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婉回到老家後不過十餘日,就安頓好了一切。

杜成康也按照他們之間約定好的,給晚婉分了一半的遺產,給漣秋夫人三人重新安排了住處,並且讓予生在自家書塾念書。

雖然餘氏對此頗有不滿,但當初的遺囑白紙黑字寫在那裏,就算遺產歸她管著,晚婉既然沒死,那麽屬於晚婉的那一份遺產,就應該撥給晚婉,她再怎麽不甘心也沒用。

再加上杜成康義正言辭,說她再鬧就休了她,她就立馬乖乖閉嘴了,又看到漣秋夫人帶著一個瘋子和一個孩子獨住,晚婉又不知道要去哪裏,她的心裏一下子就平衡了許多,便再也沒有吵鬧著說遺產的事情了。

至於予生和華笙,晚婉是走的當天才告訴的。

並且為了不讓華笙追著自己,她是騙華笙去給她買好吃的去了,結果就一去不複返了。

晚婉一路顛簸,半月後,終於在幾個侍衛的護送下,進了京城。

“夫子,這一路人多眼雜,還請您收好殿下給的信物。”

晚婉一到京城,非得下馬車來逛逛,祝由拗不過,隻能低聲提醒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晚婉不耐煩的擺擺手,將玉佩揣進了懷裏。

此刻的她雖然是做女子裝扮,但臉上戴著麵紗,身邊又有祝由幾個侍衛跟著,她才不相信自己會被偷呢。

大搖大擺的下了馬車,便興致勃勃的逛了起來。

她從小在京城長大,對京城也算得上是熟悉,但是回想起來,就恍如隔世一般。

想到此處,臉上染滿了落寞。

但這也絲毫不影響她逛街,她知道自己一旦進了廣安王府,開始了複仇計劃,就很難再出來了。所以她要趁此之前,把自己懷念的地方好好看一遍,把自己想吃的東西都吃一次。

這樣想著,她腳底生風,唰唰唰走的飛快。

祝由以為她是初到京城,對京中事物好奇,忙低頭追了上來,在她耳邊耳語:“夫子,您慢點走,小心等下走丟了。或者衝撞了某位大人。”

“我心裏有數。”晚婉笑笑,也不解釋清楚,此刻她的腦子裏隻有吃的。於是她朝祝由幾個侍衛招招手道:“走,去風鳴樓,我請你們吃好吃的。”

“啊?”祝由一愣,她怎麽知道風鳴樓?

但轉念一想,風鳴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興許殿下跟她說過也不一定。

祝由給晚婉找了一個理由,隨即就竄到晚婉前麵開路:“小的哪敢讓夫子破費,風鳴樓在這邊,夫子跟我來。”

晚婉一愣,知道祝由是把自己當外來人了,但見祝由實誠的可愛,她也不戳破,跟著祝由慢慢悠悠的晃到了風鳴樓門口。

距離風鳴泉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晚婉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她忍不住貪婪的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腳步。

“客官,您要吃點什麽?”店小二見晚婉雖然穿的普通,但身邊的幾個侍衛卻是氣勢不凡,想了想,還是把晚婉引上了二樓,殷勤的問道。

雖然晚婉隻是一身素淨的白紗裙,但其實她的裙子價值不菲。

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到她衣服上繡的暗紋,所以晚婉這身衣服很容易被人誤以為是尋常的衣服。

“來一份……”祝由站在晚婉身後,剛想要開口替晚婉點菜,卻被晚婉抬手製止。

晚婉用茶燙了燙碗筷,漫不經心的問道:“小二,你們這的獅子頭今日還有嗎?”

店小二一聽,這是行家啊,知道他們這風鳴樓的獅子頭最是搶手,每日隻有一百份,賣完即止,對晚婉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喲,客官,您真不趕巧,這最後一份獅子頭啊,剛被一個小少爺點了。”店小二猜測晚婉是個貴客,但店裏規矩曆來如此,怕晚婉吃不到獅子頭讓手下侍衛鬧事,他隻能弓著身子討好道:“要不,您看點別的?”

晚婉有些失落,早知道自己就不閑逛了,直接坐著馬車來這裏吃完了再慢慢逛。

但事已至此,她隻能無奈道:“行吧,把你們家的四樣最出名的菜給我來一份。”

“得咧。”店小二見晚婉是個好說話的主兒,頓時喜笑顏開,滿心歡喜的答應。

“哦,再給我來一份溫好的黃酒,一、二、三、四、五、”晚婉數了數人,朝著店小二伸出一個手掌道:“來五個人的飯,五個酒杯。”

店小二一愣,眼神順著晚婉剛才數的人掃去,發現除了她一個人有主子樣,心中忍不住嘀咕:其他的幾個一看就是隨從,她幹嘛要請隨從喝酒?

但晚婉是客人,客人叫他幹嘛他就幹嘛,他沒有理由拒絕客人的道理,不過愣了兩三秒,他就立馬笑嘻嘻的答應了下來,給幾人倒了茶水,便去了廚房。

“坐。”晚婉惜字如金,但祝由等人都知道晚婉是在跟他們說話。

“屬下不敢。屬下在這看著您吃就好。”祝由心中哀嚎,他可不敢跟晚婉同桌而食,要是讓王爺知道了,那他們的小命也就沒了。

但晚婉卻仿佛是能夠讀懂他心中所想一般,茶杯一放,她命令道:“讓你們坐就坐。吃個飯而已,哪裏來那麽多規矩。而且你們不說我不說,他會知道你們跟我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祝由一愣,不知該如何是好。

“坐!”晚不耐煩了,沉聲道。

祝由隻能領著幾個侍衛一齊坐了下去,但他們全都隻敢半坐在凳子上,因為尷尬不安,還全都繃直了身子。

晚婉看著幾個大男人扭捏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祝由他們臉紅的不行,但晚婉是主子,也隻能憋著了。

菜還沒有上來,晚婉笑夠了,隻能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打發時間。

忽然,隔著她們十多桌的地方,一個少年忽然將桌上的飯菜掀在地上。

聲音很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店小二見狀,忙陪著笑臉,點頭哈腰的迎上去。

“客官,這好好的吃著飯呢,怎麽就掀桌子了,這是怎麽了?”

“哼!怎麽了?你來看看,這就是你們家最好的菜?”少年氣急敗壞,指著地上的飯菜,氣急敗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