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霞飛雙頰,激動道呼吸急促:“好了,李婭姐姐手打你電話打不通,讓我通知你一聲。”
這單生意談成,李婭姐姐承諾請自己吃火鍋,還有五百提成。
許多這才想起之前留的是前世的電話號,現在手機號自己都不清楚是多少:“好吧,之前手機號碼是我記錯了,李婭現在在哪兒,我們去找她。”
沈幼菱指了指前方:“李婭姐姐住在月兒灣,距離這裏不遠,我們現在過去正好能碰見她下班。”
於是,一男一女捧著棕熊娃娃,並肩走在月兒灣小路上,說說笑笑,兩人都很開心,不知情的還以為兩人在談戀愛,卻猜不到兩人眼裏都是小錢錢。
許多不知道錢能不能買到開心,卻知道沒有錢一定會少很多開心。
人活一世,不過就圖碎銀幾兩。
沒了這幾兩碎銀,卻要多萬般惆悵。
兩人抱著棕熊娃娃來到李婭家門前時,開著門虛掩著的,家裏燈火通明,有爭吵聲從裏麵傳來。
沈幼菱剛想往裏麵去,許多一把拉住:“先看看再說。”
沈幼菱後退兩步,耳朵貼在門後,餘光朝著房間望去。
刀疤臉大光頭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身戧駁領西裝配上花襯衫,中指上帶著黃金指環,另一隻手轉動金指環,表情有三分漫不經心,身後四名小弟七扭八扭歪歪斜斜站著,比他們老大多了三分漫不經心,共有六分漫不經心。
李婭勾著腰,半蹲在刀疤臉身前:“刀哥,你在寬限我幾日,等我拿到提成,連本帶利一起還你。”
不等刀疤臉大哥說話,一道女聲響起:“刀哥好心借錢給你,你不知感恩不還錢不說,還想讓刀哥寬限你幾日,你把刀哥當成慈善家嗎?”
許多偏了偏腦袋,這才看清李婭身邊站著一名紅衣長裙女子,妝容很濃,剛才因為門框擋住了視覺太窄沒看見。
這一動作,頃刻間引來了刀哥注意,刀哥咧嘴一笑,看見許多並沒有在意,似乎並不怕被看見,許多正好不在隱藏,你讓我看我難道還不好意思看不成?
這收賬方式不能說像高利貸,隻能說一模一樣。
心下微微一動。
李婭借高利貸是個人問題,他不關心,隻要能把自己事兒辦了。
李婭咬著牙道:“我不敢將刀哥當成慈善家,刀哥在我最困難最需要錢的時候肯施以援手,我感激還來不及,隻是最近卻是周轉不開,還有一周我發工資,發了工資我立馬還你。”
刀哥道:“妹子,我知道你一人在外麵不容易,每次工資都要交大半給你那混賬弟弟,要不是他你不會開口和我這種人借錢,我體諒你的難處,你也要體諒哥哥的難處,哥哥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總不能看著兄弟們喝西北風吧!”
朱丹陰惻惻道:“婭婭,你看刀哥也是一表人才,而且還是單身,不如你做刀哥女朋友,刀哥不僅給你寬限日子,還會免你的利息,你在金城也能有靠山,兩全其美的事何不考慮考慮。”
李婭沒有說話,死死盯著朱丹,大學同學兼室友,畢業後一起留在金城打工相互扶持,因為了解到自家情況後又遇到弟弟來借錢,說是母親生病,打電話回去時母親說她確實病了。
經朱丹介紹,找刀哥借了兩萬塊錢,利滾利兩個月還三萬,現在才一個月,刀哥就上門催債了。
然而後來才知道,母親並沒有生病,而是為了從自己這裏掏錢給弟弟買車,還說自己有錢裝窮,他們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借的高利貸,也不管自己死活。
刀哥擺擺手:“今天我就是來和你說一聲,提醒你一下,還有十五天就到了你還錢的時候,到時候拿不出錢,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麽客氣了。”
“謝謝刀哥,謝謝刀哥。”李婭不得不感謝對方寬宏大量,她不敢惹急了這種人。
“兄弟們,走了。”刀哥是很喜歡這姑娘,屁股翹奶子大身材好,不願逼得太緊又不想放手,是可以娶回家做老婆的,這些年年紀大了,他其實也有金盆洗手的想法。
“刀哥慢走。”李婭把刀哥送到門口,心裏恨死了弟弟,又對擺脫不了的母親咬牙切齒,裝病騙自己貸款給弟弟買車。
刀哥帶著四名小弟走到門口,歪著頭看了許多一眼:“小子,你很勇嘛!”遇到催債的不僅不怕,甚至有膽量站在一旁看熱鬧。
四名小弟圍在一起,投來壓迫性的目光,許多淡淡笑道:“過獎。”
刀哥哈哈一笑,拍了拍許多的肩旁:“你很好,就是你婆娘膽子小了些,以後多帶出來長長見識。”
許多低頭,看著沈幼菱雙手死死抓住自己胳膊,努力裝出一副不害怕的模樣,非常可愛,拍了拍少女的雪白的柔夷,沈幼菱還是不敢放開,隻能抓住沈幼菱小手,握在手中。
“我婆娘膽子大不大有什麽關係,我喜歡她這模樣,膽子更可愛。”
刀哥帶著小弟笑著離開。
直到樓梯聽不到腳步聲,一串人影出現在樓下,沈幼菱哭喪著臉:“我手鬆不開了。”
沈幼菱雙手因太過緊張而導致僵硬,暫時不能動彈,依舊抓在許多手臂上。
許多安慰道:“緩一緩,他們並不可怕。”
“嗯。”沈幼菱麵色一紅,第一次和同齡男生這麽近,還摟著對方胳膊,手鬆不下來,丟死人了。
他剛才還收我是他婆娘啊!
