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就在何寶琛快要抓住野貓的時候,野貓忽然跳起來抓了一把,何寶琛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何寶琛捂著胳膊,痛苦地呻吟起來:“小娟,你看看啊,野貓抓了我!”野貓弓著腰,異常警惕,呼呼地在那兒發著威,眼睛裏露出凶狠的光芒。借著路燈,吳小娟看到了何寶琛胳膊上那道長長的血痕,問道:“疼嗎?”“有點疼。”何寶琛走向野貓,用腳去踢它,野貓躲閃開了。“你別攆,它又沒惹你!”吳小娟製止道。何寶琛說還沒惹我啊,都把我抓了一道血印子,好疼!
“你去抱它,它還以為你要傷害它。它可從來不會傷害我,傷害好人。”
吳小娟埋怨起來。“你怎麽能這麽說呀?”何寶琛有點生氣,“小娟,我這樣還不是為了你!可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就別枉費心機,我和你不可能的。你就死了心吧!”吳小娟毫不相讓。“那我現在怎麽辦,會不會得狂犬病?”何寶琛看了看傷痕自言自語道。“這就說不上了。我勸你還是去打狂犬疫苗吧。要是得上狂犬病,你就會變瘋的。”吳小娟嚇唬起來。“那你呢,幹脆跟我一起去防疫站吧!”何寶琛哀求道。“還是你自己去吧!”吳小娟斷然拒絕。何寶琛抓住吳小娟的胳膊說:“小娟,求求你,陪我一起去吧!”她使勁一甩,甩開了何寶琛的手臂,說:“何寶琛,請你放尊重點。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打110。”何寶琛悻悻地放下手臂,不敢再去拉她的胳膊。他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說:“小娟,怎麽回去?我送你吧!”“謝謝你的好意,我自己長著腿,不要你管!”吳小娟拒絕了。何寶琛就在戀戀不舍中開著車離開麗舍湖畔。
最近,何寶琛父子的手頭又變得寬裕了。市財政局下撥電視台購買設備的款項全部到位,金洋公司承包的工程又拿到了工程進展的款項。何寶琛拿出四十萬給了老婆張燕,張燕一看才給了四十萬,就眼睛一瞪問道:“利息呢?”何寶琛“嗬嗬”笑了起來,說:“一家人也要利息呀?”“那當然!”
張燕說,“我管著一大家人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你是個甩手掌櫃,哪知道做家庭主婦的艱辛!不行,必須得給利息!”“好好。”何寶琛弓著腰扶著張燕的胳膊,哄著說:“要多少?”“十萬!”張燕坐到沙發上,眼睛看著屋頂。
“什麽,十萬啊!太多了!”何寶琛說。“不多,多什麽多!”張燕說,“我隻是保存,還不是讓你們父子花呀!”“那好,十萬就十萬吧!”何寶琛歎息一聲,小聲說,“唉,真像個財迷!”“說什麽呢?”張燕生氣了。“什麽也沒有說呀。”何寶琛趕緊穿上衣服,溜出了家門。
好久沒有見到好友——順達公司老總曲俊峰了,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工程進展怎麽樣?何寶琛就想著去曲俊峰的工地看看。走進工地,何寶琛東瞧瞧西看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就感覺曲俊峰的管理比較嚴謹、科學。突然,他看到一個男人似乎很眼熟。這個男人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正在作業,他又仔細看了看。“這不是劉萬民嘛,怎麽會在這兒上班?當初不是說好,三個人拿了錢就回到農村老家去嘛!”他心裏一驚,但沒有吱聲,就走進了曲俊峰的辦公室。
倆人見麵很親熱,又是拍肩,又是擁抱。何寶琛誇耀了一番曲俊峰管理嚴格,一切張弛有度。曲俊峰說過獎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好?何寶琛就不經意地提起說有個熟人,剛才看到在這兒上班,讓曲俊峰查查底細。曲俊峰說既然是熟人,就讓過來唄,查什麽底細?何寶琛趕緊說,使不得,也不算什麽熟人,僅僅認識而已。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悄悄查一查就行了。曲俊峰就派一個項目經理去查劉萬民的底細。原來,劉萬民叫崔萬民,剛來工地時間不長,一起來的還有兩個人。順著項目經理的手勢,何寶琛仔細看了看,另外兩個人果然是劉誌軍所謂的父親和姨夫。一瞬間,何寶琛感覺肯定上當受騙了。曲俊峰問道:“何台長,怎麽樣,有事嗎?這幾個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何寶琛沒有說話,輕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沒事,好像不是我要找的人。”曲俊峰問道:“需要什麽幫助嗎?”
