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沒有注意到他的內心想法,將簪子揣進懷中就往前走。

現在正值冬日,田裏沒多少活,一些男人就坐在街邊上曬太陽,這對他們來說是冬天裏最便宜,也最方便的取暖方式。

隻是一般一群人聚在一起不應該聊聊天,說說八卦什麽的,最不濟手裏也得那點瓜子嗑啊。

但這群人坐在太陽底下,卻是各自發著呆,眼神呆滯。

沈澤從隔壁鋪子裏買了點牛肉幹,然後就自然的坐到那群曬太陽的人中間。

“來來來,幾位老哥一起吃點。”

他將牛肉幹拿出來,也沒有一個個去分。

那群人看到牛肉幹一個個眼睛放光,沒有跟沈澤客氣,伸手就去抓,為了點牛肉幹還差點打起來。

好在沈澤財大氣粗,買的足夠多,每個人都分到了一點。

隨後整個街道邊上就響起了整齊的哢擦哢擦啃牛肉的聲音。

而坐在不遠處曬太陽的男人們則是咽著口水,心中暗悔剛才怎麽就坐到這裏曬太陽了,要是坐到那裏去,那自己現在也能吃到牛肉幹了。

但是現在後悔也晚了,剛才他們可是看到那給他們牛肉幹的年輕人,一個人一隻手將就好幾個大漢給推了出去,讓他們好生排隊。

雖說他們每日都吃不飽,身上穿的也不甚多,但幾個大漢的身高體重還是擺在那裏的,這年輕人保不齊就是修士,他們可惹不起,也不敢惹。

沈澤十分耐心的等著他們啃了一陣牛肉幹,直到腮幫子酸疼,才停下。

幾人珍而重之的將牛肉幹小心的塞進衣服裏,這些牛肉幹帶回家,每次煮飯放一點,飯裏帶著牛肉的香味會更加好吃。

將牛肉幹放好後,這才有人將目光移向沈澤,開口道:“年輕人,你不是豫州人,外地來的吧?”

話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是極其肯定。

沈澤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畢竟自己這小臉紅潤,曹正喜珠圓玉潤的,實在不像是本地人,這裏的人各個都餓的麵黃肌瘦的,在街上走了這麽久,他就沒有看到過胖子。

“那你來這豫州是來做什麽的?”

“我與我家表叔來這做點生意。”沈澤答道。

聽到他們是來做生意的,幾人連忙擺手:“你們趕緊回去吧,這豫州做生意啊,你是賺不了一點錢。”

“這是為什麽?”

“這豫州的稅啊,奇高無比,人家別的州都才收一成兩成的稅,這裏收稅直接收七成啊,賺的那點錢,連糊口都不夠。”

“這裏不僅買東西要收稅,買東西也要收稅,這一進一出,哪還有錢賺?”

“唉,現在這豫州的攤販是越來越少了,那店鋪都握在有錢人的手裏,他們黑了心腸,把所有東西都給抬價,我們哪買得起啊。”

一說到收稅,一群人就七嘴八舌的抱怨起來。

沈澤心中暗道,都說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可他一路走來,卻絲毫看不出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樣子。

“豫州以前的稅也高嗎?”沈澤問道。

“高!”一群人眾口鑠金道。

沈澤挑眉,這豫州以前的稅就高?

詢問了一番,這才得知,原來以前這豫州的稅就比其他城的稅要高出二倍不止,如今蕭檜為了威脅嬴玉,將豫州的稅銀幾乎都抽走了,為了能夠拿出一點銀子交差,這豫州的太守隻能繼續征稅,搞得百姓苦不堪言。

沈澤皺了皺眉頭,就算蕭檜將稅銀都抽走,豫州的百姓也不應該過的如此淒慘才對啊。

他方才去幹貨鋪買牛肉幹,那點牛肉幹是店裏所有的牛肉幹,這還是以前的存貨。

今天早上在客棧吃早飯,也沒有看到一絲肉末。

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又察覺不出來。

隻能拉著曹正喜回客棧,等待今晚的太守府之行看看能不能查到點東西出來。

兩人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沈澤數著滴漏裏的水一滴一滴的流走,等到子時一到,立馬起身。

“走,我們去太守府!”

