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婉姐，你還好嗎？”回小院的路上，桑梓看著瑟瑟發抖的晚婉，擔憂的問道。
“我沒事……隻是陌顏她……”晚婉聲音顫抖，明顯就是凍的說話都困難了，但她還沒從陌顏的死裏緩過來，忍不住悲從中來。
“你別怪自己，這是我們誰都沒想到的事情。再說你已經盡力了！”桑梓看著她渾身濕透，瘦小的身軀裹在自己的大氅裏，顯得更加弱小，更加楚楚可憐。雖說陌顏沒有救回來，但她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這麽大的能量，已經是常人難以企及的了。
“可是陌顏怎麽辦？難道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嗎？”晚婉不甘心的問。
“你放心，陳院長會給陌顏家人一個交代，也會還陌顏公道的。”
“嗯嗯。”想到處理此事的人是陳院長，晚婉心中鬆了大半口氣。
同為女子，她理解陌顏那種被不公平對待的感覺，特別是陳楓泊說過，在他們來之前，張夫子還說過更為難聽的話，所以陌顏遭到拒絕後，失去了活著的意義，一時衝動，下了死心，便投井了。想到此處，晚婉忍不住為自己在如海書院的日子擔憂起來，這樣更加堅定了她要改變女子不得入書院的現狀的決心。
“要不我帶你去看大夫吧？”桑梓十分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不用！”晚婉此刻無暇顧及桑梓的感受，直接拒絕了。
“可是你……你都抖成個篩子了……我還是給你去請個大夫來看看吧？”桑梓見她麵色凝重，臉色發白，邊走身上還在滴答滴答滴水，忍不住就想起了剛才躺在地上的陌顏。不！他不能失去他的晚婉姐姐！桑梓用力的甩了甩腦袋，想要把剛才的畫麵甩出去。
“不用請，請大夫上門來多貴啊！我好著呢！回去換身幹衣服，捂著被子睡一覺就好了。”晚婉反應慢著半拍，桑梓說完好一陣子，她才回應道。
“哦，那好吧。”桑梓順從的答應了下來，扶著晚婉大步流星地向小院走去，晚婉為此不得不快速的搗騰自己的兩條小短腿，用小碎步才能跟上桑梓的步伐。
在桑梓的帶領下，從書院回到小院一盞茶的時間，硬生生被縮減了一半。
“睡吧，我去外麵守著你。”桑梓怕晚婉母親擔心，所以沒有去橋洞取她的衣服，把晚婉送到小院裏打掃出來的房間裏後，他才馬不停蹄的回家拿了自己的衣服來給晚婉換上，順便帶了條厚厚的被褥。
“今日辛苦你了，你快回家休息吧。”這一番折騰下來，晚婉才忽然發覺天已經黑了。
“你睡著了我就走。”桑梓撇嘴，執拗道。
“你呀……”晚婉知道桑梓的脾氣，無奈的戳了戳他的腦門，故意說道：“行吧，我睡著了你就趕緊回去吧，別讓你父親姨娘擔心。”
“知道了知道了！”桑梓臉黑下來，一把把晚婉推進房間，就要關上房門。
“哎，門別關的太死，留個縫吧，不然你怎麽知道我睡沒睡著？”為了緩解今夜凝重的氣氛，晚婉打趣道。
“也對！”桑梓仔細一琢磨，十分認同晚婉的話，於是把靠近床邊的門關上，另外一邊開著，自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頭靠門框，背對著晚婉，幾息間就眯著了。
晚婉見他如此實誠，好笑之餘，脫了身上的大氅，輕輕的蓋在他身上，這才躡手躡腳的鑽進被窩裏。
“晚婉姐？晚婉姐？”半個時辰後，桑梓拿手在晚婉臉上晃了晃，確定她已經睡熟後，這才對一旁的大夫說道：“大夫，開始吧！”
“哎！”大夫雖然很疑惑桑梓的這個行為，但他隻負責看病，其他的東西跟自己無關，答應著放下肩上的藥箱，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輕輕的拉出晚婉的手，就要開始把脈。
“哎，等一下！”
“嗯？”
大夫的手停在半空，隻見桑梓從懷裏掏出手帕，輕輕的蓋在晚婉手腕上，這才心滿意足道：“開始吧。”
“哎喲，真搞不懂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玩的這麽開！”老郎中看著晚婉一身男裝打扮，又見桑梓想像對待女孩子那樣，還得把她的手腕用帕子蒙上才準其他的男子觸碰，心裏好像明白了二人的關係，忍不住搖頭感歎世道真亂。
很快，老郎中就診治完畢，出了房間門，給桑梓開了幾個方子一張一張的仔細交代：“這個是治她風寒的，這個是治她胃疾的，哦，這個是治她鬱結之症和月事不調的……”
桑梓一一接過，不敢置信晚婉身上竟然有這麽多病症。抖落抖落藥方，他疑惑道：“大夫，你是不是漏了點什麽？”
“沒有啊？”老郎中接過藥方查看，發現並無不妥，有些生氣：“年輕人！老朽行醫三十餘年，我自己開的藥方我還是知道的！不至於老眼昏花！”
桑梓見他有些生氣，忙解釋道：“老先生莫生氣，我不是在質疑你的醫術，我隻是想問一下，她肚子裏的孩子有無大礙？”
“孩子？！什麽孩子？”老郎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哎呀，就是……就是她不是懷孕了嘛，然後她今天又逞強下井救人，還在水裏待了這麽長時間，我怕她肚子裏孩子出問題，影響她身體。”桑梓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認真解釋道。
“哦！你說這個啊！她沒有身孕！你急著當爹也不用這樣吧？”老郎中玩笑道。
“什麽！她沒有懷孕？！”桑梓驚訝的張大嘴巴，沒控製住音量大喊了出來。
“對。”老郎中笑笑，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安慰道：“放心，我幫她把月事調理順當了，她自然會有孩子的。你不用著急。”
“……”桑梓捧著一堆藥方，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誰懷孕了？”晚婉被吵醒，披了衣衫出來詢問。
“你夫君，她說你懷孕了！”老郎中善意的解釋：“但是我剛給你把脈了，你沒有懷孕。”
“啊？”晚婉一頭霧水，轉頭盯著桑梓，讓他給個解釋。
桑梓實在是想不通，明明晚婉症狀跟自己阿姐當初懷孕的時候一模一樣，為什麽就不是呢？他臉漲的通紅，但想著反正都說破了，臉也丟了，幹脆就問個清楚：“那為什麽她會像孕婦一樣出現惡心嘔吐症狀？”
“因為她有嚴重的胃疾。”老郎中耐心道。
“那她為什麽有些時候會茶飯不思？”
“因為鬱結於心，影響食欲。”
“那……那為什麽她小腹已經開始微微隆起？！”桑梓的疑問被一一證實，不甘心的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問她吧。”老郎中看傻子似的看著桑梓。
“因為書院的飯菜好吃，這一個月來我一不小心吃多了。”晚婉撓撓頭，尷尬的解釋。
“哦~”桑梓拿著藥方，失落的坐回門檻上。
晚婉憋著笑，瞥見桑梓被繩索磨出血的手掌，血跡還凝在上麵沒有清理，於是問老郎中開了藥，用自己的錢給了診費，又親自把老郎中送出門。
晚婉回來，看到他還呆坐著，把藥遞給他“呐，把手清理幹淨，塗上趕緊睡吧，明天可有的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