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霞一聽說七娘子要寫字,立馬就跳起來去準備文房四寶,娘子的字最是好看,她也想學上一學。

研墨的事情一向由輕畫負責,她看見自家娘子淩厲的筆風,驚訝道:“娘子你的字寫得越來越好看了。”

慕初妍握著毛筆的手一抖,轉瞬又道:“字體轉換與人心境相通,從前在慕府我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如履薄冰的討好李氏,字帖自然娟秀。如今我一心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一筆一劃也就鋒芒畢露。”

她既然已經穿越到了這裏,也擁有了這具身體,對於旁人的迫害就沒有不反擊的道理。

更何況,就算她得饒人處且饒人,江南那幾位也不會放過占著嫡女頭銜的自己。

這段時日她將農莊內外都放上了自己的人,傳去江南的消息也是自己刻意為之。

想必那幾位現在都以為慕初妍已經病入膏肓,不出一年就會魂歸西去。

她必須在這一年裏爭分奪秒,讓自身的價值超越李氏母女,慕康德那等趨炎附勢之人,隻要見自己的嫡女利用價值比之更甚,一定會想方設法與自己交好。

到時候自己便能給他下套子,隻要他敢鑽下來,她就一定讓這便宜老爹脫層皮。

“桃香……”慕初妍將回帖交給一旁的蘇桃香道:“這封回帖你帶兩個護衛送去孫府交給他們府上的大娘子,告訴她我素聞孫大娘子賢名,早有結交之意。”

“為何讓桃香姐姐親自前去?”

翠霞收拾了筆墨紙硯問道:“這等小事讓外院的奴婢們去也可。”

“娘子這一招真是高明。”蘇桃香卻微微一笑,領會了慕初妍的用意。

慕初妍不置可否,用溫熱的帕子拭了拭手:“你且說說看,為何高明?”

一屋子的奴婢目光都集中在蘇桃香身上,期待的看著她,她們都知道,這是娘子在試探桃香姐姐是否可以堪大用。

蘇桃香麵色泛紅,雖然有些不好意思,還是朗聲道:“這滿贛州城裏但凡有些眼力見兒的人都認識我爹,奴婢和哥哥從小跟著父親收賬,不認識我們的人也極少,娘子派奴婢親自前去一是為了讓孫府的老夫人知道,咱們對孫府的盛情邀約也十分重視,二是為了在壽宴之前不讓孫府二娘子出什麽幺蛾子。”

“這和孫二娘子有什麽關係啊?”翠霞還有些似懂非懂。

她身旁的翠微已是了然一笑:“傻瓜,那日我們在布莊與她起了衝突,幾個丫鬟之中隻有桃香姐姐不在場,孫二娘子自然不認識,換做我們其中任何一個去,保不齊她懷恨在心要使壞了。”

“論聰慧,翠霞你還要和你姐姐多多學習。”永娘也笑嗬嗬地打趣她。

“娘子,我已經很聰明了。”翠霞不甘心的證明著自己:“您教給我的乘法口訣表我都已經會背了,不信我背給你聽,一五得五,二五一十……”

翠霞背口訣表的時候,桃香領了任務而去,幾個丫頭也沒閑著,慕初妍將現代的珠算和心算都慢慢交給她們,希望她們可以快速掌握這些技能,日後每一個丫頭拎出去都能獨當一麵。

非常時期她也隻能非常對待,如今她勢單力薄,身邊的可用之人也隻有這麽多,若想讓農莊裏所有的人信服自己,她必須在短時間內做出成績。

五日後便是孫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壽,屆時皇親國戚、千金貴族的女眷們幾乎是傾巢而出,沒有什麽比那更好的時機了。

“娘子娘子……”

輕畫從門外跑了進來:“您讓奴才們在農莊采摘的新鮮花瓣都已經都分類送過來了。”

第一次用到二十一世紀穿越小說裏的方法做女性用品的慕初妍,心情與丫鬟們一般無二,她領著永娘快步走去院子裏。

木頭架子上放著十幾個花籃,每個籃子裏都堆滿了不同的鮮花,其中紅色花瓣居多。

“永娘。”慕初妍吩咐道:“把水嬸兒和翠微的娘親芬娘請來,讓丫頭們將這些花瓣洗淨消毒再磨碎。”

“娘子這是要……?”永娘疑惑出聲。

“明日便知。”

成或是不成她也不知道,畢竟現代那些穿越文的女主都是金手指大開,很多事情其實都不符合常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慕初妍忙得暈頭轉向,芬娘、水嬸兒和永娘這幾日更是什麽事情都沒做,光負責把花瓣碾成花醬。

翠微、翠霞兩姐妹負責用紗布過濾出蜜汁,放入水中隔水加熱。

桃香、桃花兩個丫頭隔三差五就要檢查一下,汁液是否達到了七娘子要的溫度。

最後一步最重要的,慕初妍交給了永娘和輕畫,她提煉了一些橄欖油和果乳的油脂加入汁液中。

再用定製的口紅盒子將冷卻的膏狀物體放了進去,伸縮自如的口紅管比二十一世紀的還要精致美觀。

封口的底部還刻上了一個顯眼的慕字。

這些鮮花做出來的口脂沒有任何化學添加物,顏色鮮豔?、色澤均勻,還帶著它們本身的香氣,幾個丫頭拿著殘次品試色,出來的效果讓她們又驚又喜。

這些慕初妍暫時還不知道,但是她深知要在這裏站穩腳跟,必須用現代人的智慧化無為有。

此時的她端的是一副偏偏少兒郎,身後還跟著蘇俊生和幾個護衛。

“七娘……不……”

看了眼慕初妍的眼色,蘇俊生摸著自己的嘴唇改口道:“公……公子,這就是咱們莊子名下生意不太好的幾家雜貨鋪。”

他另一隻手指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對麵的三家連襟鋪子:“這裏原來是張來管轄的,他因病卸任後就沒人願意接手了。”

“這裏不是鬧市嗎?”慕初妍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你看,東麵是贛州最大的酒樓,南麵是歌舞升平的坊船,西麵是人山人海的集市,北麵就更不用我說了,你們男人應該最愛去那種溫柔鄉,削金窟。”

蘇俊生紅著臉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去過。”

護衛們也是一個個露出有些羞澀的笑容,這之中還有人在那溫柔鄉裏有相好的呢!

“你再看看我們腳下站的位置。”慕初妍收起嬉笑的神情,目光如炬的望著正對麵的鋪子:“這三間鋪子是咱們在贛州地理位置最好的,處東南西北的正中心,南來北往的百姓都能瞧見才是,為什麽你卻說生意最不好?”

“七娘子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