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洋大吼一聲:“慢!我有話說。”紅仙女略一猶豫:“講。”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與雪峰舍生忘死救了你們的性命,你總不該思將仇報吧!”

“這……”紅仙女想起被救之事,不覺默然無言。

“人生在世,義氣二字。共產黨與你無冤,我何某同你無仇。你若害我,不隻於理有虧,而且也對不住我九泉之下的結拜兄弟雪峰。”何洋進一步說。

紅仙女在何洋麵前感到無地自容,在長山麵前又不想讓何洋再多說,便吩咐文秀才:“給他鬆綁。”

文秀才哪肯上前:“大奶奶,他可是共產黨呀!”“共產黨怎麽樣,你敢違抗!”紅仙女柳眉豎起來。

文秀才無奈,隻好上前,磨磨蹭蹭慢慢騰騰,故意磨了半晌解不開繩子。

“慢,”沉獻了一陣的長山,感到該說話了,“我的大奶奶,放了共產黨,上峰知曉我可吃罪不起呀。”

“你的上峰與我何幹,這裏是大沙漠,不是你們保安團部。”

“你呀,困在這沙坨子裏,如狐鼠穴居何等艱苦,齊團長不念前仇,派我來接你進縣城享福,你再獻上何洋,還能少了你的榮華富貴!”長山露出了此行的本意,保安團也獲悉三殘在紅仙女手裏,也正在打日軍倉庫的主意。

但紅仙女對國民黨更無好感:“我無這非分之想,更不願賣友求榮。”

長山略頓一下又說:“我告訴你,城裏官紳子弟多得是,你可以隨意和誰來往,不必死守這幾頭爛蒜。”

紅仙女被捅到痛處,立即火冒三丈:“銼子,你放屁!再亂嚼,我斃了你!”

長山深知紅仙女的脾氣,嚇得不敢再開口了。

文秀才不甘心放過何洋,他仗起膽來接口說:“大奶奶請容我一言,你講仁,姓何的卻不義,他不該拐著花小嬌和三殘逃跑,更不該對你隱瞞身分,這種卑部之人不應以仁義相待。”

紅仙女心中也有疑團,不由問道:“何先生,你打入我的山寨,究竟是何用意?”

何洋思忖一下:“實不相瞞,用心有二。”“這一?”

“我在途中救了雪峰,與之結拜,引他加入了瀚海支隊。又不避艱險同他尋你,使你們兄妹團圓。然後……”

“怎麽樣?”

“引你改邪歸正。”何洋趁機說下去,“洪寨主,你本是良家之人,被迫步入歧途,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才不枉雪峰為你捐軀。”

紅仙女苦笑一下:“別說這些了,今生我就這樣了。我間你,為何要拐帶花小嬌逃跑?”

“她的身分一直沒暴露。現在可以告訴你,花小嬌是我軍瀚海支隊的衛生員,還是…”

“什麽?”

“我的未婚妻。”“原來如此。”紅仙女又問,“你帶走三殘,義作何解釋?”

何洋有意隱瞞真正意圖:“他二人在一起軟禁,小嬌看他可憐,順便帶走,別無他意。”

紅仙女點點頭:“共產黨果然光明磊落,你說的倒是真話。”

文秀才忙進讒言:“大奶奶,何洋放不得,他若得手,怕您性命難保。”

何洋微微一笑:“我若有加害洪寨主之心,憑飛劍和神槍,便是十個洪寨主也早沒命了。”

紅仙女感到何洋句句實言,想想同何洋的接觸,更加欽佩其為人,遂親自上前解開綁繩:“何先生,我雖淪落為匪,但尚明大義,今日將你放過,算是報答你對雪峰的深情,對我的救命之恩。”

“多謝了,”何洋拱手致禮,“但不知花小嬌……”

“好人做到底,我成全你們,你領花小姐一起走吧!”花小嬌急了:“還有三殘呢?”

紅仙女粉麵繃起來:“為人當識進退,凡事不應過分。”何洋故做懵懂:“一個殘廢人,留下也是你們的負擔。”“此事不要再提,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未了。”

花小嬌不肯放棄:“不行,我與三殘分不開,不能撤下他一個人受罪。”

紅仙女現出不悅:“如果是這樣,花小姐可以留下照料三殘。”

三殘明白自己難以脫身了,便勸花小嬌說:“你放心同何先生走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何洋也明白要帶走三殘已不可能:“好,請三殘師傅多保重,我們後會有期。”接著轉向紅仙女:“洪寨主若無別的話講,我們就告辭了。”

紅仙女頗有些難舍之意:“何不等到天亮。”“有道是歸心似箭!”

