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晚上八點多鍾的時候,王奉友拉著李遠平來到了常務副區長路小雨家的樓下。李遠平對王奉友說:“奉友,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姐姐,你上去吧,我等你。”李遠平就打通了路小雨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正好是路小雨本人。她說她就在樓下,她要上來一趟。路小雨看看在一邊看電視的第一任老婆,老婆點點頭表示同意。是啊,不讓上來怎麽辦啊,你不讓她上來,她就非要上來,你怎麽辦?弄得不好,再到區政府去鬧,你路小雨還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所以,他就無奈地同意了。

放下電話後,路小雨的第一任老婆知趣地走進了臥室。她知道,老公這個已經離了婚的第二任老婆是個惹不起的主,她隻能石頭打了躲著走。

李遠平敲門進來了,因為她在這套房子裏和路小雨生活了好多年。再加上區長因為受賄而雙規,所以,但她走進這個門的時候,她的心情是非常的糟糕。因為,她的脾氣,因為她的欲望,因為她的一切的一切,她失去了這套房子女主人的身份。此時此刻,她非常的傷心,也非常的後悔……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這就像是潑出去的水,說出去的話,你任憑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收不回來的。

“怎麽是一個人在家啊?”李遠平馬上收回了剛才的思緒:“我沒有打攪你們吧?”

畢竟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多年,現在見李遠平說出了出乎路小雨意料之外的話,路小雨便有了一絲絲感動:“沒有。你坐吧,喝點什麽?”

李遠平客隨主便,打開了茶幾上的一瓶紅茶飲礦泉水:“我就喝這個吧。”說著,她喝下去了一口紅茶飲礦泉水。

“你怎麽心急火燎的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哦……是這樣,這就要過年了,我過來給你和嫂子拜個年。”

路小雨又是一陣激動,這個李遠平今天怎麽突然變的善解人意了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能過好年,我們也就過好了,你這麽客氣幹什麽?”

“應該的,我應該來給你尤其是嫂子拜個年,表示我的一點點心意。”李遠平這樣說的時候,眼睛也濕潤了:“希望你們不要介意。”路小雨心裏也是酸酸的,不知道該這麽說好。

李遠平從包裏掏出來了五根金條,放在了茶幾上:“一點兒小意思,希望你們收下。”

路小雨見狀一驚:“不行,這禮也太重了!我不能收。”

李遠平擦了一把奪眶而出的淚水,馬上回到了過去時的蠻不講理:“你是不是讓我給你送到辦公室去啊?”路小雨聽到這樣的話,竟然不敢肯聲了。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李遠平已經走了。

李遠平衝下樓鑽進王奉友開的奔馳車裏時,就“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王奉友馬上開車離開了路小雨家的那棟樓,到了一個樹蔭下:“姐姐,你怎麽了?”

李遠平沒有回答王奉友的話,她也不知道她今天這是怎麽了。等她哭夠了時,她才恢複了原來的樣子:“奉友,我們走。”

王奉友就按照李遠平的提示,來到了區委副書記黃仁宇家的樓下。她給黃仁宇打電話的時候,王奉友特別的驚訝,她又恢複了嘻嘻哈哈的性格:“黃書記,嗬嗬嗬,我到你家的樓下了,給你提前拜年來了。”黃仁宇高興地說著好好好,就放下了電話。李遠平進屋後,黃仁宇就客客氣氣的給李遠平讓座:“小李,來來來,坐,你喝茶還是喝紅茶飲礦泉水?”

“嗬嗬嗬,那就紅茶飲礦泉水吧。黃書記,您坐,我們說幾句話我就走。”

“急什麽呀?都這個時候了,你是不是還要到別處去呀?”

李遠平嗬嗬嗬笑著,打開了手提包,她小心翼翼的取出了20根金條放在了茶幾上:“黃書記,我給你拿了20個金橘,您就當是20個金元寶吧。我提前給你拜年,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黃仁宇咋見到金條時,嚇了一大跳,現在見李遠平說出了這麽讓他開心的話,就沒有推辭:“我也祝你早日當上副區長!”李遠平就嗬嗬嗬笑著站了起來,向黃仁宇伸出了右手:“黃書記,我走了。過幾天,我請您出去匯報工作。”

黃仁宇當然知道李遠平說的“出去”是什麽地方了,就嗬嗬嗬笑著說:“好的,我等你的電話。”

