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說你這個人……”小學童看見她眼睛紅腫,但眼下又是一團烏黑,肯定是大哭過後還沒有睡覺,責難的話到了嘴邊,又轉換成關心:“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好歹為你的母親考慮考慮吧?”

母親這個詞匯,一下子就刺激到了晚婉脆弱的神經,她突然發瘋似的一把奪過他肩上的書袋,然後狠狠地把書袋摔在了地上,筆墨紙硯被摔的稀碎。摔完不解氣,又狠狠的踢了幾腳橋墩子,要不是腳上吃痛,她還不願意停下來。

學童也不阻攔,就這麽看著她摔了自己價值不菲的毛筆和硯台,還有昨夜好不容易寫完的功課。

終於,晚婉因為剛才的發泄用力過猛,她突然間失去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學童這才把地上能用的東西和不能用的分開,把能用的裝進了包裏。

“我沒錢賠你,你把我告去衙吧!”晚婉坐在地上頹廢的說道:“不過我進了被關押的日子裏,還請你幫忙照看我的母親,我出來會報答你的。”

學童朝著她溫柔一笑:“沒事,這筆和硯台我早就想換了,不過我爹不讓我換。現在好了,我有理由跟我爹要新的了。”

“可是……”晚婉畢竟曾經是京都長大的大家閨秀,父親又是國子監最高長官,她知道這筆和硯台價格不菲。

“哎呀!沒有可是!我不會告訴我爹是你弄壞的。再說了,這種東西我家裏多的是。”此話一出,晚婉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麽,畢竟她現在是真的賠不起。

“呀!遭了!你上學要遲到了!”晚婉被他的暖心衝暈了頭腦,忙自責的搶過書袋扛上就要往他的學堂衝去,全然不顧他還在後麵一臉懵。

“喂!你這個人能不能……能不能注意自己的身體!”小學童反應過來追上去一把拽住她,沒想到晚婉跑的這麽快,他追的猛了,早上的冷氣吸進嘴裏,忍不住的咳嗽。

“我知道!我好著呢!”晚婉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故意誇張的把書袋從肩上一個飛甩甩到胸前抱住,隨即拉著他就要走:“快走快走,等下馬上就遲到了。”晚婉並不想讓學童因為自己遲到。

學童雖然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還矮著晚婉一個頭,但畢竟是男孩子,他定住身形,晚婉用力竟然都沒能拉動他。

晚婉疑惑道:“走啊?”

小學童無奈的指指天空:“大姐!你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

晚婉這才抬頭看到天還沒有全亮,不過也才剛到五更的樣子。而他上學的時辰是是辰時,這期間有足夠的時間走到學堂去。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尷尬的站著等著他發話。

“走啊?怎麽不走了?”學童調侃道。

“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看錯時辰了。”晚婉辯解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

誰知學童這時神神秘秘的朝她勾手,她湊上前去,學童對著她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就立馬惹來了晚婉的強烈反對:“不行!你是富貴人家的少爺,不可以去跟這些下三濫的人糾纏,他們會報複你的!”

“怎麽不行?他們欺負你們母女二人孤老無依,小爺我看不慣!你幫過我,你就算是我這邊的人了,他們欺負你就是欺負我!我就是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敢欺負小爺我的人,我打斷他們的腿!”學童說的義正言辭,晚婉這才反應過來他知道了昨天晚上她們都東西被幾個惡毒的乞丐搶走了,看著要給自己報仇的學童,她心裏多少有些感動。

“可是……就我們兩個人……能打得過人家嗎?”晚婉還是那個晚婉,她心裏還是想要把那群欺負自己的臭乞丐狠狠的揍一頓。

“誰告訴你就我們兩個人了?”學童笑的滿臉自信,他拍拍手,遠處就走來了幾十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好嘞!咱們走!”曾經龍天一讓她憋屈的活了那麽長時間,她就已經快要瘋了,現在看到身邊有了幫手,有能力反抗還要繼續忍下去,不是她的性格。

“走!”

“走!”幾人說幹就幹,在晚婉的帶領下來到了搶她東西的惡乞丐住的橋洞裏,都不用她動手,幾名精力旺盛又不怕惹事的少年就將還在睡眼朦朧的乞丐揍的鼻青臉腫,幫她奪回了屬於她的東西。

晚婉開心的把東西放回去,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母親,想起昨晚二人的爭吵,於心不忍,還是將搶回來的被子輕輕的蓋在她身上,順手抹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出了橋洞,晚婉因為昨天晚上的惡氣已出,心中大快,眼下的烏青也壓不住她臉上的開心。她笑盈盈的朝幾名少年行了個大禮,著麵前幾個還沉浸在興奮的少年道:“多謝各位少俠相助,晚婉無以為報,隻是我還不知幾位少俠的名字。”

“我叫桑梓!”為首的學童拍拍手上的灰塵,一臉傲嬌道。

晚婉聞言,朝著桑梓微微頷首一笑,她這才知道眼前這個仗義助她的少年的名字,對於自己幾天前揣測他並非好人有些羞愧。

“我叫陌顏!”邊上一名瘦小的學童隨即搶話道。

“我叫栗雲南……”

“我乃陳楓泊……”

“我是歐元……”

“在下……”

幾十名少年隨即一一介紹了自己,晚婉又一一給他們再次行了個禮,心中默默記住了眾人的恩情,隨即自我介紹道:“小女子晚婉,郴州人士,因家中落難流落至此,昨夜被一群惡乞丐搶了錢財和衣物,沒想到今日諸位能幫我搶回來,幫我出了這口氣。以後各位若有什麽用得上小女子我的,晚婉定會盡我所能幫助各位。”晚婉看著眼前十多位少年皆是華服美冠,想必都是不缺錢不缺人的主兒,剛才幫她或許隻是圖一時的新鮮好玩,但場麵話還是得說上幾句。

誰知桑梓不懷好意的一笑對她說道:“嘿嘿,我們幾個,還真有點事兒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