“好,後會有期。”

“各位請留步。”何洋與花小嬌轉身就走。“慢!”紅仙女突然喊了一聲。

何洋心頭一震,轉回身來:“莫非反悔了?”

“何先生哪裏話來,我雖係女流,卻也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何洋鬆了口氣,趕緊收回話:“恕我唐突,但不知還有何見教?”

“你二人步行何時才能歸隊,我這有馬奉送兩匹,以代腳力。”

何洋也就不客氣了,與花小嬌各領一匹,躍上馬身,拱手作別。

長山對於紅仙女放走何洋和花小嬌,雖然心裏不快,但也不便立刻表現出來。因為齊黑心交待他,此行必須把三殘帶回縣城,並力爭把紅仙女手下人搶拉過來。長山明白要實現這目的決非容易,因此對紅仙女格外股勤。他見紅仙女發呆,笑著湊過去說:“你怎麽了大奶奶?象丟了魂似的。”紅仙女仍在出神,他見文秀才等守在身邊,便一揮手說:“沒你們的事了,都出去吧。”

別人都走了,隻有文秀才不動。長山輕輕一拍紅仙女的香肩:“哎,你讓小白臉出去呀,咱兩口子好久沒見了,該好好親熱一回了。”

紅仙女似乎才聽見他說話,皺著眉頭問:“你要幹什麽?”_長山止不住膽怯:“我,我們,兩口子睡覺呀。”

紅仙女從何洋離去的悵惘中解脫出來,似乎才意識到長山的存在,瞪大雙眼怒視著他,一步一步逼向前:“你還敢到我這裏來!”

長山被看得有點發毛,膽怯地後退著:“我們是夫妻,我應該來看你呀。”

“你還知道是夫妻!”紅仙女兩眼噴出怒火,“你拉走了我的大半人馬,投靠了齊黑心,又偷襲紮蘭莊,在阿金站追殺我的人,你哪裏還有一點夫妻情義!”紅仙女雙槍在手,槍口對準了長山的腦殼。

長山撲通跪倒:“大奶奶手下留情,齊團長和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呀!”

“殺我的人還是為我,真是天大的笑話!”

“大奶奶容我把話說完。”長山連連作揖,“齊團長和我不忍看你在大漠荒野裏受苦,又知你難以勸說,才出此下策,削弱你的兵力,這是逼將法,想讓你進城享受榮華富貴。齊團長怕你誤會,特地派我回來解釋。我的大奶奶,你可莫拿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呀。”

“呸!”紅仙女厭惡地唾了長山一口。表哥之死、何洋的走,把她的心都攪亂了,她收起槍,背轉身,一擺手,“你滾!”

文秀才有幾分得意地走過來:“大奶奶息怒,我來侍候您安歌。”

紅仙女狠狠地把他推開:“你也給我滾!我要一個人清閑一會兒。”

文秀才尷尬地張了張長嘴巴,不知說什麽才好。長山壯起膽子又開口了:“我的大奶奶,有幾句體已話;我想單獨同你說說。”

“有什麽臭屁現在就放!”

長山忍氣吞聲:“好,放,就放。我想,你呆在這沙蛇子裏何時是個頭呀?總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吧?”

“我怎麽活著都不關你的事。”

“我們總是夫妻,連心那,跟我走吧!縣城裏樓房電燈,吃館子聽戲,那才是神仙過的日子。”

“短子,我的為人諒你也知道一二,我當初不和你進城,就永遠不會進城,你就休再費唇舌了。”

長山一聽紅仙女把話說死,也就不敢再勸了,隻好轉到下一個話題:“好,我不說了,但是我求你一件事。”

“說。”

“這件事關係到我的生死,齊團長說若辦不妥就要我腦袋,求你看在你我夫妻情分上,無論如何成全我這一次。”

“不是叫你說嘛!”

“讓我把三殘帶走吧。”

“什麽!原來你是為這個回來?”紅仙女登時臉色大變,她揪住長山的脖領子,用力一推,“滾!”

