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到達會議室的時候,導演正在和白妗溝通劇情的調整問題,見到她來了,兩人都愣了一瞬,導演率先同她打了聲招呼,態度雖然算不上熱情,但也不冷淡:“岑眠來了,坐吧,我給你們兩個講解一下前期的劇情,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地方。”
這對岑眠來說倒還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她之前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花瓶演員,一個花瓶演員,隻需要聽導演的安排就夠了,哪還會有人問她對劇情的想法呢?
岑眠頓時感覺有些受寵若驚,她在桌子旁坐定,先衝著白妗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才拿起劇本道,“全部的劇本我已經都看過了,您直接講吧。”
導演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們懂得自己努力就好,我在劇組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不可能一一照顧得到,岑眠,你雖然現在人氣很高,但在表演一途上隻是剛剛入門而已,這一點你要多向白小姐學習。”
岑眠非常認可地點了點頭。
白妗的演技是整本書中公認的頂尖批次,岑眠雖然現在勉強算是入了門,可距離這種大師級別還差得遠呢,自然是要多跟白小姐學習。
可導演和白妗不知道這麽一茬,對視了一眼,心裏還頗有些忐忑。
導演和白妗在大學表演係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導演曾經作為客座教授去給白妗上過課,對這個頗有靈氣的學生欣賞不已,之後也給過她很多次參演的機會,雖然都不是什麽非常出名的角色,但卻很好地讓白妗迅速成長了起來。
而這部大製作選定她作為女主角,導演也是承擔了一定風險的。
優秀的演員能支撐起整部作品,卻沒有辦法讓作品被大眾關注到,因為演員人氣不夠高而泯然眾人的電視劇也並不少見。
也是出於這種擔憂,導演才會請來了岑眠作為這部劇的女二號。
他和白妗其實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迎接岑眠各種的無理取鬧和耍大牌——畢竟之前在大眾的視野裏,岑眠就是這樣一個刺頭一般的存在。
然而等真的見到了這個傳聞中脾氣不好,喜歡耍大牌,還理直氣壯的“岑眠”時,卻發現她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一時間導演和白妗腦中都冒出來了這樣兩個字:
就這?
這麽謙遜有禮,還懂得傾聽的漂亮妹妹,到底是做了什麽,才會被外界傳成那麽不堪的樣子?
幾人在會議室聊了很久,再加上遲到了一會兒的男主角,四人從劇情談到演技方麵的問題,又談到了拍攝周期和拍攝地點,越聊越開心,越聊越投緣,最後幹脆不回房間休息了,而是找了個私房菜館繼續聊。
說來也巧,幾人剛走到包間門口,就看見有另外幾人走了過來。
祁昀正微微偏過頭聽著金秘書跟他匯報生意上的事情,可秘書突然說著說著就沒聲音了,祁昀微微皺眉頭,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見旁邊的好友怪叫了一聲。
“眠眠!”嶽辭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去,眼神閃閃發光,“你也是來這裏吃飯的嗎?我們也剛剛到呢,要不要一起?”
岑眠有點發愣地看著這個衝到自己麵前的男人,嘴角微微抽了抽。
“抱歉,你是?”
嶽辭一下子就哽住了,猶豫了半天才嘟囔道:“我,我們之前見過一麵的呀 在某某殺青宴的酒會上……”
岑眠努力回想了一下,猜測那應該是自己穿越過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了,隻好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嗯,印象不太深了,抱歉。”
“沒關係的!”嶽辭哪裏見識過岑眠這麽跟人溫柔說話的樣子,緊張的耳朵都紅了,“現在認識一下也不遲嘛。”
祁昀站在後麵遠遠看著,嘴裏發出了有些嫌棄的一聲“嘖”。
“看起來應該是劇組出來聚餐,”金秘書飛快地翻了翻日程表,“《明嵐傳》,是劇組主動找上岑眠的,她在裏麵應該扮演的是女二號……這部據我們和嶽家都有投資,需不需要暗示一下……”
“你很閑嗎?”祁昀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秘書,表情有些不悅,“你是為我工作的,何必花這麽多心思在一個小明星身上?怎麽,你也喜歡她?”
金秘書:……
金秘書:???
之前變著法不想讓人家好過的不是您嗎?要不是為了讓您時刻能掌握住岑眠的動向,他哪至於花這麽多的心思去盯著一個明星看啊?
金秘書被自家老板這種無賴還理直氣壯的態度給氣笑了。
“那我以後都不會再盯著看了,”金秘書一板一眼地道,“反正她也不是我們公司的明星,參加什麽大製作,拿多少片酬演得好不好,跟咱們也沒關係,您說是不是。”
“當然。”
祁昀說出這兩個字之後,總覺得有些別扭,但又說不出來哪兒別扭,隻好皺著眉頭站在原地,一錯不錯地盯著嶽辭緊張的背影看。
“嶽先生,很感謝您的喜歡,但我現在還要跟導演和同事一起去吃飯……”岑眠委婉地道,“您看……”
“我知道的,剛好啊,我和朋友就是這部劇的投資商,”嶽辭不想錯過任何和偶像相處的機會,連忙把祁昀供了出來,“除了我,還有祁昀,你們之前不是一起上過節目嗎,那大家就都是熟人了,一起吃吧。”
嶽辭看向導演,目光裏透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導演麵對著兩個投資商,哪敢說不啊,隻好點點頭道:“岑眠啊,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就一起吃吧,剛好我訂的包間挺大的……”
岑眠看了看遠處站著的那個男人,眼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們兩個雖然在綜藝的最後勉強達成了和解,但再怎麽說也算不上朋友,依然有點兒相看兩相厭的意思,這會兒突然遇到要一起吃飯,難免會覺得有些尷尬。
可導演都發話了,她也隻能認命地跟著眾人來到了包間內,在白妗一側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