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陸鼎經常會對聶淅娘說這個甜甜言蜜語,但是這種種經曆,現在在陸鼎看來,卻是無盡的羞辱。

聶淅娘其實也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在無意當中哼出這個樂調。

主要是這首歌對她而言,意義深遠。

也是上輩子陸鼎離世之後,聶淅娘時常會獨自一人在經受無數苦難的時候,出於對陸鼎的想念,而掛在嘴邊的。

每一次隻有在哼唱這個小調時,她極盡瘋狂的內心,才會得到一點平複。

此時,聶淅娘想要編造借口,是不可能了。

畢竟,這是獨屬於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小情調,外人是不知道的。

陸鼎看著聶淅娘如此,他冷冷發笑說:“怎麽不裝了?”

聶淅娘沒說話,依舊看著陸鼎。

陸鼎則是自言自語:“話說回來,我還真蠢,那天晚上你奇怪的表現,就應該猜出你和我一樣,都死了!”

“很好,非常好,既然你也重生了,那我剛剛好,把我最想問的一句話,現在問你。”

“隻要你實實在在地告訴我,咱們上輩子所有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就你拿刀捅我這件事情,我也可以當它沒有發生過!”

“我也隻當自己過去的那三年,喂狗了!”

聶淅娘依舊沒說話,她的腦子在飛速地旋轉。

實話實說,此時的聶淅娘也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保持冷靜,不能激怒自家男人。

而且,聶淅娘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她如何解釋,陸鼎肯定是聽不進去的。

陸鼎隨後問:“我問你,我過去三年,對你還算不錯吧?”

聶淅娘徐徐頷首,表情真摯地道了句:“夫君待我極好。”

陸鼎一聲冷哼:“別演了,你就正常回答就行。”

聶淅娘輕輕搖頭,此時眼角已經含著淚珠,她說:“無論夫君怎麽問,妾身都是這個回應。”

“夫君待奴家極好,縱使父母爹娘,也不過如此。”

陸鼎撇撇嘴,隨後說:“那麽第二個問題,你都說了我待你還算不錯,那為什麽你要一刀子捅死我?”

“而且居然和崔子安這種下三爛聯手!”

聶淅娘此刻是真不知道該做怎麽解釋。

她隻是看著陸鼎,猶豫了片刻之後,說:“夫君,如果妾身說,那一刀並不是妾身刺的,夫君相信嗎?”

陸鼎哼了一聲:“你當我傻嗎?”

“那個人長得跟你一模一樣,說話的聲音也如出一轍!”

“就連你身上的香氣都是一樣的,你認為,我會認錯!?”

“可是夫君……”

陸鼎連忙抬手,阻止聶淅娘說下去:“好了,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反正我剛才也說了,都是上輩子的事情。”

“既然老天爺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也不會繼續蠢下去。”

“我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

聶淅娘撚著薄唇,淚水如珍珠般,顆顆掉落下來。

她一直搖頭,想說話,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因為怎麽說陸鼎都不會相信,不會聽。

陸鼎眼見聶淅娘如此,他歎了一口氣:“好吧,你不直說那算了,我換個話題,換一個讓我聽了至少不會那麽惡心的話題。”

陸鼎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然後說:“那個奸夫不是崔子安吧?”

“沒有!”

聶淅娘也是被陸鼎這話,給氣到了。

平日裏,在陸鼎麵前素來溫婉的她,小腳一跺,很是生氣地對著陸鼎呼喝。

本來聶淅娘這一腳,完全可以灌入真氣,以此來發泄自己的不滿。

但是,她忍住了。

僅僅隻是像個小女子一般,跺了一下腳。

陸鼎瞧著她這般動作,撇撇嘴:“哦,不是崔子安啊,那是誰啊?”

“沒有!”

聶淅娘又一次跺腳,粉嫩嫩的拳頭握得很緊,滿臉委屈。

“妾身沒有!妾身這輩子永遠隻有一個夫君!”

聶淅娘說這番話時,那一雙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陸鼎,眼淚水撲簌簌而下。

陸鼎這時卻是笑嗬嗬地擺了擺手,說:“哎呀,別裝啦,咱們兩個既然都是過來人,就應該打開天窗說亮話,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幹嘛呢?”

“畢竟我是你前任,你也是我前任,咱們好聚好散。”

“我呢,也想死個明白。”

“你告訴我,我後麵也好避個雷。”

“你放心,我就算知道那奸夫是誰,我也絕對不會報複他,畢竟,這輩子和上輩子不同,不是?”

“你說吧,我不生氣。”

陸鼎是不生氣,因為本來他處於一個懵懂無知又壓抑的狀態。

而且,還是那種有冤沒處申,有仇無處報的情況。

現在好了,知道聶淅娘和他一起都重生過來了,哪怕是仇人,那也是老熟人啊,情緒一下子就開朗了。

可惜,聶淅娘的情緒,又被陸鼎給堵上了。

一氣之下,聶淅娘再次抬腳,然後“砰”的一聲,跺了下去。

這一腳下去,以聶淅娘那纖細腳兒為中心,一股極強的勁氣,朝著四周奔襲而開。

直接就把旁邊的桌子、椅子,全部都掀飛了起來。

就陸鼎眼中所見,桌麵上的油燈在空氣當中不斷地旋轉,然後“砰”的一下,就撞在了牆壁上。

很快,整間屋子就陷入了漆黑。

黑暗中,陸鼎能聽到聶淅娘的呼吸,還有她的哭泣。

如果說,剛才陸鼎還帶著一份戲謔情緒的話,那麽現在完全變了。

隻因為聶淅娘現在根本不需要做任何解釋。

剛才這一腳,就已經真真切切地告訴陸鼎一個事實。

她並非陸鼎認知當中的那個小嬌妻。

至少,聶淅娘會武功這件事情,在陸鼎活著的時候,是不存在的。

黑暗中,就聽到陸鼎用一份試探性的聲音,問了句:“你是什麽時候死的?”

聶淅娘的呼吸雖然平複了下來,但是說話的時候,還是會帶著一點顫抖的尾音。

“夫君死後,第十年。”

“妾身與戰狂一戰,渾身經脈斷裂,自知無力回天,無法為夫君報仇,故在夫君墳前自盡。”

“什麽!?”陸鼎直接從床板上跳了起來,“什麽?你再說一遍,戰狂是什麽玩意兒!?”

聶淅娘這時候卻是不說話了。

因為屋裏很黑,兩個人都看不太清彼此。

唯獨能夠聽見陸鼎不停抓自己後腦勺時,發出的簌簌聲響。

陸鼎此時此刻,那是一頭兩個大。

因為聶淅娘所說的內容,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而陸鼎呢,剛剛有把自己老婆給氣的眼淚水都下來了,這時候的他,自知理虧。

畢竟,聶淅娘會武功,而且還挺強,這就表明至少聶淅娘是在他逝世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死的。

那很多陸鼎自認為的劇情,就有可能是假的!

“嗚嗚嗚……”

黑暗中,聶淅娘突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