這天晚上,李遠平和王奉友忙到11點鍾的時候,才忙完了今天一天的工作。王奉友告訴她:“姐姐,我們已經把所有的領導都拜完了。”

“全拜完了?”李遠平嗬嗬嗬笑著說:“好,我們從現在起,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等著過年了。”

“就是。”王奉友也舒了一口氣:“就是,我們該休息休息了。”

車子在李遠平嗬嗬嗬的笑聲中,開上了回“家”的路。李遠平突然想,王奉友這個家,我還能回多少次啊?現在離春節已經越來越近了。根據和北京人的約定,到過春節的時候,她和王家珧就到澳大利亞去定居了。到了那個時候,王奉友啊,你就可以自由了!想想馬上就要離開王奉友了,她的心情竟有了幾分激動,今天晚上那裏也不去了,就到王奉友那裏去,去了折騰他個天翻地覆,瘋狂他個淋漓盡致……因為,她知道,到了澳大利亞那個“村”,就沒有王奉友這個“店”了。

2

周萌萌約了不少次了,才把周啟生約到了她的家裏。周啟生可能是不好意思見自己的姐姐吧,或者是他壓根兒就不想聽姐姐為嶽麓山分辨。因為,他知道,他這個姐姐已經走火入魔了。可是,姐姐一遍又一遍的給他打電話,他又不得不來。自從父母親去世後,除了妻子和孩子外,姐姐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親的親人了。

他剛已進門,姐姐就氣勢洶洶的逼上來了:“周啟生,你本事不小呀?啊?你這是怎麽了?難道不幹那些下作的事情,下三濫的事情,你就活不成了?啊?”

一進門姐姐就這樣,也確實把周啟生給氣蒙了。他一下子就把他這個弟弟不應該說的話說出來了:“你是不是嫁不出去了?你整天跟上一個有婦之夫瞎混,還混出理由來了?我告訴你,我這是為你好!還有,我也不想跟著你這個不要臉的丟人了!”

周萌萌見周啟生如此的不講道理不說,還說出了這樣大不敬的話來,她不由得火冒三丈,照著弟弟左右開弓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有本事了,你給我再說一遍!”周啟生摸摸被打疼了得臉,一把推開姐姐就衝出去走了……

周萌萌被周啟生氣病了,她在**躺了一天後,就想明白了。在她的天平上,弟弟和嶽麓山一樣重要。如果要她在兩者之間選取一的話,那麽,她一定會選嶽麓山的。因為,嶽麓山對她,對她的弟弟周啟生,還有她的全家那是有天高地厚的恩情的。現在,周啟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敲詐嶽麓山,她如果沒有個表示的話,這天底下就沒有什麽公理可言了。

於是,她一大早就到報社登了一則“聲明”:鑒於我弟弟周某某做出的一係列不近人情的事情,我鄭重聲明,從即日起,斷絕和我弟弟的姐弟關係。特此聲明。周萌萌即日。

聲明登出後當天,嶽麓山就在《豐山日報》上看到了。他知道,這一定是周啟生敲詐他的事情把周萌萌給惹火了。他對此非常的感動:我嶽麓山何德何能,能讓他愛著的人做出這樣不近情理的事情來了。他二話不說就打通了周萌萌的電話:“萌萌,你這是幹什麽呀?我又沒有怪你,你為什麽就要和啟生斷絕關係呢?”

周萌萌有氣無力地說:“哥,我實在是太失望了。我怎麽就遇上了這麽一個不講道理、不懂世事的弟弟呢!他把我都氣死了!”

“萌萌,你在哪裏?”

“哥,我在家裏。”

“萌萌,你等我,我馬上過來。”

周萌萌見嶽麓山要來看她,她心裏就感到熱乎乎的。她知道,她用生命愛著的這個男人,同樣也愛著她。這麽多年來,每當她遇到困難或者挫折的時候,總是他給她力量,給她關懷,使她有了戰勝一切的力量。她的公司之所以能在市場上站穩腳跟,她本人之所以能在同齡人中脫穎而出,在某種意義上來講,都和他的支持是分不開的。所以,在她的心目中,嶽麓山是她永遠的牽掛,永遠的愛……

