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這些天見證了晚婉的變化,他不明白為什麽現在晚婉跟自己說話總有種夾槍帶棒的感覺,還故意做一些不符合她本身氣質的行為,仿佛就是為了讓自己厭棄她一樣。
看著她故作猥瑣的動作,桑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無限感歎:“這女人瘋了。”
晚婉看著他拂袖而去,沒有要等自己的意思,這才收起剛才的油膩,理了理衣衫準備跟上去。
“哎!等一下!”
“哎!小公子請留步!”
晚婉看著桑梓的背影越走越遠,忙叫住他,剛要追上桑梓,不曾想自己身後也有人跟她異口同聲的說了同樣的話。
一時間,桑梓回頭看著晚婉,晚婉回頭看著叫住自己的人,三人像是個沒有閉環的扣一樣,就這樣詭異的“扣”在了路上。
晚婉被這一幕弄的苦笑不得,定睛一看後麵的人,是桑梓的書院——如海書院的院長,陳月見。
晚婉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堂堂書院院長會主動跟自己說話,直到陳院長和煦的笑著看著自己,她才不敢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院長大人……是……是在叫我嗎?”
院長溫柔的點了點頭,晚婉這才折回到陳院長麵前,恭敬的行了一個揖禮。晚婉很少接觸過如海書院的院長,兩人之間不過就是見過幾麵,還是院長巡視桑梓課堂的時候,在走廊邊上遠遠的瞥過幾眼。所以她不知這位院長的脾性,雖然這陳院長對她笑的溫柔,她還是覺得他不怒自威,有股天然的壓迫感,在他身邊總是不自覺的端正好自己的儀態。
“敢問院長叫我,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見他遲遲不說話,隻是打量著自己,兩人的身高差距擺在那兒,加上晚婉在他麵前又不自覺的低頭彎腰,晚婉覺得這種氛圍真是窒息的緊,想著自己跟這陳院長從來沒有過交際,就算自己無意間犯了書院什麽規矩,頂多是不準自己再進書院罷了,想到這,晚婉鼓起勇氣,挺直腰杆,盯著陳院長問道。
“哈哈哈哈,小公子無需緊張。我找你並不是什麽壞事~”看到晚婉緊張的繃著,他忍不住哈哈哈大笑。陳院長剛才盯著她打量,隻不過是在思考她到底有什麽魔力,會讓桑梓那個臭小子開口求自己,讓自己給晚婉在書院安排一個正經的營生。
聽到這話,晚婉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後退一步,認真的予以一禮:“公子不敢當,一屆布衣罷了。小生名晚箢。院長您叫我小箢就好。”
“晚婉?”陳院長皺眉,看著她男裝模樣,玩味道:“這倒像是個女子的名字,你不會是個女娃兒吧?”
晚婉心中一驚,她並不想讓自己的女兒身份暴露在他們麵前,這樣對桑梓不好,也會給自己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腦子飛速運轉,想著怎麽解釋,不料桑梓走了過來,豪邁的一掌拍在她肩膀上,然後順勢把自己的書袋掛到她肩上:“喂!臭箢子,你怎麽還不跟上來?!”
“啊?哦……好,我馬上就來。”晚婉被他突然的一拍嚇到,不知道他又在耍什麽少爺脾氣,在原地懵住,完全沒注意到桑梓和陳院長之間的交流。
桑梓得到晚婉的回複,徑直就去了橋洞邊的草地上坐著等她,晚婉回過神來,立馬想到了一個理由:“那個陳院長,我的名字是桑梓少爺給我去取的,他說是晚上的晚,還有箢箕的箢,聽他給我解釋,說是老簸箕的意思,我也不知道這個名字像男子的還是女子的。”晚婉故作憨傻模樣,笑的一臉真誠,她撓撓頭補充道:“不過嘛,名字就是一個區分人的代號而已,我無所謂男女的。”
“哦,是嗎?”陳院長笑著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花白胡子,並不打算對她的名字計較太多,既然是桑梓想讓她在書院裏有個正經營生,那他就幫桑梓這個忙。不過他用人,無論是誰引薦來的,都得看看這個人的能力如何,他才會另作安排,倘若是那種好吃懶做,隻為混個飯吃,還妄想自己給工錢的人,那他寧願跟人翻臉也不幫忙。
“嗯!”晚婉違背良心的答應道。
“噢,那請問小箢後生,你可否會讀書認字?”
“……會一點兒!”晚婉想了想,還是照常回答,心中已經編好了該怎麽解釋自己會讀書識字的原因。
“那寫字呢?字寫的如何?”晚婉沒想到陳院長並沒有追問原因,而是問她會不會寫字。
“會!”晚婉此刻正想著上一個借口,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可否寫兩個字給我看看?”老院長見她答應的如此幹脆,盯著她肩上的書袋問道。
“……好到。”晚婉不知道這陳院長問她這些問題到底是要做什麽,但剛才他說過不是壞事,出於對他的尊重,晚婉想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於是她從桑梓的布袋裏掏出幾張白紙,打開布袋裏還未用完的墨盒,用毛筆隨意的蘸了蘸墨水,一手把白紙摁在牆上,一手洋洋灑灑的寫下了:明眸皓齒誰複見,隻有丹青餘淚痕兩句詩。
“呐,寫好了。”晚婉利落的收好筆紙,把自己的字用雙手恭敬的遞給陳院長。
“嗯~好字!寫的不錯!”陳院長很是滿意晚婉的字,這樣順心順手寫出來的的字,還能這麽瀟灑飄逸,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他有些明白桑梓為什麽給自己推薦她了。
晚婉被誇,臉上忍不住漾開一抹笑意。陳院長拿著她寫字的紙,認真問道:“你可願意來我如海書院做堂錄?我每月給你六兩銀子做工錢,你食宿都可以在書院裏。”
桑梓找他說晚婉的事的時候,特地說明了讓自己多給她一點工錢,最好是再給她提供食宿。起初他還覺得桑梓這小子怕不是被這小女子施了什麽迷魂藥,現在看到她的字,他才覺得晚婉的確值得,於是顧著桑梓的情分,他不僅給晚婉上調了工錢,還答應給晚婉解決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