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的很快,晚婉白日裏做堂錄,閑暇時間就整理分析每個夫子的講課風格和方式,自己加以學習模仿,偶爾還會拿桑梓和他的幾個小夥伴“做實驗”,其實一開始她教桑梓他們的時候,是很困難的,因為她發現自己學很容易,但是要把自己學的東西教給別人卻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因為有了要教他們的責任感,她絲毫不敢怠慢每一堂課每一個內容,生怕自己講錯遭到他們的質疑,她還不得不加倍補充一些額外的知識,為的就是怕幾個少年突然一個提問,自己沒有辦法答的上來。但是自從她做了堂錄,了解到了係統的教學內容和方法,漸漸的她已經開始掌握學子們每科的學習內容了,給桑梓他們補課也越來越得心印手了。

“晚婉姐姐,你的小院終於快修葺好了,等立冬那天,你就帶著伯母搬進來吧,到時候我帶著陌顏他們來給你熱鬧熱鬧,你到時候可得請問吃餃子哦。”晚婉的小院已經灑掃的差不多,但桑梓覺得不夠,於是又幫著添置了些東西。

“你是想吃餃子了吧?”晚婉打趣道。

“哈哈,你別拆穿我嘛!”

“你這個饞貓!”

“你才是饞貓……”

“你小心變成豬……”

“你看你都胖成這樣了,你才是豬呢!”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損著,歡樂得不得了。晚婉是打算減少和桑梓感情上的羈絆的,但是她往後退一步,桑梓就往前走三步,桑梓是真的把她當親姐姐對待。所以她就釋懷了,既然注定要有羈絆,那就隨緣吧,也就不計較跟桑梓保不保持距離了。

“桑梓!不好了不好了!”兩人正商量著喬遷新居那日要吃什麽的時候,陳楓泊一邊大喊著桑梓的名字一邊兩步並一步,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小院。

兩人見狀,忙放下手裏的工具,齊聲問道:“怎麽了?”

“不好了,陌顏……陌顏他出事了……”陳楓泊跑的太快,氣還沒喘勻,桑梓先晚婉一步,把他扶到椅子上,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呐,喝點水,慢慢說。”

晚婉坐在了另一邊,桑梓習慣性的給她也倒了一杯。

大冷天的,陳楓泊硬是跑出了一身汗,他仰頭把茶水全灌進嘴裏,胡亂的用袖口抹掉嘴角的茶漬,警惕的看了一眼晚婉,沒有說話。

桑梓注意到他的視線,忙解釋:“你放心,晚婉姐是自己人,我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讓她知道。”

陳楓泊這才咽了咽口水,語氣焦急道:“不好了,有人向張夫子高發陌顏的女兒身份,張夫子要去告訴院長大人,讓他把陌顏趕出書院!現在陌顏一哭二鬧三上吊,正和張夫子耗著呢。我們幾人當中,就你主意多,你爹跟院長也有些交情,你能不能去跟院長說說,讓他不要趕陌顏走!”

晚婉心中一驚,原來那個總愛跟自己頂嘴的陌顏是個女孩子,也難怪人們看不出來,她年方十二,瘦瘦小小的,身材幹癟,要不是陳楓泊說她是個女孩兒,她還以為陌顏是個尚未發育的男孩兒呢。

桑梓臉色凝重,他很害怕此事牽連到晚婉,轉頭對晚婉溫柔道:“婉婉姐,你在家好好休息,我過去一趟,處理好那邊的事情我再過來幫你。”

“我跟你一起過去!”晚婉把手裏的茶盞放下,把卷起來的袖口捋平。

“不行!你的身體……”桑梓欲言又止,他怕幾人爭吵起來,一動手傷了晚婉和她肚子裏“孩子”。

晚婉推著二人到了院門,邊說邊跟大門上鎖:“哎呀,放心,我沒有那麽嬌弱,快走吧,現在陌顏的事情最要緊!”

桑梓無奈,隻能讓她跟著,但還是忍不住囑咐“等會兒如果要是動起手來,你就跟在我後麵,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不要逞強,聽到沒?”

“哎呀,知道了。你煩不煩。快走快走!”晚婉不耐煩的催著他,三人很快就從後門到了書院大廳。

“夫子,求求您了,不要趕我走,我真的隻是想多讀點書,我不會去參加考試騙取功名的!”晚婉一行人剛到,就看到陌顏坐在地上抱著張夫子的腿,聲淚俱下。

“女子有女子的職責,男子有男子的職責。”張夫子不為所動,掰開她的雙手將她甩開,語重心長道:“女子曆來學的都是女工女德,如何相夫教子,誰見過像你這樣的,你看看咱們大梁,誰家女子像你這樣?趁你現在還小,有改正的機會,不然到時候學了男人的東西,自己是個女兒身,不男不女的,以後誰還敢娶你?!”

“我……我可以一輩子不嫁人的,隻求夫子不要讓院長把我趕出去,我真的隻是喜歡讀書而已!”陌顏聲音沙啞,臉上全是淚痕,毫不猶豫的說道。

“不行!如果破例讓你待在書院,那麽接下來就會有千千萬萬個女子像你一樣,著了男裝,學著男子的行為來書院求學,到時候被發現了也像你這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我也要把她們留下來嗎?”張夫子麵不改色,絲毫沒有被陌顏的話動容。

陌顏被懟的啞口無言,頹廢的坐在地上。桑梓在廳外看到,實在是於心不忍,忙衝進去把陌顏攙扶起來。

“哎,我說你這臭老頭!咱們大梁那一條律法規定了女子不可以進書院的?當今聖上有下過旨嗎?”晚婉跟著衝了進來,指著張夫子的鼻子就罵。

張夫子看清罵自己的人,很是不屑,他身高八尺,人又胖的像球,晚婉在他麵前,就像個蹦躂的小雞仔。

“哼!我當是誰呢?杜堂錄啊?當今聖上雖然沒下過旨,但是曆朝曆代,你告訴我,哪家的女子進了書院,哪家的女子考取功名,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兒?如果沒有,就不要跟我廢話!”張夫子冷哼一聲,他是瞧不上晚婉的,當時晚婉跟在桑梓身邊,他一直都覺得晚婉不過是個伴讀的小書童罷了,對她偷看自己講學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她竟然蠱惑桑梓,讓桑梓去跟院長求情,做上了堂錄,想當初自己是花了好大功夫才進了書院,一點一點的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他不耐煩給了幾人一個白眼,抬手就要推開晚婉去找院長。

“你……”晚婉被氣的說不出話,巨大的推力使他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晚婉……晚婉!”桑梓見晚婉被推到在地,下意識的就要叫姐姐,但想到這是在書院,於是連忙住嘴。見她在地上疼的吸氣,嚇得忙放開陌顏去扶她,獨留陳楓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陌顏不要!!!”兩人還沒緩過勁來,突然陳楓泊一聲大喊,陌顏就已經跳進了廳外的水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