正想著嶽麓山時,她從窗戶裏就看到嶽麓山的車子開進來了。

錄音帶事件後,周萌萌馬上弄了一套新房子。這是他們專門用來幽會的一個地方,兩個人都有一把鑰匙。這裏除了保姆一周來搞一次衛生外,任何人都不知道這套房子。他們每周都要在這裏住上一天到兩天,兩個人如果鬧了別扭什麽的,生氣的那個人一定會在這套房子裏。他們每次在這裏見麵的時候,都要親自動手做一頓飯的。因為,兩個人的烹調技藝都不錯,所以,他們每次都互相配合的非常好。吃的高興,玩的也會特別的盡興。

見嶽麓山開門進來了,周萌萌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子投進了他的懷抱,然後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他在她背上輕輕地拍著說:“好了,好了,我的萌萌,一切都過去了。你看看,這不是還有我嗎?我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的。”

這樣的話,讓周萌萌激動不已,也讓她一下子從悲憤中走出來了。她高興的吻他:“謝謝我的哥哥,我親愛的哥哥……”

有人說,女人是用來哄的,這話可真是一點兒也不假呀。嶽麓山三下兩下就把周萌萌給哄高興了。然後,他就親自下廚在周萌萌目光的愛撫下,做了一頓香噴噴的西紅柿雞蛋麵。這是周萌萌最愛吃的飯,再加上嶽麓山也陪著她吃,所以,周萌萌就吃的多了,吃的撐了……周萌萌在“陽光”的“照耀”下,三下兩下地洗完了鍋碗。然後,他們就到“溫柔之鄉”遊逛了幾個小時,最後,他們才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還是嶽麓山先提的周啟生:“萌萌,我考慮了一下,我如果努力一下,啟生還是能夠當上市政府的副秘書長的。”

“哥呀,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呀?你今天讓他當上了副秘書長,明天他就會得寸進尺當秘書長的。我的意見是,我再找他談一次。”

“萌萌,算了吧。不管怎麽說,他還是我們的弟弟嘛!我想,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們這樣對待他,他總有一天會想明白的。”

“哎……我看夠嗆……”周萌萌的話說了個半拉子,嶽麓山沒有關的那部不對外的保密手機響了,嶽麓山一看,是市委書記打來的,就接上了:“書記……我在,您說……好的,我馬上到!”

嶽麓山收線後過來抱住了周萌萌:“萌萌,我得馬上走!你等著我,我晚上再過來陪你。”周萌萌深情的吻了一下他:“你馬上走吧,不要遲到了。”然後,她幫助嶽麓山穿好了衣服,就戀戀不舍的把嶽麓山送走了……

3

北京專門代辦國外投資移民的ABG機構,派來了律師叫王健。王健拿到代理費用後,除在北京辦理的手續外,三天之內就把李遠平和王家珧在省內的所有手續給辦好了。李遠平給律師提的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所有這一切都要保密,尤其是她和王家珧結婚的事情,一定不能弄出聲響來。王健是一個資深的律師,他的工作得到了李遠平的高度讚賞。

在辦理結婚登記的時候,李遠平沒有去民政局,她給民政局的毛局長打了一個電話就把此事搞定了。然後,就有律師帶著王家珧去公證處、公安廳、教育廳、銀行等部門辦好了各項公正、留學、護照等手續。然後,又在澳大利亞方麵和王家珧新開的境外賬號上打了投資移民的全部費用和足夠兩個人在澳洲生活一輩子的資金。

辦完這一切後,王健就飛回去了。說好王家珧三天後在北京提前坐飛機出國,之後,李遠平大年初一也在北京乘飛機到澳洲。為了慶賀這些天來的工作成績,也為了即將在國外團聚,李遠平讓保姆在家裏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餐後,李遠平沒有到她和王家珧的新家裏去。她們就在二樓的陽台上喝酒聊天。

王家珧首先說,謝謝姐姐給了我這樣一個到國外留學的機會。說真的,到國外留學是我上大學時期的夢想。那時候的我,沒有這樣的條件。現在,姐姐不但幫助我實現了這個偉大的理想,而且,我們還辦理了結婚登記。我們是一家人了,出國後,我別的也許做不到,可是,我會好好地愛你的……

李遠平嗬嗬嗬笑著說,謝謝家珧。到了國外後,我也是什麽都不幹了,我就在家裏給你做全職的太太。還有,我們一定得要一個孩子,最好是個男孩子。我雖然50歲了,但是,國外的醫療條件應該要比國內要好點。我們要專門請個保健醫生,我們一定會生出一個健康結實的兒子來的。你畢業後一定要在澳洲有一個體麵的工作,我平時就在家裏相夫教子,每周周末,你開著車拉著我們母子到澳洲這邊的城市,包括美國的城市在內,好好地旅遊一下。一個周末去一個城市。我們一定要把生活質量提高,在國內,我們為了工作,生活湊湊合合不說,而且還沒有什麽規律……

