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身雍容華貴的候律雅,在宮女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
眾人趕忙對她行禮叩拜。
候律雅在經過眾人身邊的時候,那目光也是很自然地落在聶淅娘的身上。
在看清聶淅娘的樣貌身段之後,她則是用一種意味深遠的目光,斜了陸鼎一眼。
被她這麽一瞟,陸鼎心裏頭這才認定,這貴妃大張旗鼓地把他們一家子人喊進宮來。
除了明麵上的目的之外,私底下肯定是打算要和自己說些悄悄話的。
她若是一般人,比如什麽權貴的妻子,又或者是哪個富商的小妾,陸鼎早就把她給拐跑了。
可問題是,她是皇帝的女人啊。
陸鼎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段關係?
再者,他們兩人本身發生那種層麵上的聯係,也不是出自雙方意願,不過隻是同時被太後陷害而已。
陸鼎明明與候律雅已經對視過眼神,但他卻依舊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還稍稍地把自己的目光,往地上撇了撇。
候律雅入座之後,先是跟衛宜娥客套了幾句。
隨後說:“聶夫人可真是好運到啊,竟有兩個這麽國色天香的女兒。”
衛宜娥優雅一笑,謙遜了一句:“娘娘謬讚了,與娘娘相比,她們不過都隻是蒲柳之姿,上不得大雅之堂。”
候律雅抿嘴一笑,隨後說:“聶夫人,咱們現在呢,也算是親戚了。本宮也不與你說那些客套話了。”
“本宮這侄兒,你也見過了,不僅家世極好,為人也是文采斐然,文武兼備。”
“本宮想給他保個媒,不知聶夫人怎麽看?”
陸鼎聽到這話,不由地與身邊的聶淅娘,彼此對視。
二人顯然都沒有料到,如今這位掌控著整個後宮的貴妃娘娘,居然會做出這樣的舉措。
畢竟,衛宜娥也就兩個女兒。
聶淅娘已經嫁人了,那也就隻剩下聶爾雅。
衛宜娥的回應很得體,沒有要與貴妃結親而顯得興高采烈,也沒有拒絕。
她說:“回娘娘,這兒女婚姻大事,雖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除了門當戶對之外,也要講究是否投緣。”
“畢竟,這成婚,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若是二人心心相印,如我這大女兒與女婿一般,自然會成就一番佳話。”
“因此,這事還得詢問一下他們年輕人自己。”
說著,眾人都看向聶爾雅和裴書桓。
對於聶爾雅這樣的美人,裴書桓當然不會拒絕。
他率先開口,先是讚頌了一下聶爾雅。
然後,又把二人的相遇,詩情畫意地描繪了一番。
接著,他對著聶爾雅拱手一拜:“在下能夠與二小姐相遇,乃是天賜良緣,不知能否有幸,與二小姐共度餘生?”
平日裏非常善於偽裝的聶爾雅,按理來說,這時候肯定會扭扭捏捏一番。
但是,讓眾人略感詫異的是,她居然麵色緋紅,徐徐頷首,對著衛宜娥說道。
“母親,女兒對裴公子也是一見傾心,若是能有如此良緣,乃今生所幸。”
聶爾雅要嫁出去,這對陸鼎和聶淅娘來說,都是好事。
可不知怎的,陸鼎總感覺這裏邊好像有什麽貓膩?
聶爾雅和裴書桓是初次相見沒錯,隻是這兩個人總給陸鼎一種好像早已勾搭上的感覺,很是奇怪。
本來這是別人的事,陸鼎也懶得理會。
但是,這小事處理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要輪到陸鼎了。
候律雅非常高效地將這件事情應承了下來,由她保媒,兩個月後,給裴書桓和聶爾雅舉行婚禮。
之後,候律雅又跟衛宜娥商量了一些細則,先後也就不到半個時辰左右,就把婚事敲定了下來。
然後,陸鼎等人便告辭離開。
而等他們前腳剛剛踏出大殿,身後便突然傳來宮女的一聲驚呼:“娘娘,你怎麽了!?”
“呀,不好,娘娘暈倒了,快快去傳太醫!”