粗鄙!
李婭擦了擦紅腫的眼眶:“讓你們見笑了,進來說吧。”
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巡視,明明才認識不久就老公老婆叫著,也不嫌害羞,現在的小年輕是真玩的花。
沈幼菱勉強解放雙手:“婭兒姐姐,你誤會了,我和許多沒關係,我們認識不久,不可能在一起的,你給解釋解釋。”
說到最後,推了推許多。
許多無奈,這種事越描越黑,依著道:“是是是,我們沒關係。”
沈幼菱撅起嘴:“認真說。”
許多豎起三根手指:“我發四,我們真沒關係。”
這一幕落在李婭眼裏,倒像是情侶間打鬧,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快做一些。”
沈幼菱都快哭了:“婭兒姐姐,你怎麽不相信我,我和許多認識不久,怎麽可能談戀愛。”
隻聽一聲輕嗤,朱丹雙手交叉環抱,讓奶圓的渾子落在雙臂上,頗為不屑開口:“小姑娘年紀輕輕,是想怎麽如此守舊,很多人剛見麵就搞到**去了,連我……你又何必掩飾,我看著小夥子也不錯,很寵你。”
許多目光輕移,這36D圓的不像話,就算是以前也沒見過幾個。
這件事解釋不清了,沈幼菱心中無奈,忽然灑脫一笑,眼放金光:“男朋友,以後我抱你大腿,你不許推辭哦。”
許多不答應不拒絕,天選打工人上趕著過來,豈能放過:“我什麽時候推辭過?”
沈幼菱暗叫糟糕,這廝還不解釋,難道他真喜歡我?
我要胸沒胸,搖屁股沒屁股,除了成績一無所有,但成績又不能當飯吃,他一進來就盯著紅衣姐姐那倆大燈猛瞅,明顯是不喜歡我這一款。
想不通,想不通。
許多不會等著她想通,此時正在和李婭談論那兩套房的事兒,如今身上有十五萬,兩套房加起來需要四十二萬,又因為二手房貸款辦下來時間太長,不由想到剛才那刀哥,好像可以找他借錢。
李婭心裏放鬆,還有許多沒有詢問自己借錢的事,不然還得解釋一番。
朱丹算是聽明白了,許多是來找李婭買房的,然而看著許多衣著樸素,也不想富二代,大概可能是李婭因高利貸逼得急了,病急亂投醫上了這小子大當。
這家夥剛進來目光就抓住自己重點,很有可能是看上了李婭,小色狼一個。
罷了罷了,在刀哥這件事上我對不住你,還是提醒你一聲。
“李婭,別病急亂投醫,把自己搭了進去。”
說完後,自顧自回房了,她和李婭是合租室友,當初刀哥看上李婭,說是事成後給自己兩萬塊,相當於一年收入了,於是做了刀哥的眼睛。
李婭不知道她在發什麽神經,心思全在許多身上,這兩單談成再加上借來的錢,能在短時間內換上刀哥的貸款,所以這一單不能失敗。
“許老板,朱丹這人說話做事莫名其妙,你別管她,咱們聊聊房子的事,一套星星街165號,一套在223號。165號在四樓,223號三樓,采光都很不錯。”
“兩家房主人都急著脫手,223號做生意虧了一筆,要買房還債,說是越快越好,一手交錢一手拿房,但需要快;223號是一對老夫妻,他們買房給兒子在魔都付首付,據說是兒媳是魔都人,不能讓兒媳看清了他們家,同樣是要越快越好。”
許多耐著性子聽完,重點放在最後一句話:“最快多久。”
李婭:“明天就能過戶。”
“行,明天去過戶。”
李婭快樂極了,明天就能拿到提成,痛快。
天色漸晚,也沒有閑天可聊,許多起身離開,李婭送到小區門口,許多當即問道:“那刀哥是哪兒人?”