“不需要了。”何寶琛說道。他的心裏很矛盾。看來自己上當受騙了,白白花掉了四五十萬。可是,要是一報警,損失更大。眼看工程就要完工,要是工地死人的事被抖出來,就得停業整頓,還要被罰款,無法按時完工,就違約了,公司負責人更要被拘留。想想,他隻能把此事壓在心底,一點不能外露。
想著回去後,再跟何雨生商量,看怎麽處理,既不能當冤大頭,又要把損失降到最低。但是,還沒等何寶琛父子商量此事,事情就敗露了。何雨生正在工地監督工程,黃梅和另外兩個警察來找何雨生。黃梅說劉誌軍的父親發現兒子不見了,就報了警。因為劉誌軍一直在金洋公司上班,警察就來了解情況。眼看工地死人的事再也無法隱瞞下去,何雨生承認了一切,說劉誌軍前一陣子在事故中由於操作不當,已經身亡了,而且公司已經給劉誌軍的家人做了賠償,雙方簽了協議,已經圓滿處理了此事,怎麽現在又報了警?警察經過調查,查到這是一場騙局,就將崔萬民三人抓了起來,並以敲詐勒索罪起訴到法院,最終被判了刑。但三人敲詐去的四十九萬元,已經被揮霍掉一半。
金洋公司也被停業整頓,並罰了款,公司負責人要被拘留三個月。何寶琛請求馮光偉開開恩,處罰輕一點。馮光偉說,老何,咱倆盡管是朋友,但處罰不能輕,人命關天!最近到處都在開展“效能風暴行動”,公安上更不能徇私舞弊。這樣,對你我都好!不會留下後遺症或者把柄讓別人抓住。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何雨生。按理說,要拘留公司負責人就得拘留何雨生。但何寶琛父子商量,幹脆讓公司副總王林接受處罰吧。作為公司管業務的副總,王林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王林不情願,何寶琛就做王林的工作,答應給他一次性補償二十幾萬元。何雨生說,公司也會私下裏做工作,會讓王林舒舒服服地度過三個月。請王林放心,一點也不會為難他,更不會受苦。王林答應了,果然,在何寶琛父子的操作下,王林在拘留所舒舒服服過了三個月。
最近一段時間,工作不順利的何雨生心生悶氣,就給閔秀飛打電話,想問她在幹什麽?可是一連打了三個電話,閔秀飛就是不接。直到第四個電話,才接上。何雨生問道:“你在幹什麽呢,怎麽不接電話?”半晌,閔秀飛冷冷地說:“心情不好,不想接!”其實,閔秀飛忙著自己的事,沒有聽到包裏的手機在響。何雨生問道:“怎麽了,怎麽又不好啦?”閔秀飛嬌嗔道:“你還需要問嘛!還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明知故問!”何雨生問道:“你在哪兒?我想見你。”閔秀飛說:“還能在哪兒,老地方唄。”“那你等著,我就過來。”
何雨生說。“愛來不來!”閔秀飛掛掉了電話。
兩年前,何雨生跟幾個朋友去華蘭市最大的海浪飛鏢俱樂部玩。幾個回合玩下來,不是飛鏢插不到盤上,就是即使插上,也很難命中紅靶心,更難命中中間的高分區。幾個男人不服氣,先後反複投擲,命中率還是不高。何雨生發現,旁邊有一個女人玩得出奇的好。隻見她站在投鏢線上,側著身,身體前傾,後腿伸直、前腳點地,雙眼直視飛鏢區,挺胸、收腹、提臀,再把飛鏢瀟灑地投擲出去,幾乎每支鏢都命中高分區。這個女人長長的卷發披肩,身材豐滿,穿黑色的短袖、短裙,白皙的雙腿被襯托得越發白嫩。隨著標準的投擲姿勢,長發飄揚,煞是迷人。隻是她專注於投擲,無暇顧及旁邊。何雨生發現,玩了半天,就她一個人,沒有其他玩伴。