長山晃了幾下沒有跌倒,繼續懇求:“答應我吧,要不然

紅仙女已是暴怒,哪裏還聽他說:“滾!快滾!”“我會沒命的。”

“你死了活該!”“砰!”紅仙女扣動手槍扳機,子彈從長山頭頂飛過,“再不滾,我就叫你腦袋透氣。”

長山嚇得跌跌撞撞地跑出地下室,想不到紅仙女追出來:“立刻給我滾回縣城!”長山一刻也不敢停留,帶領手下人灰溜溜地跑回了縣城。

保安團長齊黑心正在坐等好消息,盤算著三殘來後如何運回軍用物資,設法截留一批以中飽私囊,盤算著紅仙女到來後,如何同她共度良宵,萬萬沒想到長山回來竟是兩手空空,一事無成。他生氣地把長山臭罵了一頓,沒奈何,決定過些口子親自帶保安團大隊人馬出城,以武力脅迫紅仙女就範。

十幾天後,齊黑心率保安團的主力出發了。在縣城通往大清溝的公路上,保安團人腳馬蹄**起的灰塵,象一條不散的黃龍隨著隊伍向前滾動。經過大半天行軍,這支隊伍顯得拖杳散亂,大多數士兵都昏昏欲睡。齊黑心也半眯著眼睛想心事。自從長山當了保安團副以後,齊黑心耳朵裏沒少灌入有關紅仙女的軼聞,使得他對這個美豔絕倫而又性情古怪的女匪首,早就魂思夢想,旦夕垂涎了。而今臨近了紅仙女的活動區域,他似乎有些心急難捺了。長山就在身後,齊黑心忍不住問道:“賢弟,不知紅仙女領人馬現在何處?我們能否盡快會合?”

長山催馬上前:“大哥,自從上次我接她入城未果,分手後一直沒有她的消息。大清溝中的窯洞和沙漠中的廢墟那兩個秘密居處,已全都暴露,她肯定不能再去,所以很難判定目前她的行蹤。”

齊黑心一聽不禁有些失望:“這麽說沒有辦法找到她了?”

“怎能呢,”長山也急於見到紅仙女,“待我們在萬佛寺駐紮下之後,我帶領弟兄們分頭尋訪,很快就會找到。我想她總不會離開這一帶。”

二入尚在議論紅仙女的行蹤,忽然傳來陣陣槍聲,而且一陣緊似一陣,聽這槍聲距此不遠,保安團的隊伍立刻慌亂起來,齊黑心見狀大喝一聲:“穩住!慌什麽,又不是襲擊我們。”

隊伍穩定下來,齊黑心勒住馬仔細辨別槍響的方向。長山過來說:“大哥,槍聲響處在貝勒營方向,不知那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怪呀,”齊黑心自言自語地說,“根本不可能是共軍,又是誰和誰在進行戰鬥呢?”

“犯不著費腦筋猜測,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長山說,“走吧?”

齊黑心想了想,派兩騎快馬前去打探,自己帶著全隊向貝勒營進發。臨近村口,恰遇探馬回報:“啟稟團長,戰鬥發生在吳家大院,是吳老財家丁把紅仙女包圍了,雙方正在激戰。”

“啊!”長山和齊黑心都驚叫起來,正愁紅仙女無處找,卻意外地在此發現行蹤。

長山終究與紅仙女作過夫妻,顯得更為擔心:“現在情況怎麽樣?哪邊占上風?又為何打起來?”

探馬答道:“聽說是大奶奶帶十名親信經由此處,吳老財邀她進吳家大院休息,要設宴款待。她寬宏大度不念舊仇,進了吳家,誰知吳老財設的是圈套。她們一行陷入羅網,被包圍在客廳之中。吳家人多勢眾,時間一長,大奶奶他們一旦子彈打光,就難免要有殺身之禍!”

長山一聽更加急不可耐,但他不好擅自行動:“團長,怎麽辦?”他焦急地注視著齊黑心。

這個消息使齊黑心心頭暗喜,他決定趁此機會討好紅仙女,當即下達命令:“二、三小隊待命,一小隊出擊!活捉吳老財,給紅仙女解圍!”

這夥保安團的匪兵一向欺軟怕硬,如今聽說去打財主和家丁,全都精神百倍八麵威風,齊喊一聲“殺!”三十多騎快馬象卷起一陣旋風,衝入貝勒營村中。直至吳家大院門前下馬,三十多匪兵,由齊黑心、長山督戰,撞開大門長驅而入。

吳大發手下一共有二十幾名炮手和家丁,他用計把紅仙女等人誕進來圍住,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兩年多來,他害怕紅仙女複仇,自己寢食不安,驚嚇成偏癱。如今除掉紅仙女,就等於剜掉心頭瘡,拔去眼中釘,從今往後就可高枕無憂了。

吳大發因為偏癱行動不便,坐在對麵門房中,隔著窗子指揮。他雖然言語不清,還在不停地呼喊:“給我衝!打死紅仙女我有重賞!”。

吳家的炮手和家丁,依仗人多勢眾,不停地發起攻擊,確實也起到了消耗對方子彈的作用。如果這樣打下去,至多再有一個小時,紅仙女等就要彈盡被俘。吳大發以為穩操勝券,甚是得意。

就在這時,一個守門家丁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東家,壞事了,有一夥保安團闖進來,聲言要抓您,快逃跑吧!”

