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秦小夏很少見到葉鈺安了,她隻能默默為路哲祈禱。
葉鈺安開始注意到林一銘,他總是一副痞痞的模樣。尤其是對女生笑的時候眼神裏滿是溫柔嗬護,那對桃花眼堪比女生的還柔情似水,大概不會有女生會拒絕那雙眼睛看自己吧。
葉鈺安總是有意無意開始偶遇他,奇怪的是他好像總是在刻意回避葉鈺安,甚至在路上遇到也好像不認識似的。
葉鈺安總是在他的課上去蹭課,即便對於心理學一竅不通,但是為了偶遇林一銘也隻能在那裏消磨時間。有次明明坐在前排的林一銘看到她了,可是那節課上,林一銘卻始終沒有回頭。
葉鈺安安靜的趴在那裏,漸漸的激動的分量一點一點減少,最後就像是被打的潰敗的軍隊,散落在四處,自己全身的細胞都被一點點瓦解。直到老師走了,她還是趴在那裏,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站起來,還是繼續爬著,手機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她還是趴著。
盡管腦袋裏小人在呼喚她要站起來,可是身體似乎與中樞神經分離開來,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教堂的鍾聲提醒她應該坐起來,雙手早已沒有知覺,像兩條硬邦邦的木棒杵在那裏。空空的教室裏,連光線似乎都有了聲音。是該回去了!小布該等著急了。
葉芷羽拿起書包向外走去,路過林一銘的座位時,黃昏的光線停留在那裏,形成幾個閃閃的光圈。葉鈺安看著林一銘的位置出神,突然一陣陣耳鳴打亂了她的思緒,葉一銘不僅開始自嘲,竟然對著他曾經坐過的位置發呆。
那些填滿他的座位的光線變得好刺眼,處於光源的林一銘的位子,站在陰處的葉鈺安,地上顯出一條明亮的分界線。葉鈺安輕輕沿著那條線走出了教室。
臨近交畢業論文的時間,葉鈺安已經在圖書館待了七個小時了,借著想讓眼睛休息一下空擋,葉鈺安一個人走在康河岸邊,湖麵上有小舟泛起,看著悠閑真的的樣子,應該是遊客。
兩邊的樹葉已經綠的發黑,風輕輕的刮著,樹葉還不至於掉下來,搖搖欲墜。她一直低頭往前走,腳下的路高低起伏,她一直低著頭看著那些路過的鞋子,總希望看見熟係的那雙。
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聖瑪麗教堂跟前,葉鈺安看了一眼附近的凱斯學院,典型的哥特式建築,宏偉的建築屹立在藍天之下。門口放著霍金的宣傳牌,葉鈺安站在跟前,向這位前輩的照片鞠躬致意。
抬頭向裏麵看去,隻能看到謙虛之門,關於凱斯學院的一切就淹沒在裏麵。葉鈺安還是轉身向康河走去,這個時機的遊客還是很多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劍橋的四處。
正當葉鈺安盯著那些路過的鞋子時,一雙熟悉的鞋子緩緩的路過。是林一銘!正當機會來臨時,葉鈺安還是不敢抬頭,寧願擦肩而過,也還是不願抬頭。停住腳步,葉鈺安筆直的站著,她轉身看著林子晨漸行漸遠的背影。
輕聲嘀咕,怎麽會不認識自己了呢?明明是認識的,他怎麽會連招呼都不打一下,一句“嗨”這麽難嘛!葉鈺安有點氣憤。
但是她實在忍不住了,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嗨!林一銘,你不認識我了嗎?”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但是也隻能靜靜的等待結果。
他聽到聲音,站定,轉身,向葉鈺安走來。像多年前她蹦蹦跳跳的走向自己一樣,這一次換我走向你。
“如果我不認識你,那我幫你解圍的幾率是多大?如果我不認識你,又怎麽會”他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略有怒色。
“那你幹嘛裝做不認識我啊?”葉鈺安很是納悶。
“別人幫了你,你不請吃飯也就算了,怎麽能連一句謝謝也沒有呢?”
葉鈺安笑了,自己就像是在黑暗的牢籠待久了,豁然一下陽光就填滿這個牢籠。
林一銘看著眼前的她,心裏有點失落,還是沒有認識自己。是很久了嗎?那個八歲就會雙語的小姑娘,那個八歲就學會如何讓別人對自己滿意,那個看著玩具陷入沉思的孩子,那個看似堅強的孩子,即便偷偷抹眼淚,回頭還是能給你一個溫暖的微笑。你還是嗎?他看著葉鈺安笑了,希望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