王家珧還念念不忘的是他的體育,所以三句話不離本行。他說,我們應該在家裏建一個小型的保齡球回球跑道,一有空我可以陪著你打打保齡球,鍛煉身體。然後,我們在跑步機上跑步,最好每天都跑出一身汗來,這樣有利於身體健康……

李遠平就嗬嗬嗬大笑起來,好極了!不過,還得裝一個雙人的大型浴缸,跑累了,我們就在浴缸裏享受現代化全身按摩給我們帶來的樂趣……

王家珧又想起了他們兒子的未來:我們的兒子一定是體格健壯的一個帥小夥,我們要把他培養成一個世界級的體育健將。李遠平不同意讓兒子當運動員,她嗬嗬嗬笑著說:運動員太累了,我們不能讓兒子那麽辛苦,我們還是讓兒子在仕途上發展,爭取培養出一個傑出的政界領袖來……

兩個人就這麽你來我往的討論了半天,有時候為一個小小的問題兩個人爭得是口幹舌燥,甚至還有點兒麵紅耳赤。但是,李遠平最會化解夫妻間的小小矛盾了,隻需三言兩語,他們就高高興興的握手言和了。最後,他們又在**發動了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直到最後“兩敗俱傷”為止……

在接下來的幾天中,李遠平幹脆就沒有到王奉友、劉大剛等人的住處去,因為王家珧馬上要走了,在李遠平的感覺中,出國後王家珧是唯一能和她白頭偕老的人了。所以她一定要在王家珧出國前好好地陪陪他,隻於其他的人嘛,能應付就應付一下了。等她春節期間走了,他們就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王家珧走的時候,李遠平還到北京去送他。在熙熙攘攘的北京機場裏,他們還不由自主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了一起,而且還第一次在那麽多的人麵前,深深地吻了足足有一刻鍾的功夫。直到登機的時間到了,王家珧才告別李遠平走了。李遠平深情地注視著王家珧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她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機場……

4

就在王家珧出國後的第二天,一份實名舉報信寄到了省城。舉報信上不但列出了李遠平利用職務之便貪汙公款的數額,還列舉了李遠平購買的數十處房產、轎車,以及和多個情夫打情罵俏時的照片……這樣的一份舉報信,讓人一看就知道豐山市發生了一個真實可信的大案子。

這些照片上除了有房子、車子、情夫和不少的票據外,還有前些天李遠平給豐山市和上城區所有領導送禮的照片,以及金條、銀行卡等證據。每張照片上還注有時間、地點,還有具體的住宅小區位置,等等……

省紀委副書記郭在容看完這份舉報信後,還專門按照舉報信上的電話號碼把電話打了過去:“你好,我是省紀委副書記郭在容,你舉報信上反映的事情是真實的嗎?”

對方斬釘截鐵地說:“都是真的,我隨時配合你們的調查。”

“你給豐山市市委書記王誌華同誌寫信了嗎?”

“沒有。”

“為什麽?”

“我不敢相信豐山市的任何一個領導。因為,據我了解,市上的副書記、副市長,區上的區長以及區委副書記,都是李遠平的座上賓。所以,我擔心他們如果見到這樣的舉報信,說不定我的災難就來了。”

“你說得太有點誇大其詞了,豐山市有問題的領導幹部僅僅是極個別的人,你不能懷疑一切。不過,我們相信你舉報信上的部分內容……這樣,你的安全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會保護你的。另外,我們馬上開會研究一下,希望你的手機24小時開機,我們隨時聯係你。”

“好的。謝謝郭書記,我代表我們上城區的老百姓謝謝你。”

放下電話後,郭在容沉默了,一個小小的科級級別的國土局長,居然能把一級政府給收買了?這看上去有點兒不可思議。可是,人家證據確鑿,你有什麽理由不相信呢?既然有證據,而且還有具體的舉報人,這樣的舉報如果不重視,那就真的有點兒說不過去了。於是,他馬上給省委書記的秘書打通了電話:“請問白處長,沈書記在嗎?”