幾個男人玩了一陣,興趣過後,專注於旁邊的這個女人,為她的風姿和瀟灑所迷惑。每當她瀟灑地投出飛鏢,命中紅靶心後,他們就鼓掌叫好,引來其他人圍觀。女人來勁了。她知道很多男人都在圍觀,姿勢更優美了,命中率更高,長發更飄逸了。休息的空當,何雨生主動邀請她一起喝飲料。她禮貌地拒絕了。何雨生順勢跟她坐在長沙發上攀談起來。後來,他才知道,她叫閔秀飛,是五月花酒店的大堂經理。當時,他問,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喜歡玩上了飛鏢?閔秀飛笑著說,自己從小就是男孩子的性格,喜歡玩男孩子的遊戲。其他的女伴不喜歡玩,自己就一個人過來了。何雨生又問,你的水平怎麽這麽高,幾乎把把都命中紅靶心。她說,這沒有什麽奇怪的,隻要經常玩誰都會做到這樣。“不見得吧。”何雨生說,“我也喜歡玩,也經常跟朋友來玩,可是水平不行。你看,我們玩了半天,命中率太差。也許,還需要天賦。”“天賦我也不否認。”閔秀飛說,“其實做任何事都需要天賦。首先是喜歡,然後是專注,再加上天賦,肯定就會做好。”就這樣,倆人熟悉了。後來,他們發展成為情人的關係。何雨生給閔秀飛買了房、車,閔秀飛辭去了工作,被何雨生包養起來。何雨生經常跟閔秀飛來玩飛鏢,水平大有長進。隻是跟閔秀飛比起來,還是差些。
閔秀飛還是一個姑娘,過去談過幾次戀愛,都沒有成。成為何雨生的情人後,更不想找對象了,幻想著有朝一日嫁給何雨生。何雨生說自己的老婆唐兆霞是父母一手包辦的。當初,唐兆霞的父親唐天祥是華蘭市的政協主席,為了攀上這層關係,父母硬要他娶了唐兆霞。老婆雖然長得一般,但還算賢惠善良,孝順父母,沒有富家小姐的脾氣。母親身體一直不好,早早辦了病退在家休養。何寶琛先後請了幾個保姆,使用起來一直不順手。唐兆霞就辭掉工作,專門伺候婆婆,令何寶琛尤其是張燕很滿意。這讓何雨生心有顧慮,想離婚而又不敢。
閔秀飛整天無所事事,除了玩飛鏢,就是想著法子讓何雨生離婚。看到何雨生隻是口頭答應離婚,並沒有實際行動,閔秀飛就想著法子威逼何雨生離婚。有時候閔秀飛甚至有點走火入魔,心裏充滿了幻想和陰謀。她問何雨生看過日本電影《午夜凶鈴》嗎?何雨生說聽說過,但沒有看過,好像是一部很著名的恐怖片。
閔秀飛給何雨生介紹了《午夜凶鈴》的劇情:女高中生智子和同學外出遊玩時,在寄宿的旅館中共同看了一盤來曆不明的錄像帶,七天後,幾個人相繼離奇死亡,這引起了女記者淺川的關注。因智子是淺川的親戚,於是她帶著兒子陽一,參加了葬禮。在葬禮上淺川從智子的同學處得知智子的死亡與一盤錄像帶有關,在對此事的采訪過程中,淺川得知看過此錄像帶的人會接到一個神秘的電話,並在七日後不明原因地死去。於是她設法找到了智子等幾人留宿的旅館,果真發現了這盤沒有名字的錄像帶。
好奇心促使淺川觀看了錄像帶。傳言中的電話鈴聲果然響起,拿起聽筒後她聽到了一種可怕的聲音。驚恐之中,她找來了前夫高山,高山對此也無法解釋。為了追查緣由,他也看了帶子,得到的卻隻是沒有頭緒的怪異畫麵。根據畫麵中的線索,二人查到了錄像帶中所顯示的字符的含義,正是某年三原山火山爆發的報道,並有相關報道指出,有一民女誌津子預知此事。為了前去查訪事情的真相,淺川把孩子陽一寄養在父親家裏,但在深夜裏,陽一受到已死智子的引誘也看了錄像帶……
