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青雲操辦這婚典的大事,一忙就忙到了十二月,又到了隆冬時節,冬天一來就下了很久的雪,把單府又蓋成了一片白色,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日休沐,單青雲忙了太久,好不容易得空,躺在花廳窗戶邊的貴妃榻上休息。
盛英做了些核桃酥,親自送到了聽雪居。見她走進門來,解了棉披風,肚子大了不少,好在不折磨她,吃得好喝得好,沒有別的不舒服。
夏青扶著盛英坐在棉墊包的凳子上,單青雲就勸道:“找人送過來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雪天地滑,你身子又重,要小心一點兒才是。”
盛英接過如意送上來的小暖爐,笑道:“我都許多天不出門了,呆在屋裏實在太無聊了,知道今日哥哥休沐,就特地過來,解解悶也好。”
單青雲看到盛英便想起了巴虎,順便問如意一句,“這個月巴虎的信還沒來麽?”
如意看著盛英,安慰道:“還沒收到呢,也許是事忙,來不及寫呢。”
盛英雖失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隻要人安全就好。”
“蒲家小弟上次送了他們家店裏的茶點來,如意你去拿一些給盛英嚐嚐。”
如意去拿茶點,傅小寶突然掀了聽雪居的簾子進來,急道:“邊境來消息了……”他第一眼沒看到盛英在,話說了一半看到了又不說話了。
“盛英,你先去書房裏坐一坐吧。”
盛英察覺到不對勁,隻問傅小寶,“是不是巴虎出事了?”
傅小寶用眼神求助單青雲,單青雲趕忙安慰道:“盛英,巴虎怎麽會出事呢,大屋裏風大,你去書房那屋躲躲風,別驚了孩子,小寶說的不是巴虎的消息,應該是同李容俊有關。”
盛英一點也聽不進去,大著肚子站起身,上前一把抓著傅小寶,說道:“那你當著我的麵說,我就在這裏聽著。”
傅小寶隻等單青雲吩咐,單青雲輕輕歎氣,盛英的脾氣一旦強起來,是誰都拉不住的,隻好說道:“你直說吧。”
“上個月越東道山裏鬧匪,陛下下旨讓沙將軍帶兵剿匪,七天前,沙將軍親自領了疾風營的將士進山,巴虎壯士也在裏麵,按道理兩三天就該有個結果,可是如今音訊全無,隻怕凶多吉少。”
盛英聽了眼一抬,往後退下一步,夏青和單青雲趕緊從後麵接著她,將她扶到圈椅上坐下,單青雲安慰道:“你先別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隻要沒找到死人,就有生還希望。”
盛英捂著胸口,馬上就哭了出來,邊哭邊說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有這個準備……”
“盛英,沙將軍打仗剿匪都有經驗,說不定是計策,無論如何,沒有見到巴虎的屍體,我絕對不相信他已經死了。”
盛英一聽又有了些希望,擦了擦眼淚,說道:“哥哥,那你說現在如何是好?”
“我馬上去打聽情況,這幾日送禮去左家,與軍中的人也算有了交道,左大人說不定知道得多一些。”
單青雲讓傅小寶備車,立馬出發去了左家,左大人不在家,在左家廳裏剛坐下,就見左夫人領著一位小姐走出來,向單青雲說道:“單大人,辛苦了,快,靜研,謝過單大人。”
左靜研步履不似普通人家女兒輕盈,一步一腳都穩穩當當的,柔中帶剛,穿的衣服也都收著袖子,非常幹練,她走到單青雲跟前,大大方方抱拳說道:“單大人操持靜研婚事,多有勞累,靜研在此謝過單大人。”
單青雲客氣道:“不過份內之事,左小姐何需言謝。”
“單大人雖辦的是份內事,於靜研而言卻是終身大事,非同小可,單大人辦得又好,何必謙虛呢。”
左夫人熱情招呼道:“快別站著了,都坐下說話。”
單青雲和左靜研都坐下以後,左夫人方問道:“不知單大人今日前來,是有什麽事?宮裏的教養婆婆都來了家裏,靜研雖不熟練,也學得不錯,不必擔心。”
“我這次來,是為了一件私事,還請左夫人轉告左大人,幫我打聽打聽。”
“單大人請說。”
“前幾日沙將軍親自領兵殺匪,我有一兄弟叫巴虎,又是我妹夫,也在這次殺匪隊伍中,聽聞沙將軍隊伍音訊全無,我想問問,左都督這是否知道詳細的消息?”
左夫人麵露難色,說道:“近日我們家全心全意都撲在婚事上,確實沒聽說到有什麽大事,不過單大人放心,等我家主君回來,我跟他說說,一有新消息必定第一時間送去單府。”
單青雲起身,恭恭敬敬朝左夫人拜了一拜,說道:“夫人大恩,青雲銘記。”
左夫人托起單青雲雙臂,“單大人快快請起,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我妹妹有孕在身,實在事關重大,左夫人願幫忙,青雲確實感激不盡。”
左靜研誇讚道:“單大人與妹妹感情這麽好,對她又這麽好,靜研可羨慕極了。”
左夫人嗔怪道:“你哥哥一介武夫,怎麽會有單大人這般細心?沒有這麽細心,你便不要哥哥了嗎?”
“母親偏心,成日幫哥哥說話,哥哥小時候同我有爭執,母親可都向著哥哥呢。”
“胡說,你是小,他是大,他哪裏不得讓著你,我哪次沒打他?”
“那母親就把父親親手做的第一把紅纓槍送給我作嫁妝如何?”
“又來了,你是出嫁,又不是去打仗,何況那紅纓槍是你哥哥心愛之物,你何必強人所難,奪人所好。”
“那槍我兒時也想要,而且我耍起來比哥哥好看多了,你們不給我,反倒怪我惦記,可不是偏心麽。”
“多大了還記著那把槍,行了行了,我再叫人打一把金槍頭,送給你做嫁妝如何?”
“母親不樂意幫我要那把,便算了,也不必拿其他的敷衍我。”
單青雲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左夫人尷尬笑道:“讓單大人看笑話了。”
“哪裏,左小姐耿直率真,能喜歡紅纓槍,也是女中豪傑了。”
左靜研聽到有人誇她,率真說道:“我若是個七尺男兒,行軍打仗必不會輸給哥哥。”
“好了好了,嫁人要緊,你可得記得婆婆教的規矩。”
左靜研一聽便泄了氣,不情不願地說道:“知道了母親,以後都隻剩下規矩了。”
單青雲離開左家,又去了冷時弘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