“郭書記,沈書記在辦公室。不過,可能得等一會兒。現在,他的辦公室裏有領導在匯報工作。”

“謝謝白處長,我過來等。”

“好,你過來吧。”

如果省紀委書記在家的話,郭在容會直接給紀委一把手匯報。可是,省紀委書記前幾天到歐洲去考查了,所以,這樣重大的一個案子,郭在容副書記就隻能直接給省委書記匯報了。到了白處長的辦公室後,白處長看了一眼他辦公室裏間的門說:“郭書記,請稍等。”

這邊正說著話呢,那邊的省委沈書記就陪著省公安廳的陳坦之廳長出來了。陳坦之對沈書記說:“沈書記留步,郭副書記到了……”

沈書記就伸出手握住了陳坦之的手說:“好,陳廳長走好。小白,代我送一下陳廳長。”沈書記把陳廳長送到門口後,就進來了,他握著郭在容的手說:“進去說。”

省委書記的辦公室非常的大,大概有60多個平方米。足有六米長的寫字台上有條不紊的擺著電腦、可視電話、電子閱讀器和全省工業、農業、科技、商業、教育等等各行各業的最新情況反映和文件;寫字台的背麵是一麵牆的大書架,上麵裝滿了古今中外各個時期的文學名著和各個行業的專業書籍;寫字台的對麵是一個小型的會議桌,中間是盛開的各種花卉,有不少重要的機密會議都在這裏召開;會議桌過去是門口,一邊是電視機、投影儀,一麵是會見部下的半圈碩大的沙發……

省委書記沈燕飛請郭在容坐在了沙發上,然後打開了一瓶紅茶飲礦泉水遞到了郭在容的手裏,後者說了聲“謝謝”就喝下去了一小口。沈書記又打開了一瓶紅茶飲礦泉水,自己喝下了一口:“在容同誌,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對嗎?我們長話短說。”

“沈書記,我是有重要的工作給您匯報。”郭在容就把來自豐山市上城區實名舉報信的主要內容匯報了一遍。

沈書記摁了一下茶幾上一個紅色的按鈕:“小白,你進來一下。”話音剛落,白處長就拿著一份文件進來了:“沈書記,您有事?”

“你不是說有一封來自豐山市的實名舉報信嗎?”

白處長把文件遞了上來:“就是這份。”

沈書記接過來翻著說:“什麽時候到的?”

“就是今天早上,您一直在和幾位廳長談話,所以,我就沒有摧您。”

“噢……好,你先去忙吧。”

“沈書記,你這一份,和我的這份是一模一樣的。”

“你落實一下了嗎?”

“我已經找到了舉報人,落實了一下舉報信的大部分內容。”

“你怎麽看?你認為王誌華同誌也被這個女人拉下水了嗎?”

“我敢肯定的說,王誌華同誌絕對是不知情的。”

“這就好……在容同誌,談談你的看法。”

“好的。”郭在容喝了一口:“沈書記,我的意見是馬上把王誌華同誌請來,我們也聽聽他的意見。”

“也好。”市委書記又一次按了一下茶幾上的按鈕:“小白,你幫我接一下豐山市王誌華同誌的保密電話。”

幾分鍾後,白處長拿著一部紅色的手機進來了:“沈書記,王誌華同誌接通了。”

“好。”省委書記見小白出去關上了門,就接上了電話:“是王誌華同誌?……好,好……哦,這樣,你馬上到我這裏來一趟。……就現在,……好,再見。”

5

就在省委書記沈燕飛的辦公室裏,省委書記和省紀委副書記郭在容、豐山市市委書記王誌華的談話開始了。

“王誌華同誌,你首先告訴我!”沈燕飛晃了晃來自豐山市的那份舉報信問:“你和這個叫李遠平的上城區國土規劃分局局長李遠平之間,有沒有什麽見不得陽光的東西?”

“沈書記,”王誌華舉起右手莊嚴地說:“我以我一個共產黨員的人格向沈書記擔保,我與這個李遠平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係!”

“好,王誌華同誌,我相信你。郭在容同誌也相信你。那麽,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的。”

“為什麽這份舉報信沒有寄到中共豐山市市委?而是越級直接寄到了我和郭在容同誌的手中了呢?”