曹正喜也立即起身,跟在沈澤的身後。

二人身上穿著一身黑衣,走在暗處,如果不仔細還真難以看出有人。

兩人按照白天打聽好的路線來到太守府,利落的翻上高牆,貓著腰走在太守府的回廊裏,尋找著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這個點,府上的人基本都睡了,府裏一片漆黑,好在兩人都能夠在暗夜中視物。

這太守府實在是有點大,這裏一處假山,那裏一處回廊,不遠處還有一座不小的人工湖,亭台樓閣,樣樣不缺。

沈澤把曹正喜拉過來道:“曹公公,這太守府太大了,咱倆分開找,不管有沒有找到,一個時辰後咱倆在太守府外的那顆桂樹下回合。”

曹正喜點頭。

於是兩人一人去前院,一人去後院。

沈澤往後院摸去,不得不說,這太守府實在太黑了,他差點都摸到了這豫州太守的小妾**去了。

從小妾的院子裏出來,他打算去下一個院子看看,卻發現遠處有火光傳來。

沈澤權衡了一下後,便果斷棄了這邊,往傳來火光處摸去。

到了沈澤這才看清楚,這裏也是一個院子,不過看上去有些荒廢了,周圍雜草叢生,就連朱紅色的大門也早已黯然失色,不少地方的漆都脫落了。

但是裏麵卻是火光通天。

也不能說是火光通天,應當隻是燃著幾支火把,但是在這漆黑的夜裏,卻是極為的顯眼。

裏麵不時還傳來一些乒乒乓乓的聲音的,好像是在搬什麽東西一樣。

沈澤凝耳聽了半晌,但除了搬東西的聲音外,什麽都聽不到。

俗話說眼見為實,他幹脆悄悄的爬上牆頭,看看裏麵到底是在做什麽。

爬上牆頭後,裏麵發生的事都映入他的眼簾。

這院子倒是有些像雜物房,裏麵堆滿了一些桌子椅子等七七八八的東西。

他還看到,裏麵人影聳動,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映在紙糊的窗子上,有些模糊不清。

隻能隱約看到裏麵的人好似在搬箱子。

箱子有些重,沈澤站在牆上都能聽到裏麵的人喘著粗氣。

看不清楚,沈澤幹脆飛身上瓦,揭開兩片瓦。

室內被火焰染成了橙紅色,每個人的臉上都染著熱意,甚至有幾個搬東西的壯漢,把身上的上衣都給脫了,露出精壯的上身,身上還掛了些汗珠。

他們都在抬著箱子,那箱子不大,卻要四人合力才能抬起,並且抬的還十分吃力。

這些人抬著箱子並未出房間,但卻連人帶箱子都不見了,不過過一會抬箱子的人又會出現繼續抬箱子,看來著房間裏麵應當是有一個密室或者地下室,他們正是將箱子抬了放到密室裏。

就是不知道那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沈澤的心中隱隱有著猜測,這箱子裏裝的應該就是稅銀。

可不是說稅銀失竊了麽?

又怎麽還會在太守府裏?

此時的沈澤心中有一萬個問號,但隻能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看著他們的動作。

這箱子足有二十多個,裏麵總共隻有八個壯漢,抬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箱子才慢慢見底。

沈澤趴在瓦上不敢動,他已經趴在上麵快一個時辰了。

感覺渾身肌肉都酸痛,但卻連手指都不敢活動一下。

這院子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誰知道這瓦有多脆,要是動一下它就碎了,讓這些人聽到動靜,就那抬箱子的八個壯漢就能壓著他揍。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沒有去掀另外一處的瓦,看看那密室的門在哪裏。

如果他們還不走的話,沈澤就隻能祈禱曹正喜沒有看到自己後能進來找一找自己,有他在,就算被發現了,他們兩個也能全身而退,就是會打草驚蛇。

特娘的,這群人站在一起就不能聊點八卦麽?

沈澤在心中暗罵道,他在這裏趴了這麽久,就隻聽到那為首的人偶爾喝斥他們快點,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交談。

讓他一點有用的信息都聽不到。

“爹!”

