聽老人言?”

“吃虧在眼前?”錦夕苦笑道,“你就不要擠兌我了,還嫌我不夠慘?”

“心痛麽?”金貂問。

頓了一下,錦夕低頭:“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專戳人家傷心處?這麽問,我一會哭了怎麽辦。”

金貂不知從哪裏來一手帕,伸出前爪就遞了上去。

喉嚨一緊,錦夕啞聲道:“我哭起來很嚇人的。”

“知道。”金貂道,“搭檔這麽久,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

心裏委屈的酸水止不住冒出來,錦夕咬牙,靠著牆,大聲抽泣起來。

“心好痛,好痛,好痛......”

就因為她愛上了禦風,害了自己,害了娘親,還不如就一直借著原主的身子靜靜在這世活著,不會到今天這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