“什麽!”吳大發呆住了,他實在不明白保安團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一時竟不知咋辦才好。

齊黑心率手下人闖人吳家大院,逢人就殺,見物就搶,徑直衝到客廳前的門房。吳大發看清果然是保安團,就使出老一套手法,喊叫起來:“齊團長,各位老總,快請坐,千萬不要誤會,我立刻吩咐手下沏茶,敬煙、備飯。各位缺零花錢,用多少盡管說話。”

“你口氣倒不小,裝什麽開通,我要萬兩黃金你有嗎?”齊黑心冷笑著走上前來。

“這……”吳大發被嗆得張口結舌,無話可說。齊黑心又用馬鞭子指點著吳大發,對衛兵說:“看住他,要活的!”

“這些爛蒜呢?”長山用手一指吳家的炮手和家丁,此刻他們也全都驚呆地站在那裏。

齊黑心臉上的疤拉抽搐幾下:“別客氣,全打發了!”“開槍!”長山口中發令,首先打出一槍。

保安團匪兵當即亂槍齊發,那些炮手、家丁們原本就在槍口下,哪容他們反抗,都相繼慘叫著倒下。

吳老財被這大屠殺的血腥場麵嚇呆了,連連叫道:“團長饒命呀!”

齊黑心獰笑一下:“你暫時還死不了,小隊長,把吳家老小全都給我抓來!”

小隊長石柱巴不得有這個命令,帶著幾名親信又去各屋搜查,也好借機撈點便宜。

長山已經等不及了,對著客廳高喊:“我的大奶奶,快出來吧,我是長山,齊團長帶人救你來了,把吳家炮手全都打死了。”

方才外麵這場變故,紅仙女在客廳內並不十分清楚,更不知保安團會突然到此,長山這麽一喊,她也就放心了,於是領著六名未死的親信走出來。

紅仙女一出來就看到了齊黑心,心裏直犯琢磨;我殺死了他的老婆,又襲擊了阿金火車站,齊黑心能不記仇嗎!他率保安團到此救我,到底安的什麽心?

這邊齊黑心見紅仙女出來,兩隻眼睛立刻就直了,心裏不住地驚歎:哎呀,這小娘們更水靈了!隻見紅仙女穿了一身桃紅色的軟緞棉衣褲,因為隻是薄薄地絮了一層棉於,就象穿了一身夾襖,緊箍著她那豐滿的身軀,越發顯得體態婀娜,無比風流,那柳眉杏眼粉麵桃腮玉齒櫻唇,無一不嫵媚,無一不傳情。一舉手一投足透著**,一言一笑都透著妖冶。

長山見紅仙女走出,忙上前說:“亞仙,多虧齊團長教你,快上前謝過。”

紅仙女從一看到齊黑心,就從裏往外感到惡心,她站在那裏,實在不願挪步。

齊黑心見狀主動走過來,擠出滿臉笑容:“亞仙弟妹,我們就莫記前仇了。今日有幸為你效勞,實在榮幸!”

紅仙女對齊黑心原本滿腔仇恨,恨他趁火打劫,恨他愉襲紮蘭莊,也恨自己那次進城沒能把他殺死。可如今人家好意相救,才保全了自己的性命,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搭話:“齊團長,承蒙相救,多謝了!”

長山一聽咧開嘴笑了:“對,這才是闖**江湖的氣魄,我的大奶奶真是不計前嫌的女中大丈夫!”

齊黑心也又趕緊套近乎:“白家人何必客氣。”說著,他伸手去拍紅仙女的肩膀。

紅仙女拂袖甩手搶先退開,閃得齊黑心好生尷尬。長山看看下不了台,急忙上前說:“齊團長為了救你,給你報仇,可是舍生忘死呀。”

“是呀,”齊黑心又湊過來,“為了弟妹,我是什麽都豁得出呀。”

紅仙女哼一聲又閃身躲開,當她目光一轉時,不由得蛾眉緊皺,粉麵拉長,勃然大怒!原來紅仙女初時未曾注意,此刻扭身猛見滿眼血汙遍地屍骸,才知適才齊黑心與長山指揮部下進行過血腥屠殺。她跨前一步:“齊團長,這場麵可是閣下的傑作?你也太殘忍了!”