就在沈澤在心裏罵娘的時候,外麵走進來一個錦衣青年,大步的往裏走,裏麵那些人看到他,都下意識的微微躬身,看樣子此人地位不凡。

之前為首的那個人看到青年來,衝他微微點頭:“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看看這裏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地方。”錦衣青年。

但他來了也僅僅隻是站在旁邊看著。

“爹,為何要將這些銀子都搬進地窖裏?過兩天不是會有人取嗎?何必多此一舉?”錦衣青年不解的問道。

到時候還在從地窖裏搬出來,更麻煩。

“洛城那邊有人傳信過來,陛下將稅銀一事交給了你伯父去辦。”為首的人道。

“那不更好,二叔爺肯定不會親自過來,到時候就隨便派幾個人過來,很好糊弄,又何必費事搬到地窖裏去。”

“你二叔爺說了,陛下那邊肯定會偷偷派人來的,說定陛下派的人已經到了豫州也未可知。”

聞言,錦衣青年點了點頭:“那確實得讓他們快點了,我聽聞陛下去年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太監,洛城許多世家都栽在了他的手裏,就連伯父對他都多有忌憚,若是他來了咱們豫州,那咱們可得小心防範了。”

“你明天去趟那些江湖門派那,讓他們多派點人在豫州裏巡遊,看看能不能找出陛下派來的人,再過兩天,黎國的人就要來了,千萬不能讓他們發現,否則他們一旦上報到陛下那裏,可是要誅九族的。”

說到這件事,為首的人就連語氣都變得嚴肅起來。

那錦衣青年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父親,咱們真的要幫著恭靖王嗎?

他要是功成到還好,若是失敗了,那可就不隻是誅九族了。”

錦衣青年小聲的在為首的人耳邊問道。

沈澤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沒有隻是在院子的外牆上聽,而是趴到了屋頂上。

而且沒有在看兩眼之後就走。

等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聽到了一點有用的消息。

恭靖王再加上黎國這兩個組合在一起可不就是誅九族套餐嗎。

現在這個兩個談話人的身份昭然若揭,顯然那個為首的人就是豫州太守蕭營武,那那個錦衣青年應該就是蕭營武的兒子了。

蕭營武聞言,有些默然,雙手背在身後,有著些許的落寞,還有那麽一點不甘心。

“咱們這一脈,有你二叔爺在上頭壓著,永遠也不可能翻身。

我們已經被長房打壓的太久了,你可知,當年春闈,爹的排名並不比你二叔爺差,可就因為他是長房嫡子,所以他是丞相,而我就隻能在這豫州當個太守,還必須聽他蕭檜的調遣,如同哈巴狗一樣奉承著他。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隻是個豫州抬手,而你早已到弱冠之年,但家族那邊卻什麽安排都沒有。

咱們這一支脈,也就得如今的官位高點,可等爹百年之後呢,咱們這一脈會不會被長房給吞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

蕭營武看著自己的兒子,雖然他子女眾多,可嫡出的就這一個,出色的也就這個,其他的不是整日沉迷酒色,就是好吃懶做。

蕭文遠沉默了,他也參加了科舉,是舉人出身,按說家族早該給他安排仕途了,可是洛城那邊至今都沒消息。

他的父親自然不可能就這麽看著他讓他閑賦在家,找關係想要讓他在洛城那邊先從個小官做起。

可幾封信寫過去都是石沉大海,一點回應都沒有。

以至於他現在隻能先在父親的賬下曆練。

可在這豫州,他就算做到死,最高也隻能坐到父親這個位置。

父親對他寄予厚望,自然不會希望是這個結局。

“若是恭靖王能夠成功,那咱們就能夠把長房踩在腳底下,到時候蕭家就是我們說了算,他蕭檜算個屁!”蕭營武惡狠狠的說道,顯然是恨極了蕭檜。

也是,被打壓這麽多年,明明可以往上爬,卻隻能待在豫州當一個太守,怎麽可能不恨。

蕭文遠沉默了,沒有再勸說自己的父親,顯然他也不滿蕭檜阻了他的仕途。

他對蕭營武道:“孩兒明日就去知會那些江湖門派,讓他們在各大城門處都加緊人手。”

蕭文遠點了點頭:“希望黎國的人快點來吧,不然這些稅銀放在咱們這裏若是被發現了,蕭檜那邊沒法交代。”

畢竟這批稅銀可是要報失竊的。

“可是父親,往年恭靖王不是都隻從中拿一點,並不多,為何這次要這麽多的銀子,甚至連蕭檜的那份都要給拿走,這不是加大了被人發現的風險嗎?”

