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

“婉兒,你安頓好她們來我書房一趟。”杜成康親自把晚婉帶到晚婉的院子後,打量了幾眼晚婉身後的幾人,神色自若道。

晚婉點點頭,杜成康也不廢話,轉身就離開了。

“哇,夫子,你老家好大好氣派啊,跟那個如海書院差不多大。”杜成康一走,予生就暴露了小孩子心性,由衷地感歎道。

他剛跟著晚婉從正門進來,就覺得大門氣勢恢宏,一路上七拐八拐,不知過了多少亭台樓閣,數了幾個廊簷水榭,才走到晚婉居住的地方。他忍不住拿晚婉叔父的家跟如海書院做對比。

他覺得如海書院都要比晚婉叔父家遜色兩分。

晚婉望著在院子裏跑過來跑過去到處欣賞的予生,無奈的搖頭笑笑,隨即寵溺道:“你若喜歡,就多住些時日,把這地方逛夠看夠了再離開。”

敏感的予生立馬就察覺到了晚婉話裏的重點,他噔噔噔地跑到晚婉身邊拉著晚婉衣擺問道:“離開?我們不是回家了嗎?為什麽要離開?”

晚婉知道瞞不住,隻能蹲下身子,輕輕的摩挲著予生的腦袋道:“予生啊,這是我叔父家,不是我們的家。”

“哦~”予生低下頭,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看上去有些失落。

“不過,無論你什麽時候想進來這裏,你都可以進來的。”晚婉隨即補充道。聽到這話的予生馬上抬起頭來,眼裏閃著光,欣喜的問道:“真的嗎?”

“真的。”晚婉拍了拍他的腦瓜,微笑道。

予生聞言,剛才的不愉快瞬間就消散了,立馬又開開心心的到處觀賞起來。

“你都跟你叔父說了?”漣秋夫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晚婉背後,幽幽的來了一句。

“說了什麽?啊……”晚婉下意識的反問,卻又忽然大叫了一聲。

晚婉被漣秋夫人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她轉身拍著胸脯,話裏全是埋怨:“母親,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在別人背後。或者你走路聲音大些?我快要被你嚇死了。”

“哼,嚇死了才好呢,你父親一個人在下麵沒人作伴,你下去了正好陪陪他。”漣秋夫人不按常理出牌,說的晚婉一愣一愣的。

“瞧你說的這什麽話?”晚婉拉著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隨即跟她開始“唇槍舌戰”:“我才不要現在就死呢。現在死了多虧。要死也要等我辦完事兒之後,到時候我才能心甘情願的去陪他。倒是你,我們都去了,你一個人,不要哭著說想我們才好。”

“我有那兩個活寶陪著,夠我折騰的了,才不會哭呢。”漣秋夫人嘴硬道,隨即起身拉著華笙和予生去參觀院子,看看丫鬟們打掃的情況了。

晚婉無奈的笑笑,隨即起身去了杜成康的書房。

“叔父~”晚婉推開門,站在門口恭敬的行禮道。

“哦,你來啦。坐吧。”杜成康站在書架邊上,似乎是在找什麽,頭也不抬道:“把門帶上。”

晚婉乖乖的聽話照做。

許久,杜成康還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隻是在書架邊上不停地翻找著。

晚婉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叔父……”

“噓!別打擾我,我馬上就找到了……咦,我記得是在這兒啊。”晚婉剛出聲杜成康立馬就打斷了她的話頭,不讓她出聲。

晚婉隻能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盯著他忙碌的雙手……

“嘿嘿嘿!我找到啦!”杜成康手裏舉著一個東西,在晚婉即將打瞌睡的時候突然興奮的大喊。

“您老人家可真會挑時候。”晚婉小聲的嘀咕了兩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問道:“您手裏的是什麽?”

“你看。”杜成康說著就把手伸到晚婉麵前,手掌攤開,晚婉仔細一看,發現是一個火紅火紅的平安結,上麵還墜著幾顆有些褪色的紅色珠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這是?”

晚婉不知道他為什麽特地把自己叫來書房,自己在客棧的時候已經跟他說的很清楚了,沒想到是讓自己看這麽一個破舊的平安結。

“好看嗎?”杜成康可不管那麽多,此刻他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一舉一動都孩子氣十足。

“啊?……哦,好看,這個平安結下麵的珠子雖然都有些褪色了,但是結還是火紅火紅的,看著讓人心裏暖暖的。”晚婉一愣,但為了不掃杜成康的興,還是真誠的回應道。

“呐,給你。”杜成康的手朝著晚婉伸了伸,示意晚婉把平安結收下。

“啊?給我做什麽?”晚婉低頭看了一眼毫不起眼的平安結,還沒反應過來杜成康的意圖。

“怎麽?你嫌棄這個平安結又破又舊啊?”看晚婉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杜成康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這東西給我有什麽……”晚婉擺擺手,剛想說給她有什麽用,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平安結啊,自己即將冒著危赴死的危險去給父親,他的哥哥報仇,他是想讓自己平安啊。

晚婉望著這個不善言辭的小老頭子,鼻頭一酸,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隻能雙手接過平安結,仔細的係在自己的腰間,真摯的跟杜成康道謝:“叔父,謝謝你。”

“害,謝我幹嘛,我也算是你半個父親嘛,關心你是應該的。”杜成康擺擺手,雲淡風輕道。

晚婉低頭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平安結,心中暖意翻湧,這一刻,她真正的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

杜成康的眼神也盯著平安結,回憶起了往昔。

他感慨萬千道:“這個平安結,當時是你父親從廟裏請來的,請高僧開過光。我年輕的時候,一直都帶著它,好幾次遇難,都逢凶化吉。這次,我就把它給你吧。”

“叔父~”晚婉又沒忍住,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裏。

“好了好了,傻丫頭。”杜成康把她從自己的懷裏拉出來,雲淡風輕的笑道:“走吧,該吃飯了,折騰了這麽久,我可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