長山發覺紅仙女氣色不對,忙接過話來:“這些人是要把你置於死地,不殺了他們,又怎能救你。”

“這也太過分了!”紅仙女依然怒容滿麵,“要加害於我的罪魁禍首乃是吳老財,這些人與我無仇無冤,不過是受吳老財的驅使,他們已經被圍,繳他們槍也就是了,何必害他們性命?他們這些炮手也是有妻室家小之人,委身吳家不過是求碗飯吃,你們就狠心下手!”

齊黑心不滿地冷笑一聲:“弟妹,我這一切可都是為你呀!”

“為誰也不該濫殺無辜!”

齊黑心剛要翻臉,想起還要把紅仙女弄到手,就又壓住火氣:“弟妹,我不顧生命危險救你,不指望你感謝,但也總不該這樣在眾人麵前不分鼻子臉地指責我,你叫我如何下台呀!”

紅仙女聽了這話,勉強忍住怒氣:“齊團長,恕我直言,人命非同兒戲,此後還望手善些。”

“弟妹之言甚是有理,我齊某也一向以此為座右銘,有時殺人,俱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今後當力求戒免。”

這時,一陣婦女、孩子的啼哭聲傳來,小隊長石柱押著吳家老小十幾人到了齊黑心麵前:“報告團長,吳家男女老少十三口全部抓到,無一漏網。”

吳老財一見感到大勢不妙,連忙哀告:“團座,大奶奶,千錯萬錯是我一個人的錯,所有罪過我一人承擔,千萬饒了他們吧!”

吳家全家老少也一齊跪下哀告求饒。

紅仙女被吵得心煩,衝天打了兩槍:“住嘴!再哭全都槍斃!”

這一著果然奏效,眾人全都被嚇得不吭聲了。石柱再次請示;“團長,怎麽處置他們?”

齊黑心為討取紅仙女的歡心,以商量的口吻對她說:“弟妹,這吳老財作惡多端,害得你好苦,我派人把他全家老少抓來,為的就是給弟妹大報冤仇。現在我把這些人交與你,請弟妹自己定奪。”

齊黑心的話,使紅仙女想起那些屈辱的往事,這些深仇大恨一直未報,而吳老財也並不因此回心向善,反而要將自己斬草除根。既然仇人這樣狠毒,自己何必還施婦人之仁呢!她首先向吳太太舉起了手槍。

“大奶奶饒命呀!”吳太太跪下了,“害您都不關我的事呀,都是老頭子一手策劃的。”

齊黑心相機進言:“弟妹,有道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先殺了她!”

紅仙女心頭的怒火,好象被澆上汽油騰一下衝天而起,她手指一動,子彈出膛,吳太太應聲倒在血泊裏。

“好!”齊黑心稱讚道:“不愧為女中豪傑。”頂多再費十幾粒子彈,這也叫做斬草除根,免留後患。”

紅仙女又舉起槍來。對卑鄙無恥,手段毒辣的吳老財,千刀萬剮也不解心頭之恨。可是那老小的哭聲,卻把她的心攪碎了。殺還是不殺?她猶豫不決。舉起的槍口又低下來。

歪坐在椅子上的吳老財,早已五內如焚,聲嘶力竭地叫個不停:“大奶奶,當年都是我一念之差,害了您也害了我自己,悔之晚矣!隻求你高抬貴手,將我一人打死,饒了我家老小。大奶奶,您寬宏大量修善積德吧!”

長山瞪他一眼:“亞仙,先把他打死,免得他絮叨,叫人心煩。”

紅仙女把槍口對準吳老財:“你還有什麽話說?”

“我這是罪有應得,死在大奶奶手下毫無怨言,隻求大奶奶在我死後饒了我的家屬,在九泉之下我也感恩戴德。”

紅仙女聽著,似又有些不忍,握槍的手有些發抖。

齊黑心加言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是總不能因為死囚在刑場說幾句懺悔的話,就免其一死呀。”

紅仙女一聽這話,握槍的手又穩定了,剛要勾火,吳老財的幾個孫子、孫女突然撲上來,趴在他身上,又哭又叫。見此情景,紅仙女又有些心軟。她在心中自問,這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