接著,大殿裏,一群宮女忙忙碌碌,開始奔跑了起來。
留下陸鼎等人,站在大殿門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多時,孫鶴禮就帶著兩個太醫匆匆而來。
他們見到陸鼎的時候,趕忙對陸鼎拱手行禮,顯得特別恭敬。
三個太醫進去沒多久,孫鶴禮就眉頭緊鎖著從裏邊小跑了出來,對著陸鼎拱手說道。
“小陸神醫,貴妃娘娘的病很是奇特,你快來看看吧。”
陸鼎眼角微微地扯了扯,尼瑪,這貴妃下的套,在這裏呢。
兜兜轉轉這麽一大圈,就是要把自己扯到她麵前,來一個單獨溝通的機會。
陸鼎隻能隻身潛入。
他來到候律雅身邊。
隻見候律雅此時就靜靜躺在軟榻之上,額頭微微冒著汗珠,一雙美眸輕輕地眯著,修長的眼睫毛,上下顫抖著。
陸鼎和上次給皇帝看病一樣,沒有迅速伸手上前切脈,而是站在旁邊,靜靜地觀察了一番。
在給候律雅看病之前,陸鼎還以為這是候律雅設下來的局。
但是,陸鼎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直接伸手上前,要把候律雅的眼皮子翻起來。
頓時,邊上的兩個嬤嬤和宮女,嚇得一激靈。
她們連忙過來,伸手阻止:“娘娘乃是萬金之軀,你的手如何能碰得?”
陸鼎直接就懟了對方一句:“本官都能給陛下紮針,難不成還不能翻一下娘娘的眼皮?”
還別說,陸鼎一搬出皇帝來,效果顯著,宮女和嬤嬤即刻收了手。
老孫頭這三個太醫連忙背過身去。
他們可不像陸鼎,背後有皇帝和皇太女撐腰。
在宮裏當太醫,那是謹言慎行,謹小慎微,做什麽都是小心再小心。
因此,在把這個燙手山芋交到陸鼎手裏之後,三人都已經萌生了退意,把診斷全權交到陸鼎手中。
他們三人從宮殿裏徐徐退了出去。
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就見衛宜娥等人圍了上來。
衛宜娥忙開口詢問:“孫太醫,娘娘情況如何?”
孫鶴禮其實大概判斷出候律雅是中毒了,但他不敢說。
畢竟,這可是後宮。
身為貴妃,居然會中毒,那隻能說明下毒者身份和實力都非同一般。
因此,他編造幾句,就圓了過去。
接著,有一個嬤嬤就走了出來,對著衛宜娥說。
“聶夫人,小陸神醫要給貴妃娘娘仔細診斷,你們諸位到前殿去等候吧,請隨我來。”
等嬤嬤把衛宜娥、聶淅娘等人都帶離之後,陸鼎這時已經伸手將候律雅的眼皮子,微微地翻了起來。
陸鼎的動作很快,快到候律雅察覺不到什麽異樣。
等陸鼎的手剛剛收回,候律雅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陸鼎。
陸鼎這時又把手扣在了候律雅的手腕上。
他將自己體內真氣,絲絲縷縷地融入她的經絡之中,要細細地探查候律雅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候律雅這會兒卻是伸手上來,蓋在了陸鼎的手背上。
她說:“好啦,別演了,現在這屋裏就你我兩人。”
然而,陸鼎卻是依舊一臉肅穆地說:“娘娘先別動,我先探查一下娘娘體內的毒到什麽位置了?”
候律雅眉頭徐徐皺了一下,他說:“本宮又沒病,剛才不過隻是裝出來的。”
陸鼎這會兒卻是擺出了一副略顯嚴厲的姿態,沉著聲音說。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
候律雅身為皇貴妃,如今的後宮第一人,已經有多少年沒被人用這樣的口吻喝斥了。
那一瞬間,她非但沒有半丁點的惱怒,反而抿著紅唇,笑了。
她甚至還用一份略帶調侃的語調,說了句:“這才有點男人的味道。”
陸鼎嚴厲地說:“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躺著先別動。”
“嗯~~?”
“有什麽東西到本宮的身體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