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時,他是高高在上,尊貴又驕傲的鳳陽王世子。

麵對她這個奴隸,唇角勾著殘忍的笑,“過來。”

那樣慵懶散漫的神情,像一隻鳳。

後來,謝清宴將這隻鳳拖進十裏紅塵,看他羽翼盡折,悲慟啼血,卑微的乞討著她的愛,“陛下,我永遠是你的了。”

1

她必須要承認,她見鳳折的第一麵就是存了勾引心思的。

彼時他正同人下棋,他執白,那人執黑,黑白陣勢分明,切入對方腹地,場麵膠著,殺得如火如荼。

忽見白子形勢大好,馬上要贏,鳳折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她被人牙子用鐵鏈捆住手腕,扯著路過他的棋盤,她站著瞥了一眼,在他頭頂笑道,“世子,您要輸了。”

鳳折隻當這個奴隸是在胡言亂語,並不打算搭理。

誰知算下來他竟真輸四分之三子,鳳折猛然抬頭去尋她,正對上她衝他笑,笑裏是意料之中。

她腕上印著朵火紅蓮花,赤腳腳踝上帶著金鈴,丹鳳眼微微彎著,眼睫上翹,狐狸般風情萬種。

分明是個奴隸。

此處離塞外近,常有人牙子買賣奴隸,天下何處有災亂,這些人牙子便在何處出現,比照著當朝權貴的口味,買回這些少女進行**。

濃眉大眼的塞外女子有之,窈窕纖細的江南女子亦有之。姿容好的,賣出千金也不足為奇。

這女奴一雙眼睛生得纖長,睫毛濃密,稍稍垂下,撲閃如蝶。

居然能一眼看破他的棋局。

他忽生好奇,正要上前追問,一道鞭子橫空劈來。

“一味的躲懶,還不快走!”

原是人牙子見她在原地不動,便舉鞭大罵,鞭子抽在她雪白的背上,血痕淋漓,觀者不忍。

想是極痛的,她的瞳孔微微縮緊,卻分毫不移地凝視著鳳折,衝他道,“買下我,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作為鳳陽王世子,鳳折從來潔身自好,但他忽然覺得,偶爾偷香也不是不行。

鳳折將人帶回他在城外的別莊。

那奴隸被裏外洗淨後,換了身墨綠的胡姬舞服,豔麗的波斯地毯綿軟厚實。

她小腿線條流暢,骨肉均勻,腳踝極美,赤足一步步向他走來,細密無聲,香風陣陣,鳳折眼神閃動起幽暗的情欲。

是天足,但好在白嫩。

鳳折坐著,她站著,他勾起唇角,“過來。”

“噓——”她忽地靠近,黑藻似的濃密頭發披散下來,一股奪人心魄的香氣躥進鳳折鼻尖。

她紅唇就在眼前,一張一合:

“世子爺花了三百金替奴家贖身,就這般沒意思?”

鳳折忽然就來了興趣,箍住她的纖腰往懷中一帶,“你有什麽別致的花樣,伺候得好了,爺重重有賞。”

“花樣?”

她咯咯笑,抬手捂住他眼睛,手心兒溫熱,蜻蜓點水似的一下一下親著他嘴唇,若即若離,他吃癢,急迫要按住她後腦,不準她逃。

偏生她手上忽然用力,“砰”一聲把他推倒在床,他不設防,又被她往前一滑,坐到他胸口上去。

鳳折輕笑:

“這就是你的花樣?”

她笑道:

“世子爺叫女人騎過嗎?”

鳳折愕然,她已攥住他兩手腕,舉過頭頂,三下兩下,將他雙手綁在床頭。

他下意識要叫暗衛現身。

卻見那女奴隨手拋去上身舞服,隻剩一件墨綠小衣,雪白肌膚大片**,鳳折硬生生咽下叫喊,咬牙低聲:

“你敢犯上!”

她笑得眉眼彎彎:

“叫您舒服呢。”

她冰涼小手像蛇鑽進他衣襟,將他衣服剝得淩亂不堪,鳳折惱怒,閉眼不看。

臉上卻忽然一涼。

那觸覺奇怪,睜眼時,她已從他身上站起,足尖點著他的臉頰,蔻丹鮮紅。

鳳折驚怒非常。

但她纖細足踝,紅繩金鈴,盈盈地在他鼻尖上響。

鈴一響,心一**。

叫女人踩在腳下,還是頭一回。

他喘著氣,眼睛攀著她弧線優美的小腿,瞧見俏生生的腰,不由自主,渾身血往下走。

她在問:

“喜歡嗎?”

鳳折咬著嘴唇,不說。

她就笑,慢吞吞,足尖揉過他臉頰,又按上他嘴唇,他的唾液沾上來,她更用力踩下去。

“弄髒了,怎麽辦?”

鳳折雙眼充血,“豎子敢爾!來人——”

她一巴掌扇來,鳳折瞬間眼冒金星,來人兩字哽在喉嚨中沒叫的出來,即刻被她在喉間塞了棗核,卡住不叫發聲。

而後身上一輕,隻見那女奴慢條斯理地穿好衣裳,竟還敢衝他笑起。

“世子爺,三百金買個教訓咯。”

2

鳳折長這麽大,從來都是被人捧在雲端的天之驕子,這個跟頭栽得不可謂不大,竟被一個奴隸玩弄股掌之間。

更可氣的是,鳳折抿唇,一想到那奴隸,想到她似笑非笑的丹鳳眼,她雪白的麵孔,上翹的唇角紅潤,西域墨綠的舞服貼身,綴著金鈴,步步搖曳中鈴聲作響,愈發凸顯出那身姿玲瓏有致。

他心裏便似有邪火躥出,他不但不生她的氣,而且反而有一種酥麻的渴望,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他很想再次見到她。

但他沒想到會這樣快。

鳳吟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素得父王母妃疼惜,她的生辰宴極為盛大,遍邀雲中有頭有臉的人家。

可謂高朋滿座。

與從前一般,男女分坐兩席,中間以屏風隔開,女眷皆待在後院,男客坐在前廳,鳳折招待完賓客便覺乏味,自己坐在一處喝悶酒。

忽見妹妹鳳吟像隻花蝴蝶般飛了進來,鳳折皺眉,這小小女子,不待在女眷該待的地方,跑出來作甚?