“黎國那邊最近新製作出一批光要鎧,還有橫刀,製作十分精良,恭靖王就想采買下來,為日後的起事做準備。”

“恭靖王手底下的兵並不是很多,若是能夠換上精良的武器跟鎧甲,勝算應該又能加幾成。”蕭文遠道。

隨後兩父子結束談話,從角落走出來,兩人一起監督著那八個壯漢,將銀子都抬了放到地窖中去。

沈澤趴在屋頂上,耳朵衝著裏麵。

兩人談話的聲音很小,再加上裏麵搬東西的動靜,即便他的耳力再好,也隻能聽到一些七七八八。

但也夠了,恭靖王,黎國,兵器,起事,這幾個串聯在一起,就是一出大戲。

第二百七十章賣國求榮

原本以為來這豫州隻是查一起貪汙的案子,沒想到竟然還牽扯出這麽一檔子事。

沈澤正想著,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傳給嬴玉,背後曹正喜就拍了他一下。

沈澤將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曹正喜會意的點點頭。

方才他在桂樹那裏一直等,卻不見沈澤的人來,還以為他出事了,趕緊進後院來找。

他趴在瓦上,不仔細看還真找不到他。

沈澤衝他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屋頂的另一邊,讓他過去看看。

曹正喜會意,當即起身過去,掀開瓦片盯著下麵。

沈澤的嘴角勾了勾,自己不敢動,那是因為自己修為不夠,可曹正喜可是一品巔峰修為,甚至能徒步在河上行走,就別說區區瓦片了。

曹正喜來的時候裏麵的箱子就已經快抬完了,他剛趴那沒多久,裏麵的人就關閉地窖入口,出了院子。

兩人又在屋頂上趴了一會,確認他們已經走遠了,這才起身。

兩人一路出了太守府,回到客棧。

客棧裏。

“你剛才可有看清裏麵地窖的開關在哪?”沈澤問道。

曹正喜點頭:“地窖沒有開關,他們將地窖入口做的隱蔽,最右邊角落的四塊磚掀開就是地窖入口了。”

“他們剛才抬的那個箱子裏麵裝的是什麽?看著很沉的樣子,應該不是金子就是銀子,或者是兵器一類的重物。”他忍不住問道。

沈澤點頭:“是豫州的稅銀。”

“難道那豫州太守已經知道咱倆來了豫州?”曹正喜有些驚訝的問道。

“猜到了,但不確定。”沈澤簡要的回答。

但心中卻在思索,嬴冀要造反,這件事一定得通知嬴玉,讓她早做準備才行。

而且那地窖裏的稅銀一定不能到黎國人的手裏,那都是豫州百姓的血汗換成的錢。

一旦到了黎國人的手裏,到時候嬴冀有了兵器,黎國有了錢,內外合擊,再加上北涼,大乾危在旦夕。

沈澤將自己在屋頂上聽到的話簡明扼要的說給曹正喜聽。

曹正喜怒拍桌子:“嬴冀小兒,當咱家不存在嗎,竟然還敢造反!”

沈澤:“曹公公,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這件事得趕緊通知陛下,讓陛下做好準備,不要讓嬴冀打了個措手不及,邊境還要增兵,防止黎國和北涼落井下石。

你的修為高,你現在趕緊啟程回洛城,將這件事稟報給陛下,越快越好。”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曹正喜問道。

沈澤搖了搖頭:“我要留在豫州,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絕對不能讓這批銀子落到黎國,也不能讓嬴冀得到那批武器。”

“這豫州現在對你來說危險重重,自己門派跟世家勾結,世家壓榨百姓,還派那些江湖門派武力震懾百姓,讓他們不去去洛城告禦狀,城門守衛重重,城內也有江湖門派的高手日夜巡邏,若是你被他們發現,下場可想而知啊。”曹正喜有些焦急的說道,希望沈澤可以跟自己一起走。

“放心吧曹公公,我既然選擇留在這裏,那我就一定有保命的本事,來豫州之前,我可不止是帶了你來。”沈澤笑道,語氣中充滿自信。

曹正喜被他的話提醒,突然想起他們來豫州之前沈澤帶他去的那個地方:“難道是那?”

沈澤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

“可他們怎麽會願意聽你的調遣?”

曹正喜不確定的問道。

“我既然說了,那就一定能做到,曹公公跟著我與陛下一路走來,難道還沒見識過我的能力麽?”沈澤自信的反問道。

曹正喜雖然心中擔憂,但還是相信了他。

就算他不相信也沒用,現在將這件事稟報給陛下才是最重要的。

隨後,曹正喜收拾了一番,便出了豫州城。

沈澤深吸一口氣,這兩天黎國人就要來了,那麽多的銀子,他們來的人肯定不會少,還要運送一批兵器過來,重重關卡,若是沒有他們自己人的話怕是很難過來。

所以現在要確定他們走的是什麽路線,這樣也能推測出哪些官員倒向嬴冀。

再過兩天兩天蕭檜的人估計也要來了,蕭營武應當還沒有將稅銀失竊這個假消息傳給蕭檜,不然蕭檜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派個人過來隨意敷衍,到時候黎國人再來就有暴露的風險了。

