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皺起眉頭,這杜主子一家子都溫溫柔柔,和和善善的。怎麽她這親戚家的丫鬟這般不懂禮貌?

但想著是杜主子的親戚,還是和善為好,不要給主子惹麻煩。於是侍衛將要出鞘的劍按住,悄悄的擁用手抵住門框,不然讓關門。

看著滿臉不善的小丫鬟,侍衛忍氣吞聲道:“還請姑娘仔細瞧瞧,我身後的小姐是你家老爺的親侄女,是杜家的人。見還是不見,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敲門侍衛“威脅”道。

“萬一這是你家老爺朝思暮想相見之人,現在卻被你趕了出去,那你可得想好你的下場。”侍衛不緊不慢道。

小丫鬟聞言,臉色微變,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放晚婉一行人進來。

晚婉站在門口的路中,定定的望著侍衛和小丫鬟兩人交談,她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但看小丫鬟不耐煩的語氣和侍衛的頻頻回頭,她就知道自己要想進這杜府,怕是有些難了。

但她並不著急,自己使用蠻力或者其他的方法著急火燎的進去了,反倒讓裏麵的有些人覺得她是為了爭家產而來的,母親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她得慢慢來。

略微沉思片刻,她出聲叫回了繼續跟小丫鬟爭辯的侍衛。

丫鬟見侍衛離開,門沒了阻力,她邊毫不猶豫的“砰”的一聲,將大門關死。聲音驚的眾人抬頭看向大門,但沒有晚婉的吩咐,他們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夫子,怎麽辦,我跟她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不去通傳一聲。”侍衛回來,很是無奈朝著晚婉拱手道。

這要是換做一般的地痞流氓,山寨賊人什麽的,他早就佩劍出鞘,幹淨利落的將人給解決了,才不會多費這般口舌。

但那是個小姑娘,還是杜主子親戚家的,他實在是下不去手。

呔!這輩子他都沒這麽屈辱過!

侍衛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無妨。”

晚婉微微一笑,她一開始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既然她們不仁,就別怪自己不義。

在杜府門口耗了那麽久,她也想到了辦法,於是胸有成竹的吩咐下去:“祝由,你帶著兩個人這些天大街小巷的去打聽打聽杜家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

晚婉朝他勾勾手,示意他湊近一些:“你帶著人去將消息散布出去,就說杜家老爺兄長之女喪父,想要帶父親回鄉安葬,但卻連杜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記住,散布的越誇張越好。”晚婉又補充道。

“是。”祝由抱拳,心想這杜主子果真不是吃醋的。招手帶了兩個人就離開了。

晚婉則悠哉悠哉的帶著一幹人等尋了一個客棧住下,坐等消息。

果不其然,兩天後,杜府就派人來請晚婉進府了。

“婉兒,都是嬸母不好,沒能管教好下人,害的你們受苦了。”杜成康的發妻餘氏,卑謙的弓著身子,此刻正期待的望著晚婉和漣秋夫人。

漣秋夫人懶得管這些瑣事,她隻想回到自己丈夫的故鄉,死後跟丈夫合葬。所以她懷抱著檀木盒子沉默著,晚婉也沉默著。

餘氏她帶了一大堆婆子丫鬟來到晚婉的住的客棧,原本是想著人多勢眾,有些事情,好壓晚婉一頭,讓晚婉不要那麽囂張,但沒想到剛進門,所有的婆子丫鬟都被祝由等攔了下來,她一介婦人剛不過,隻能一個人灰溜溜的來見晚婉母女,態度也從囂張變成了恭謙。

晚婉笑盈盈的盯著餘氏一言不發,反倒讓餘氏心裏發毛,不知所措。

她於是趕忙又說道:“婉兒,你放心,我會處置了那個沒眼色的下人,我也會把你們母女安排妥當的。你們在京城是什麽待遇,在我這,也是什麽待遇。”

“我叔父從鄉下的莊子回來了嗎?”晚婉將廣安王的答非所問的技巧學到了精髓,她並沒有順著餘氏的話回答,反而問起了自己的親叔叔杜成康。

昨日她就得到了祝林打探來的消息,說是自己的叔父杜成康因為自己一家遭遇匪徒,傷心過度,引發舊疾,一直都在鄉下莊子上養病。

家中的一切事物,都交由自己的夫人餘氏打理。餘氏也算盡心盡力,每日奔波於宅子和莊上,人人都稱讚她是個好妻子好女人,所以她當然不想讓晚婉毀了她苦心經營的名聲。

“啊?……哦,你叔父,好多了。”餘氏敷衍道。

她現在隻想趕快把這幫人弄進府去,隻要晚婉她們進了自己的地盤,那麽就是自己說了算了。

於是餘氏又催促道:“婉兒,這客棧終究不如自己的家,時候不早了,我來的時候讓人給你們備了飯菜。現下想來已經做好了。我們回去邊吃邊聊吧。”

“叔父好幾成了?可走得動路?可還認識我?”

晚婉依舊不回應她,不斷的反問道。

餘氏尷尬一笑,這臭丫頭最後一個問題,是在點自己呢。

“哎,婉兒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叔父當然還認識你了。你從小到大都沒怎麽變過樣子。至於你叔父的身體嘛,他應該今天晚上就能回來,今天晚上你自己親自看看嘛。”

餘氏也是個人精,話說的滴水不漏。

“那我就不麻煩嬸母了。畢竟我們人多複雜,又是千裏迢迢,風塵仆仆的,模樣不好,怕嚇著府中的嬌貴姑娘。我還是等晚上叔父到了再說吧。”

晚婉明白餘氏的目的,她淺淺一笑,話卻讓人覺得陰陽怪氣。

晚婉句句沒提餘氏丫鬟對自己不敬之事,卻又句句透露著晚婉對此事的不滿。

餘氏沒有辦法,幹笑兩聲,隻能暫時停了讓人進府的念頭。幹幹的站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婉兒,那這樣吧。那小蹄子我帶著來呢,我讓她來給你賠罪。”餘氏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想了想,又開口道。

晚婉不屑的一笑,她這嬸母,還真是會做好人啊。

“嬸母無需這般,丫鬟對主子不敬嘛,都是**她們的嬤嬤鬧的。錯頭在嬤嬤身上,嬸母要罰,還不如罰那些管教她們的嬤嬤呢。”晚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