日光從簷角傾斜落下,鳳吟穿花而過,花影在她裙角蹁躚,她的身後,正跟著一道他朝思暮想的白色身影。

鳳折驚訝地站了起來。

她今天倒是穿的很正派,頭發高高束起,雪白的勁裝,墨色腰帶束出纖腰,穿一雙鹿皮小靴,抱劍站在那處便是一等一的精神頭,將屏風後滿堂的脂粉鶯燕都比了下去。

不少男賓都在偷偷打量著她。

而這雙丹鳳眼卻隻瞧著他,如初見般,似笑非笑地勾著,朝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鳳折霎時想起她穿著胡姬舞服的模樣,喉嚨不可控製地咽了口水。

“哥哥,這是我師父,阿厭。”

她怎麽敢的啊,他幾乎要將整個雲中翻過來找她,她卻這般堂而皇之地進了鳳陽王府,居然還成了他妹妹的師父。

鳳折完全愣在了原地。

鳳吟又拉著謝清宴的手到父親鳳陽王跟前,喋喋不休地向他介紹:

“那天我偷跑出府,遇見幾個宵小之徒,還好師父經過救了我。

“師父的劍術獨步天下,父王,不是我說,哥哥都敵不過師父呢,若是不信便叫他們比試比試。”

鳳陽王對這個女兒多有縱容,此刻卻不由板起臉來:

“鳳吟,你不好好待在你阿娘身邊,跑到男賓這邊算怎麽回事?一個女兒家,滿嘴比試比試,這是你該說的嗎?”

鳳吟此刻滿眼興奮,完全沒在意自己父親眼中不悅,她嬌蠻道:“但哥哥沒見過師父呀,哥哥總說女兒家沒那個習武根骨,我便是要叫他心服口服一回。”

鳳折瞧出鳳陽王已經不耐,隻是礙於堂上,不好發作,連忙打圓場,將鳳吟往回推。

“你這妮子向來是記打不記吃的,枉我費心費力給你尋了塊頂級的羊脂玉料子,一月前就打好了頭麵,一早巴巴地給你送過去,倒來此處尋我的晦氣了。

“母妃身邊的芳汀才尋過你一回,趕緊去瞧瞧,想是也給你備了份大禮,別在此處礙眼了。”

鳳吟被哄得晃悠悠的,卻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眼巴巴地望向謝清宴,謝清宴倒也笑眯眯地順著鳳折說。

“公主快過去吧,比試什麽時候都可,眼下貴客盈門,世子爺若在此處輸了,豈非是我這做客人的不懂禮數了。”

她眸底笑意淺淺,斜倚著紅柱,周身鬆弛,在眾人瞧不見的角度裏,那帶笑的眼裏**著挑釁。

她在嘲弄他不敢,笑話他怕輸。鳳折眸中燃起熊熊火焰,定定地望著她,像是要將她裹挾進烈焰中燒成灰燼。

“既如此,比試一場也無妨,今日鳳吟生辰,隻當完成她的願望。”他收斂笑意,站直身子,直視她的挑釁。

謝清宴微微一笑,“世子爺邀約,不敢不從。”

鳳吟大大的杏眼裏透出興奮,小聲地對謝清宴說:“師父下手輕些,我哥哥這人好麵子,可別叫他在這麽多人麵前失了體麵。”

謝清宴笑著頷首。

鳳吟這丫頭,竟是料定他要輸了。

鳳折不信,他自幼承教名師,寒冬酷暑從未有一日鬆懈,難不成還比不得一個江湖女子?

為表公正,鳳折未曾動用自己的侍神劍,而是和謝清宴一般選了把普通的玄鐵劍。

一開始,鳳折便拿出了十足的架勢,長劍淩空,隻朝謝清宴麵門而去。

他一定要贏,挫挫這女人的驕傲銳氣。

她一個奴隸,還是靠他才脫了賤籍,憑何有這般的傲氣。

她極澄澈的眸底映出他越來越近的身影,腳下陡然一轉,避開他的殺招,鳳折不死心,繼續出招。

她並不還手,隻腳下靈敏,避開他一個又一個的殺招,他全力以赴的劍式被她四兩撥千斤的避開,這不能不叫人感到挫敗。

鳳折愈來愈焦急,紅著眼追逐她的身影,她卻依舊唇角含笑,甚至發絲都沒淩亂半分,纖巧身姿格外靈敏,遊走於他劍影間,氣定神閑地接招拆招。

他被她戲耍的急了,“出招啊,一味地躲著人算什麽?”

他話音剛落,她的腳步便頓住了,眼神一凜,挽起劍招,竟是不躲不避,迎麵而上,那把粗重的鐵劍在她手裏仿佛活物,殺得鳳折步步後退。

他被逼至擂台邊,勉強用腳刹住,想到妹妹還在台下,無論如何不能輸,咬牙拿出自創的三招劍式。

這三招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教他武學的師父曾說,若非強弩之末,萬不可輕用。

她臉上的玩笑之色全然泯滅,鄭重起來,避開他的劍鋒所向。

鳳折心裏略鬆一口氣,心想雖說贏得費勁些,總算贏了。

心一鬆,勁兒便卸下,謝清宴唇角彎起笑容,她等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