李婭心頭一跳:“許老板,你找他什麽事?”
許多:“你說他在哪裏就行。”
李婭知道有些事自己不需要知道:“在月兒灣188號,關頭台球廳。”
月兒灣188號,光頭台球廳。
告別李婭後,沈幼菱沒有離開,反而跟在許多身邊:“你不會是要去幫李婭出氣吧,你對李婭一見鍾情?”
除了喜歡,她想不到許多找刀哥的理由。
許多忍不住笑了:“小小年紀腦袋裏全是情情愛愛,也不知道你怎麽能保持全校第一?”
“嗨,人家沒你說的這麽誇張,也有兩次沒考第一,一次是第二,一次是第五,氣死我了都。”
沈幼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她從小到大沒補過課,周末也不和其他學生一樣在學校上課,隻是平常上課認真聽講,這成績偏偏好得出奇,沒退出過全校前五。
許多:“這麽厲害?”
沈幼菱擺擺手:“一般厲害,一般厲害。”
許多咧嘴一笑:“我見你每天打飯挺辛苦,又是高三很有可能影響學習,中午和晚上跟著我唐周一起吃飯。”
擔心對方不同意,又道:“你知道我在慶陽快餐店訂了飯菜,兩個人吃不完,你來幫忙。”
沈幼菱認真道:“老板,我們不是戀人哎,怎麽能白吃你的飯呢?”
許多:“什麽話,什麽叫白吃?你給我做事,我管飯很正常。”
考慮到高中本就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分心確實有些影響實力,沈幼菱很心動,但絕不是貪小便宜的人,想了想:“之前賣玩具的時候你管飯我吃得心安理得,但現在沒有幫你做事,我吃的話心裏有些愧疚,這樣,我幫你補課,就當我飯錢。”
“你別小看我,金城狀元給你補課,隻管飯不收你補課費,便宜你了。”
她臉不紅氣不喘的吹噓自己是狀元。
許多心中一動,之前確實聽說月兒灣出了個理科女狀元,難道是沈幼菱?
不管是不是沈幼菱,沈幼菱那成績確實讓自己心動,有時候學生補習確實比老師指點要合適一些。
原本就打著這個主意,隻用一頓飯就解決了,很便宜。
“謝謝女狀元了。”
“你叫我什麽?”
“女狀元?”
“嗬鵝鵝鵝鵝鵝鵝鵝鵝……老板,你有眼光。”
路上說說笑笑,許多按照地點找到台球廳,進去後煙霧繚繞,很符合零八年市場環境,有點敘利亞風格,牆上貼著老舊報紙,一共有七八張台球桌,還有兩個老虎機,打台球的不多,就兩座。
刀哥和幾個小弟在炸金花。
找到目標後,許多一屁股坐在刀哥身邊沙發上,沈幼菱和許多聊了一會兒天,也不覺得刀哥可怕了,甚至仔細打量刀哥臉上刀疤上的紋路,甚至覺得紋路還挺有意思。
刀哥瞄了一眼許多,沒有理會,接著炸金花,有許多在一旁的時候,連扔七八手,血虧了。
嘴裏罵罵咧咧。
大燈泡上牛眼一瞪。
“是你小子,過來找老子?”
許多微微點頭。
斜睨了刀哥一眼。
不找你我來聞二手煙?
刀哥輸了牌心情不好,重重在許多肩膀上一拍,準備嚇唬他一下:“毛都沒長齊的家夥,也配找老子?帶著你的婆娘,有多遠滾多遠,不然老子這些兄弟,可不像老子憐香惜玉,萬一小姑娘被占了便宜,也是你活該。”
一個個五顏六色的殺馬特兄弟配合著哄笑,甚至有人吹流氓哨,肆無忌憚打量著沈幼菱。
被這麽一嚇唬,沈幼菱破功,往許多身後一藏,從少年耳後打量各處,我過來看看熱鬧,怎麽就盯上我了?
她這膽小的模樣,讓刀哥嗤笑一聲。
感受到溫熱急促的呼吸聲在耳畔出現,許多麵色平靜,似不在意,不鹹不淡道:“你最好對我客氣點!”
少年鎮定自若的話語,聲音也並非因為害怕而顫抖,似乎是真不怕,和別的學生蛋子全然不同,讓刀哥和他兄弟頗感興趣。
刀哥饒有興趣道:“你是什麽人,讓我對你客氣點?”
許多淡淡一笑,重複了一下:“我不是什麽人,之所以讓你對我客氣點,是因為——”
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直到所有人目光朝自己看來,少年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光頭臉上,嘴裏說出四個大字。
“我——要——借——錢——”