所以自己這兩天為何不能扮做蕭檜的人直接住進太守府,光明正大的監視著他們。

就算他們對自己有所防範,但自己表現的敷衍一點,來這隻是例行公事,應該不會引起他們太大的注意。

說幹就幹,沈澤先回到了現代世界。

他在東廠看到過蕭檜的私人印章,在客棧那簡陋的地方不好做出來,在現代世界隻要你想得到,那就能做出來。

出門找家ps店,讓設計師按照自己的描述p了個章印出來,就連古代紙的樣式都能做出來。

那人還以為沈澤在做什麽道具,三兩下的就做出來了,打個彩印,一張古色古香的紙就出現在沈澤的手中,還帶著點點溫度。

沈澤滿意的拿著紙回到大乾。

找了個信封裝上後,揣著就往太守府走去。

將做好的印信交給太守府的人,太守很快就來接見他了。

沈澤見到蕭營武,趕緊行禮:“下官蕭澤,見過太守大人。”

蕭營武見到他,將他攙起,豪邁笑道:“你我乃是本家,又何必如此多禮。

不知你是蕭家哪一脈啊?”

“蕭晉庭正是下官父親。”沈澤在腦中過了一遍在東廠時看的蕭家關係表。

不得不說蕭家真是一個龐大的家族,那關係表比紅樓夢都要複雜。

他選了個在蕭家不是甚出名,但兒子跟自己年紀相仿,且做了個小官的身份。

蕭檜對查稅銀的事根本不在乎,派人過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所以派個如此邊緣的人物倒也正常。

蕭營武一聽,笑道:“沒想到你竟是晉庭的兒子。我與你父親小的時候經常一處玩耍,隻是長大後各自隨著父親去外地上任,便沒在見過了,沒想到他的兒子都如此大了,時間過的真是快啊,一轉眼我們都老了。”

蕭營武臉上表情唏噓,語氣感慨。

沈澤隻是陪著他笑,並未接話,這種時候閉嘴是最好的辦法,否則說的越多,就越有可能漏出破綻。

蕭營武感慨了好一會,這才想起來:“瞧我,見到你就光顧著回憶跟你父親小時候的事了,快隨我進去,你既來了三叔這,就把三叔這當家一樣。

我也有個兒子,年紀與你相仿,一會你倆見見。”

沈澤躬身稱是,隨著他一起進府。

昨日來這太守府是半夜,且提心吊膽,未曾好生看過,今日白天再一觀,沈澤頓時覺得蕭營武多少有些不知足了。

他這太守府比洛城一些二三品官員的家都要好。

占地麵積就不是一般的大,他跟著蕭營武走了快一刻鍾都還沒走到大廳。

其間回廊九曲,亭台樓閣分布其中,雅致非凡。

這要是放在洛城,怎麽著也得是個二品官員才配得起這樣的宅子。

沈澤自己都還沒住過這樣的房子呢,人家到好,都開始嫌棄上了。

蕭營武領著他一直往裏走,為了彰顯親昵,並沒有去待客廳,而是去了他的私人茶廳。

不過聊了沒一會,詢問了一下蕭晉庭的近況後,他便借口有事離開了,換成他的兒子蕭文遠來陪自己。

也是,就算蕭晉庭跟蕭營武小的時候再怎麽玩的好,那都是小的時候了,都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更何況自己還隻是蕭晉庭的兒子,並不是他本人,蕭營武作為一個長輩,自然沒必要一直陪著自己。

沈澤想著,一邊跟蕭文遠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兩人又不熟,從小長大的地方也不一樣,聊了半天實在是尬聊不下去了,蕭文遠給他安排了住的地方就溜了。

沈澤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倒也不算太差,該有的都有,隻是離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雜物院不是一般的遠,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這距離,簡直就是天涯跟海角了。

沈澤在心中默默吐槽。

想著黎國人應該還沒那麽快來,他便安心在這太守府住下。

若是來了,這府上肯定會有動靜。

“公子,您趕了這麽久的路,可需要小的給您打點熱水洗洗,鬆快鬆快?”門外小廝敲門。

這院子裏配備了兩個小廝兩個丫鬟,估摸著都是來監視他。

他也沒有拒絕,讓小廝打水去了。

……

在這府上待了兩天,蕭營武這兩天一直沒露麵,倒是蕭文遠每天都會來看看他。

也不限製他的出行,隻是他每次要往雜物院那個方向走的時候,蕭文遠都會出現,找借口將他支開。

雖然說他的目標並不是雜物院,隻是隨意走走,但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因為什麽,隻要靠近五百米,蕭文遠都會出現。