閔秀飛說你最好找上看看,設法找到電影裏介紹的那盤沒有名字的錄像帶,但你千萬不能看,隻能給你老婆看。何雨生問為什麽?閔秀飛說誰要是看了錄像帶,誰就會在七日內死亡,很靈驗的。何雨生說那是電影裏瞎編的,生活中哪有這樣的事?閔秀飛說不是瞎編的,在日本真的發生過。要是你老婆無緣無故地死去,咱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夫妻,又不負任何法律責任。何雨生說你不要瞎想,我不會去找那盤根本不存在的錄像帶。看到何雨生如此的態度,閔秀飛就想著幹脆自己去找那盤錄像帶吧。她把《午夜凶鈴》反複看了幾遍,就是找不到尋找那盤錄像帶的線索。看來,目前自己也無能為力,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以後。
閔秀飛就從網上尋找男人殺妻拋屍的新聞,終於找到一篇《妻子幫丈夫找代孕女孩 丈夫變心將妻子殺死拋屍》的新聞,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原來是50歲的郭健與40歲的梁靜再婚,組建了一個幸福家庭,可是妻子卻無法懷孕。為完成丈夫想要孩子的心願,梁靜主動聯係了幾個年輕女孩代孕,都未能成功。
然而丈夫卻因此和年輕女孩廝混在一起,夫妻感情出現問題。夫妻矛盾激化,丈夫將妻子殺死拋屍。何雨生問你給我看這個新聞是什麽意思?閔秀飛說你可以從中得到啟示,找個機會收拾了你老婆。這樣,咱倆就可以到一起了。何雨生說你別胡鬧,目前離婚的條件還不成熟。你說的這事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別瞎想了。閔秀飛說那就隻有一條路可走,我要親自動手。何雨生問道,你怎麽動手?閔秀飛說,我親自開車去撞你老婆,讓她死掉。何雨生大驚,勸道,千萬別胡鬧,那可要出人命的。人命關天,沒有好下場!閔秀飛說難道就這樣一直等著嗎?我可是個黃花大閨女,等了你兩年,我的青春年華讓我再等不起。你必須離婚,否則我就要想辦法。何雨生說,別這樣。你看,現在你有房有車有錢,不需要再去做什麽,隻需要好好地陪著我。你什麽也不用愁。你要是寂寞了,咱倆可以生個孩子啊。
“那不行,我不能讓孩子沒有父親。”閔秀飛說,“在你沒有給我名分之前,我是不會考慮要孩子的。何雨生,到底什麽時候離婚?”“我還是那句話,再等等吧。”何雨生解釋道,“先撇開其他的不說,就說我現在是金洋公司的老總。我離婚得非常謹慎才行。要是不謹慎,隨便離了婚,沒有什麽好結果,咱倆在一起也不會幸福。”“我可不管那麽多,我就想著要你。”閔秀飛說,“你要是實在下不了手,我就下手。你是知道的,我的性格就像男人,有時候比男人還要心狠手辣。”“別胡來,我警告你!”何雨生說,“你要為你的一切負責!到時候要是出了事,誰也救不了你!”但閔秀飛不為所動,執意要實施自己的計劃。她開始留心網上各種各樣的事故,幻想著開車撞死唐兆霞,再讓何雨生作證,說唐兆霞是亂闖紅燈被撞上的,自己賠點錢就可以了。
於是她開始跟蹤唐兆霞,危險正一步步向唐兆霞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