“我向沈書記和省委檢討,我這個市委書記沒有做好自己的工作,請您處分我。”

“我當然要批評你了!”省委書記喝下了一口紅茶飲礦泉水:“在你的地盤上,你的老百姓居然不相信你,不相信中共豐山市市委,這說明了一個什麽樣的問題呢?省委一直在三令五申的要求你們這些各地區的大員們,一定要執政為民、勤政為民,一定要為人民服務!可是,你們是怎麽做的呢?一個小小的國土規劃分局的局長,竟然把你王誌華同誌領導下的上城區人民政府都收買了?”

省委書記又喝下了一口礦泉水:“當然了,我多麽希望這份舉報信反映的問題是無中生有啊!可是,根據我多年的工作經驗看,這份舉報信的內容我個人認為絕對是存在的!如果這份舉報信上的內容經過落實是真實的,我倒要問問你王誌華同誌了,你們這個上城區人民政府,對國有土地的出讓金是怎麽管理的?我再進一步的問你,王誌華同誌,你們豐山市人民政府為什麽會出現國有土地出讓金管理上的空白?為什麽?

“當然了,我說的是如果。可是,不僅僅是我,郭在容同誌的感覺也和我是一樣的,他認為這份舉報信的可信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好了,在容同誌,你再說說吧。”

“沈書記,我向您和省委提個建議。”

“在容同誌,隻要是對工作有利的事情,你就直說吧。”

“沈書記,中共豐山市紀委的工作由於胡之森同誌年齡大了的原因,沒有盡到一個紀委書記的責任。所以……”

省委書記問:“胡之森同誌多大年齡了?”

王誌華答:“沈書記,胡之森同誌再過三個月整六十歲。”

“噢……在容同誌,繼續。”

郭在容繼續說:“我要求到中共豐山市市紀委去工作,請沈書記和省委能夠批準我的請求!”

省委書記就征求王誌華的意見:“王誌華同誌,你看郭在容同誌的要求,你們中共豐山市市委能不能接受?”

“沈書記,如果郭在容同誌能擔任我們豐山市市委副書記兼市紀委書記,我想,別說是李遠平的案子了,就是對我們整個豐山市的反腐倡廉工作將是一個很好的促進。我也請求沈書記和省委能夠批準郭在容同誌到我們中共豐山市市委來工作。”

“好!”沈燕飛把手中的紅茶飲礦泉水撴在了桌子上:“我同意你們的意見,如果省委的其他同誌沒有什麽相反的看法,郭在容同誌,你就去豐山市給王誌華同誌搭班子吧。”

“謝謝沈書記。”郭在容和王誌華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回答。

“好,接下來,你們兩位列席常委會。如果郭在容同誌的任命通過,你們要做好一件事情。就是,保密工作。”

“好的。我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

省委書記按下了寫字台上的紅色按鈕,傳來了白處長的聲音:“沈書記,您有什麽指示?”省委書記說:“小白,馬上通知在家的所有常委,到我辦公室開會!”

6

由省委書記親自主持的省委常委會,在沈燕飛的辦公室裏召開了。省委書記對大家說:“中共豐山市市委的王誌華同誌,這次來省城的主要目的是,豐山市市紀委的胡之森同誌到點要退休了。同時,在豐山市的幹部隊伍中也程度不同地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所以,王誌華同誌希望省委能派一個得力的同誌出任中共豐山市市委副書記兼中共豐山市市紀委書記。大家議議,看派哪位同誌去合適?”

常委會的領導見省紀委副書記郭在容列席會議,雖然也知道省紀委書記出國考察了,郭在容列席會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大家還是以此而猜測到了省委書記沈燕飛有讓郭在容下去的意思。於是,大家很快就這個問題達成了共識……很快,省委常委會就形成了決議:任命郭在容同誌為中共豐山市市委副書記兼市紀委書記。

與此同時,遠在豐山市的李遠平也感覺到世界末日與她越來越近了。這些天,年味也越來越濃了,她也越來越思念遠在澳大利亞的王家珧了。這種感覺,在她過去的日子裏是從來沒有過的。她就想,看來自己和王家珧真的是有緣分啊!這幾年來,除了王奉友、王家珧、劉大剛、黃仁宇以外,李遠平還在她資助的300多個大學生、1000多個中學生中,發展了11個長期和她有肌膚之親的小男人。在這些情夫當中,唯有王家珧是她最為滿意的一個。所以,她要讓王家珧在異國他鄉陪她度過後半輩子。