沈澤也不急,每天晚上都會去雜物院看看那批銀子還在不在,隻要還在,就說明黎國人還沒來,就算不在了,帶著這麽大一批銀子他們也走不遠。

這天,早上一起床,沈澤就敏銳的發現,暗中多了雙盯著他的眼睛。

他不動聲色的洗漱,將自己給收拾好,還慢條斯理的吃了個早飯。

“終於來了。”沈澤心中暗道。

他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

這天小廝如影隨形的跟著他,就連他去如廁都想跟著一起進茅房看著。

惹的沈澤發了一通火,這才將他趕走,隻是暗中盯著他的那雙眼睛,卻始終都沒有消散。

“媽蛋,這太守府的人也太變態了,蹲坑都盯著。”沈澤一邊蹲坑,一邊心裏咒罵著。

從茅房出來,沈澤提上褲子就往雜物院的方向走。

很快小廝就過來攔著他:“公子,今日府中小娘生產,外男不好靠近,您還是別過去了。”

看來今天黎國人確實來了,連蕭文遠都過去幫忙了,來攔自己的隻是個小廝。

但沈澤沒有跟他廢話,直接一個手刀將他劈暈,就要往雜物院闖。

沒走兩步, 又出來一人,此人穿著普通的家丁服,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他那雙倒三角的眼睛如同看死人一般看著沈澤,語氣冰冷道:“再往前一步,死!”

沈澤並沒有被他嚇到,反倒咧嘴笑了笑:“終於舍得出來了。”

此人隱藏功法了得,他躲在暗處自己反而找不出他,但他自己主動出來了,那就好辦了。

蕭家父子以為自己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所以隻拍了個五品過來攔住自己。

可是不好意思,他三品了。

三兩下就將人解決,再一腳踢進人工湖裏。

不得不說,這地方真是個藏屍的好地方。

隨後,沈澤運氣,飛身往雜物院趕。

裏麵的人已經在往外搬著箱子。

沈澤也沒想著隱藏,他想要阻止這場交易,也隱藏不了。

直接上去,出聲:“三叔這是在幹嘛呢?一大早的就在這搬東西,怎麽不讓小侄來幫忙?”

蕭營武聽到聲音,身體震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正常,還能笑得出來:“賢侄怎的過來了?不過是搬些小東西,不礙事,小侄快些回去歇著吧。”

隻是這麽說著,他手下的那些人卻不打算讓他回去歇著,一個個悄無聲息的將他包圍起來。

蕭文遠站在不遠處,看到這裏的情況,走過來對自己父親低聲道:“爹,這裏交給我吧。”

蕭營武看了眼被包圍的沈澤,這些人可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手,每個都是四品以上的修為。

確認不會出什麽岔子,這才點頭,走過去與那些黎國人交涉,將沈澤交給自己兒子。

看自己父親走了,蕭文遠將自己身上的氣場徹底釋放出來,睨著沈澤道:“你根本不是蕭澤吧。”

被識破了?

沈澤心中暗道,臉上大方的點頭承認:“沒錯,我名沈澤。”

隨後他好奇的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我不是蕭家人的?”

他著實有些好奇。

“你以為蕭家印信那麽好冒充,殊不知你將印信交給父親的那一刻就被我父親識破了,不過是不想跟朝廷鬧的太難堪,這才陪你演戲。

誰知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偏偏要闖過來,那可就饒不得你了。”蕭文遠傲聲道。

真是小看了古人的智慧,沈澤心中暗道一聲,不過這都無所謂,反正他最後都是隱藏不下去的。

隨後冷笑道:“我要不過來,怎麽看到你們這出賣國求榮的好戲。”

聞言,蕭文遠臉色大變,眼中有震驚,有驚慌。

這可是他與父親的絕密,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是陛下派過來的人,此事若是讓陛下知道了,誅九族肯定跑不了。

但隨後看到沈澤被自己府上的高手團團圍住,他心中大定,隻要殺了他,那自己與父親都會沒事,不僅沒事,還會升官發財。

思及至此,他揮了揮手,命令道:“殺了他。”

隨後他退至一邊,免得身上被濺到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