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便隻能去京兆尹府了。”錦瑟回以同樣的憤怒,一番話卻是石破天驚,“讓京兆尹看看,堂堂尚書大人如何偏私。”

“孽障,看為夫今日不好好教訓你。”錦淮南高高揚起的了巴掌。

為了秦淑蘭,錦瑟打算硬生生挨一巴掌。

沒錯,她就是故意激怒錦淮南。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甚至看到了花如雪和錦清兩人得意的神情,她恨恨地在心裏想,以後一定加倍還回來。

沒想到等了會兒,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錦墨陽的臉放大在她麵前,錦淮南的手被他捏在掌心,不能動彈分毫。

“墨陽,你這是做什麽?”錦淮南壓低了聲音,雙目中是橫衝直撞的怒火。

錦墨陽濃眉皺起,卻還是說,“母親讓孩兒將妹妹送回去。”

畢竟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錦淮南自是要給幾分麵子的,他哼了一聲鬆開手,“告訴你母親,日後必要嚴加管教錦瑟,以免她又惹是生非。”

這個“又”字用得妙,看來錦瑟與肖筠莫退婚的事情他還耿耿於懷。

錦墨陽答應了一聲,麵無表情地對錦瑟說了句“跟我走”,便一馬當先出去了,全然不管錦瑟是否跟上。

錦瑟當然不想跟上,她的計劃被錦墨陽打破了。

錦淮南要打她,和錦淮南打了她,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事情,所產生的結果也截然不同。

果不其然,哪怕錦瑟添油加醋地將這件事說給秦淑蘭聽,她也隻是堅持說,“你爹爹隻是一時生氣,從小到大他從未打過你,你別放在心上了。”

她這輕描淡寫的樣子,讓錦瑟嚴重懷疑自己今天的努力白費了。

特別是錦淮南沒多久也過來了,她琢磨秦淑蘭的態度,什麽也沒琢磨出來。

隻能自我安慰,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翌日一早,宮中傳旨,皇後要見錦瑟。

皇後膝下無子,三皇子生母早逝,養在皇後膝下,這對母子關係一直很好。

今日傳召,想來是為了婚事。

秦淑蘭不能跟著一起入宮,擔心錦瑟出言莽撞,喋喋不休,囑咐個沒完。

錦瑟穿著厚重的衣服,戴著沉甸甸的首飾,頭重腳輕地入了宮。

椒房殿內隻有劉皇後一人,見了錦瑟她很是和藹,話說了一籮筐。

“錦瑟,來,給本宮看看。”

“你小時候本宮還抱過你,如今一眨眼已經長這麽大了。”

“亭亭玉立,真是好看,與睿王甚是相配。”

前麵的話錦瑟尚且可以保持平靜,最後這一句話嚇了她一跳,忙跪在地上誠惶誠恐。

“娘娘,臣女蒲柳之姿,不敢肖想睿王殿下,況皇上已收走了賜婚聖旨,臣女與睿王殿下如今互不相幹。”

據說三皇子這一個月的日子也不好過,被皇後禁足在睿王府。

如今聽這話,看來皇後確實很不滿肖筠莫跪在未央宮求皇上取消他們之間的婚約的事。

皇後麵上的笑意減了幾分,端莊地坐好,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股母儀天下的威嚴便出來了,“你不喜歡睿王?”

“回娘娘,臣女和睿王並無私交,並無過多接觸。”錦瑟不卑不亢地回答,哪怕她在心中將肖筠莫罵了個狗血淋頭,卻不敢表露分毫。

皇後麵色絲毫沒有緩和,依舊用那雙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眼神盯著錦瑟,“那你可有心儀的男子?”

“沒有。”這是真心話,錦瑟說的倒是誠懇。

皇後麵色稍緩,眼神依舊鎖定錦瑟,循循善誘,“本宮知你年輕臉皮薄,但本宮看著你長大,你無需羞澀,本宮定為你做主。”

要是真有那麽一個人,隻怕不等到明日,今天錦瑟便會遇到一堆麻煩;她堅定的搖頭,“多謝娘娘好意,若臣女有心儀之人,定會稟告娘娘。”

皇後料定她不敢說謊,神色緩和不少,一臉慈祥的讓她起來了。

“近日有宮人來報,禦花園中景色極好,不如你陪本宮一起去看看?”

錦瑟哪裏敢說不去,低眉順眼的答應了。

一群人浩浩****的朝著禦花園而來,錦瑟忍住好奇心,低著頭跟在皇後身邊,就差將“我不會亂看”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她可不想糊裏糊塗的落入旁人挖的坑裏麵,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有宮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皇後娘娘,芙蕖花開的正好,不如奴婢命人在此處設下小宴,讓您和錦瑟小姐隔河觀花?”

“你心思一向通透,命人安排吧。”皇後立刻答應了。

錦瑟抬頭看了看,此處是湖心亭,對麵芙蕖花開的如火如荼,花香隨著風飛過湖麵,格外好聞,確實是賞花的好去處。

不多時涼亭中果然擺上了各種精致的搞點和新鮮的瓜果,皇後命錦瑟坐在正對著芙蕖花的位置坐下,自己則是坐在她的旁邊。

突然有琴聲隔著水聲傳來,錦瑟唇畔帶笑,好戲來了。

果然皇後側頭詢問,“何處傳來的琴聲?”

“今日睿王入宮了,想來是他在彈奏。”立刻有宮女回答,笑著說:“睿王殿下的琴音乃是京隻中一絕,您和錦小姐今日可算是有福了。”

皇後笑了笑,拍了拍錦瑟的肩膀,“本宮今日是沾了錦小姐的福氣。”

宮女立刻附和,“可不是麽,平時娘娘想讓睿王彈奏一曲那是難上加難,沒想到錦小姐一來,便能聽到睿王的琴聲。”

錦瑟就像是一隻鵪鶉,低著頭吃糕點,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大概已經明白她們打的什麽主意了。

見她沒有反應,皇後輕咳一聲開口,“錦小姐,相請不如偶遇,不如請筠莫過來一聚?”

“娘娘提議甚好。”錦瑟答應的很爽快。

就在笑容即將綻放在皇後的臉上的時候,她又冷不丁的再次開口,“臣女入宮時間已長,未免父母憂心,特請告退。”

話音還未落地,仿佛有冷風拔地而起,直接朝著錦瑟而來,淩厲如刀風霜劍。

可現在明明陽光明媚,花開滿地,一片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