出國後,她就不是50歲的李遠平了,而是一個叫李維的38歲的女人了。她照著鏡子欣賞自己,說實話,自己應該是屬於那種雖不美貌但看上去比較年輕的女人,再加上這些年的美容保健工作也是富有成效的。所以,鏡子裏這個叫做李維的女人,看上去確實和一個40歲左右的女人差不多。她端詳著鏡子裏的自己說,如果自己的單眼皮變成雙眼皮的話,可能還是不錯的。還有,要是把眼角紋也處理一下的話,可能會更年輕的。對了,這一切對於美容院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很好,自己到澳大利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所權威的美容院做美容。對啊,好多女明星不都是經過美容後才變成漂亮女人的嗎?聽說某某某明星不但花錢縮緊了臉上的皮膚,而且還縮緊了身上的皮膚,60歲的女人了看上去也就是個30幾歲的樣子。還聽說某某明星為了瘦腰,連肋骨都抽掉了好幾根呢!李維,嗬嗬嗬,你給我聽好了,她們明星們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夠做到對嗎?她們不就是有錢嗎?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讓老女人變成年輕女人啊!

李遠平看著鏡子裏的李維繼續說,嗬嗬嗬,李維啊,你變年輕還有一個使命哩!你要對得起你的男人王家珧啊!你想想,人家才20幾歲啊!你隻要變年輕了,你才能對不起人家啊!李維,嗬嗬嗬,太好了,你做一個雙眼皮,眼睛就大了,再把眼角紋和臉上的皮膚也處理一下,你看上去就年輕漂亮了。然後,在做一個隆胸和全身的緊身手術,讓你的皮膚不但緊繃繃的,而且還要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嗬嗬嗬,你隻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你的王家珧啊!嗬嗬嗬……

做完這一切後,還要免費的請周圍的鄰居參加她和王家珧的婚宴。最好按照我們中國人的風俗舉行一個熱熱鬧鬧的婚禮,要穿上漂漂亮亮的紅色的旗袍,要……

婚禮之後還要幹些什麽呢?她想,外國是個講金錢、講地位的地方,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花錢買一個議員什麽的當當,對了,在外國當議員、當政府官員的華人不在少數,有的華人還是市長、州長,甚至是總理呢!嗬嗬嗬……

哎……李遠平突然笑不起來了,自己在國內的身份是貪官,在國外的身份應該是“逃犯”啊!還做什麽春秋大夢呢?你能在國外有一個容身之地就不錯了!對極了,這第三個想法是荒唐的,是幼稚可笑的……不過,美容還是要做的,婚禮嘛,還是算了吧……不為自己,也得為王家珧想想啊!

想到這裏,她撥通了澳大利亞王家珧的電話……

7

就在李遠平做“春秋大夢”的時候,郭在容上門了。

郭在容把工作證向李遠平亮了一下:“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中共豐山市新紀委書記郭在容,我們請你在規定的地點,規定的時間內說清楚你的問題。”

“嗬嗬嗬……”李遠平雖然心中很是惶恐,但表麵上還表現得十分輕鬆:“好啊,我李遠平走得正行的端,你‘雙規’我會後悔的。”

郭在容把一副墨鏡交給了李遠平:“好的,如果我後悔了,我再送你回來。你先把這個戴上。”

李遠平本不打算戴的,但看到另一位紀委幹部又取出了一件風衣,就知道紀委要秘密地帶走她,她即使說下大天來也是無益的,就隻好作罷:“戴上就戴上!嗬嗬嗬,我還怕你們不成?”

郭在容又把風衣遞到了李遠平的手裏:“謝謝。請你把這個也穿上。”

等李遠平穿上風衣後,郭在容又把風衣的帽子給她戴上:“好了,我們走吧。”

李遠平下樓後,一台高級小轎車在樓門口已經啟動了,李遠平讓兩位紀委幹部一左一右的架著上了車。這時候,李遠平發現,坐在駕駛室副座上的郭在容已經係上了保險帶。看來雙規的地點並不在豐山市啊!李遠平暗暗地叫苦:“這下完了……”此時此刻,李遠平就想,是誰舉報了自己呢?另一個李遠平就告訴她:“這還用問嗎?除了周萌萌還會有誰呢?”李遠平牙骨就恨得咯咯咯直響:“他媽的周萌萌,老娘就是變成鬼也饒不了你!”

李遠平的感覺是正確的,車子直接開出了豐山市市區,奔上了平坦寬闊的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