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高堂上的皇帝似乎還沒睡醒,他耷拉著眼皮,皺著眉頭,對太監和大臣們回**在大殿裏的聲音極為不滿。
“退~朝~!”隨著太監劉喜尖銳的高音穿透大殿,百官紛紛下跪叩拜,齊聲高呼:“恭送陛下~”
皇上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大臣們可以走了,然後也不要自己的貼身太監劉喜攙扶,獨自提著朝服衣擺,腳步飛快,直奔宸妃的雲禧宮,打算好好的跟宸妃睡個回籠覺。
“皇上,皇上!您等等老奴!”劉喜像一條粗笨的菜花蛇一般,帶著一眾訓練有素的儀仗隊,自己邁著小碎步,亦步亦趨的跟著,卻始終跟皇帝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皇帝天早上被前國子監祭酒一家遭匪遇難之事被一眾大臣要求徹查,剛想提選秀的事情,又被勸說不要沉迷女色。他煩死了這些隻會告訴他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的官員們,窩了一肚子火,又被劉喜催命似的從宸妃**催起來去上朝,他現在不賞劉喜幾個大嘴巴,已經是算他脾氣好的了。偏偏他現在還要跟在自己身後叭叭叭,越想越生氣,他憤怒的轉身:“劉喜!不要跟著我!帶著你的儀仗隊,有多遠滾多遠!”
劉喜被他這突然間停下來的大吼嚇的腳底打滑,差點一腦門撞上他,肚子上的肥肉也跟著顫動了幾下,忙拍著自己的心口給自己順了幾口氣。皇帝見到他肚子上跟著一起顫動的肉,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誰知劉喜不要命似的,矯揉造作的捏起自己的蘭花指,一手捧心,一副為皇帝操心的誠懇模樣:“皇上~這是您的儀仗隊~”已經開始狠狠地咬緊後槽牙,劉喜卻語調緩慢,話還未完:“皇上~自打太後娘娘派老奴來伺候您,老奴就一直以皇上您為最最要緊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您著想啊!”不知怎地,明通皇帝硬是從他的言語間聽出來了些許撒嬌的意味,忍不住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了,有什麽事等朕睡醒一覺再說!”明通皇帝實在是討厭死了劉喜尖銳的嗓音,他抻著臉,擺出帝王威嚴,阻止了劉喜接下來的話。劉喜的聲音在他聽來,就像自己的鐵劍劃過金鑾殿的地磚一樣刺耳,多聽一秒都是在朝他的耳朵紮針!
“可是……”劉喜仗著自己是太後派來的,還想著把話說完。
“沒有可是!朕做事情還需要你一個太監來指手畫腳嗎?!要不要朕把皇位給你!?”
“奴才不敢!”帝王始終是帝王,這一嗓子吼的劉喜腿腳一軟,忙跪下認錯,連帶著後頭的儀仗隊也跟著跪倒一大片。
明通皇帝此時已經怒火中燒,他沒想到杜成康在郴州地界,還能籠絡得上朝廷的人,為自己的哥哥申冤,不過嘛,據龍天一不久前的消息,說他已經殺了杜仲康連帶著奴仆雜役等一家十幾口人,人都死光光了,杜成康這老頭兒想申冤,好啊,那就讓他去吧!
低頭看著麵前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為首的劉喜肩膀微微顫抖,埋著頭看不清楚神情,他本來就被一眾大臣認為是個貪戀美色的昏君,本想處置了這一群奴才,但又怕那群老頭兒在朝堂上說他是個暴君。明通皇帝咬咬牙,就讓他們這樣跪著,衣袖一甩,去了宸妃的雲禧宮。
“皇上~您終於下朝回來了,臣妾給您準備了雞湯,您快來嚐嚐~”宸妃才看到皇上邁進自己宮殿的大門,馬上嬌媚的迎了上去,那樣子,像是兩人分別了好幾年似的。
明通皇帝很是享受宸妃這般時刻依戀他的感覺,他將還未穿衣打扮好的宸妃擁入懷中,貪婪地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
宸妃知道怎樣討他歡心,搭在他腰間的雙手也慢慢往上遊移到他的後背,然後用力的回抱他。此時的二人緊緊相擁,如果忽略皇帝身上的朝服和一眾跪地大氣都不敢喘的宮女太監,他們此時真真像極了民間的恩愛夫妻。
可帝王妾終究也是妾,帝王也依舊是帝王。誰對誰是真心的,誰又知道呢。
“皇上~皇上~您可真是健步如虎身姿飄逸~,老奴一抬頭您人就不見了~”劉喜邊小跑著進雲禧宮邊用他號喪一般的嗓音拍明通皇帝的馬屁,等到了內殿門口,一個標準的滑跪,就鋪在地上給二人行禮:“皇上萬安,宸妃娘娘萬安~”
這一舉動打破了二人的美好靜謐,宸妃尷尬的從明通皇帝懷裏鑽出來,為了掩飾尷尬,她親自動手幫皇帝將朝服褪去,順手遞給宮女,拉著他到餐桌前坐下“皇上,您嚐嚐,這是臣妾親自監督火候,給您熬的雞湯,您嚐嚐~”
皇帝見她溫柔的為自己吹好雞湯,笑盈盈的喂到自己的嘴邊,頓時覺得心中有些對不起她,那老祭酒的女兒是有些才華,與別的官家小姐不同,但脾氣和她那個老爹一樣固執古怪,她才不會像宸妃這般,事事以自己為中心,永遠都在仰慕誇讚自己。況且自己也不是強求的人。
也罷,死了也好,天下有才情的女子,多了去了。
一想到這兒,他就覺得眼前人更可愛了,眼底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於是,宸妃在明通皇帝的含情眸裏,喂完了一整碗雞湯~
酒足飯飽,明通皇帝大手一揮,當著宸妃的麵,叫來了劉喜:“劉喜!吩咐下去,讓內庫撥一百兩白銀,送去郴州杜家,就說念在老祭酒為我大梁辛苦數十載,此番遇難,朕深感悲痛。朕已經讓廣安王將郴州與京都地界的匪窩盡數搗毀,但斯人已去,請務必節哀,不要太過傷神。這一百兩白銀,就當是朕給他們一家的一點微薄的喪葬費吧!”
“諾,奴才這就去辦。”劉喜偷偷瞥了一眼宸妃,見她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他明白皇上特地在宸妃宮裏說這件事,就是為了平息宸妃的醋意。轉頭離開宸妃宮中,心中已經開始掂量宸妃在皇上心裏的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